那会儿在现场还不觉得,直到来了医院,他才后知后觉的有些手抖。
即便医生告诉他,陆宁宁只是皮外伤,一直没醒是太累太紧张了,身体在做深度自我修复。
但他还是有些怕,怕她醒不过来。
她只是个月嫂,却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音乐厅的不对劲。
换做其他人,意识到可能有炸弹,早该自保逃生了。
偏偏她不一样。
那么冷静,那么聪明。
疏散所有人后,她为了宋家的小姑娘,再次陷入危险中,完全忘了自身安危。
天知道,他看着放映室大门打开,她的手臂,脚上,都是血,却那么淡然的冲着他笑。
她凭一己之力,拆了炸弹。
她说,林以墨,停了,炸弹停了!
把她拥入怀里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已然溃不成军。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儿他应该是有些失态,但,他很庆幸,能在第一时间将她护入怀里,抱着她一路疾驰赶到医院。
“二少爷?”
陆宁宁觉得脑子还有些昏沉,身上也是酸软无力。
经历了爆炸现场,这会儿还是有些惊魂未定,嗓音也带着些沙哑。
林以墨指尖收紧,又缓缓松开,确定自己并非在做梦。
他往前走了几步,修长手指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然后把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
温的,没发烧,太好了。
林以墨的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和平时那种清冷凌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以墨开口,声音低沉。
陆宁宁抬眸望向他,正好撞进他目光里。
眼底的专注,还有情愫,浓烈又明显,她感觉心头一颤,有些莫名的慌乱。
下意识错开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感觉好多了。”
她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天都黑了。”
“八个小时。”
林以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大嫂之前在这儿,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陆宁宁愣了一下:“八个小时?”
林以墨转身去倒水:“医生说正常,遇到这么大的事,身体会进入深度修复状态,没发烧就好。”
他把水杯递到她手里。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嗓子确实舒服多了。
她握着杯子,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休息了吗?”
林以墨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不需要休息。”
陆宁宁:……
果然,霸总就是霸总,不是一般人!
陆宁宁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长呼了一口气:“OK~活过来了!谢谢二少爷送我来医院。我感觉没什么事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说着把水杯往床头柜方向递,林以墨伸手接过杯子,顺势握住了陆宁宁的手。
他低着头,她抬起头。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把灯光遮去了大半,但没有压迫感,只有满满的认真,和深情。
“陆宁宁,不用跟我客气。”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眸深邃滚烫。
“你知道为什么老爷子让我掌权吗?”
男人薄唇微抿,眼底的情绪坦荡又炙热。
“大哥从政,我从商,老三老四老五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外人看来,这是豪门的接班规矩。”
“不是的。”
“林家尊重每个人的意愿,在继承人的选择上,也不会单纯按照长幼顺序,要不然,老爷子也不会公开宣布,林家的未来会交给宝儿。”
陆宁宁眨了一下眼,“那是因为什么?”
虽然这会儿两人的姿势很那个啥,但,陆宁宁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八卦之魂烧起来的时候,环境已经不是第一考虑了。
林以墨说:“因为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事。”
他低下头,眼神里有些落寞。
“我见过所有繁华,向来理智自持,没有偏好,不信风月,甚至觉得世间所有情愫,都是最无用的牵绊。”
他顿了一下,“直到遇见你。”
陆宁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林以墨没有移开目光:“耐心,温柔,细腻,柔软,善良,纯粹……陆宁宁,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想到自己冲进放映楼的那一刻,那绝对是他人生中最不理性的决策,但是他唯一不需要权衡的决定。
“老爷子总说我胆大,杀伐果断,那是因为我不怕千亿资产倾覆,也不怕商界风浪迭起。”
“我现在有怕的了。”
“我怕你出事,怕我护不住你。”
“陆宁宁,你听清楚,我没有冲动,也不是一时的新鲜感入脑,我现在很理智。”
“……我喜欢你。”
陆宁宁看着他一本正经说完,不知道怎么的,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不是故意要笑的,但这些话实在是太诚恳,她只能先笑一下来缓冲这种莫名严肃的氛围。
林以墨的表情轻微裂开,然后他也没绷住,唇角动了一下。
他低头凑近她,另一只手指尖微微抬起,捏住陆宁宁的下巴,凑过去。
“你这是什么反应?”
姿势很霸道,但林以墨的声音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
陆宁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着林以墨。
她看到他的睫毛,真的,好长。
鼻梁很高,下颌线收得利落,皮肤的状态好到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有钱人的保养投入。
还有眼神。
真勾人。
陆宁宁笑的眼角弯弯:“好啊。”
林以墨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好?”
“那就试试,在一起试试。”
这么极品的帅哥,这么认真的表白,不答应,天理不容啊。
陆宁宁也伸手,捏住林以墨的下巴。
林以墨的唇角弯了弯,凑过去准备亲她。
陆宁宁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挡住他的嘴唇。
林以墨停住了。
陆宁宁一脸认真:“等一下,在一起可以,但我有几个要求。”
林以墨左手握住陆宁宁的手,从他嘴边移开。
“你说,还有什么要求?”
男人的声音沉了沉,显得更欲了。
“第一,”陆宁宁伸出食指,“咱们在一起的事不可以跟任何人说,蕴姐那边也不行。”
林以墨的眉头微皱:“为什么?和我恋爱很丢人?”
他不理解,换作别的女人,要是和他再一起,恨不得立刻告诉全世界,偏偏她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保密!
林以墨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不开心,很不开心。
陆宁宁明显感觉男人生气了,哎呀呀,还真是敏感的大人。
陆宁宁反手握住他抓她的手。
“你先别急呀,听我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