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着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朝来的方向走去。
摩托车沿着山路又往上爬了一段，两侧的树越来越密。
陆宁宁抱着孙心悦的腰，风从耳边刮过去，她把脸侧了侧，忽然拍了一下孙心悦的肩膀：“停一下。”
孙心悦拧了一把刹车，车子在坡道上稳住：“怎么了？”
陆宁宁偏着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姐姐……有危险……】
【要告诉姐姐……】
【在前面……坏人在前面……】
“他们好像就在附近。”陆宁宁说。
孙心悦四下看了一圈：“哪儿？”
陆宁宁往右手边的大樟树方向看过去。
树影后面，一个人影动了动，正好和陆宁宁的目光撞个正着。
男人也没打算继续藏了。
走出来停在一棵歪脖树前面，隔着一片一人高的野草看向她们：“两位姑娘，还挺能追的。”
“这样吧，大家都不容易，你们追到这儿，也费了不少力气，我给你们一笔钱，就当没这回事，怎么样？”
他抬眼看向陆宁宁，“五万，够你们辛苦一趟的了。”
孙心悦站在摩托车旁边，手还搭在车把上，听到这句话时眉头动了一下。
“不够？”男人像是早有准备，“十万。”
“这年头，能拿到一笔这个数的钱可不容易。”
陆宁宁看着他：“那个小女孩的舌头是怎么伤的？”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你们到底要不要钱？”
男人见陆宁宁没有接话，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孙心悦。
“好，那你们就别怪我了，这是你们自找的。”
男人将刀鞘一扔，短刃露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着两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孙心悦反身跨上摩托，油门拧到最底，车子发出一声闷响，朝男人的方向直冲过去。
男人侧身一闪，摩托擦着他的肩膀冲过去，车把撞在他举刀的手臂上。
孙心悦没来得及稳住车头，前轮碾过碎石，车身猛地往右一歪，她直接被甩了出去，侧肩着地，滑了一小段才停住。
她撑着手臂想站起来，又跌了回去。
男人见机会来了，举着短刃就冲了过去，“去死吧，贱人！”
陆宁宁见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掷了出去，正好砸在男人的手臂上。
男人骂了一声，转头朝陆宁宁的方向冲过来。
陆宁宁转身就往后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来不及回头看，只知道距离越来越短。
眼看男人就要追上来的时候，一个小身影从树丛侧面冲出来，撞在男人的腰侧，力道不大，但来得突然，男人没站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山坡边缘歪了过去。
他下意识伸手一抓，但也抓到一把草根，草根断了，他顺着坡度往下滚，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住。
菲菲站在坡边，喘着气，两只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
陆宁宁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抱住她：“菲菲，你有没有事？”
女孩摇了摇头，又急着指向另一个方向。
【小宝……那个女人带着小宝……在那边……树后面……】
陆宁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棵老榆树的根部堆着枯枝和蕨草，女人抱着小宝缩在那丛植物后面。
看到老飘滚下山坡，赶紧站起来，“飘哥，飘哥你没事吧！”
男人缓了一下，爬下来啐了一声。
“格老子的，今天还能栽到你们手里了不成！”
男人一瘸一拐的往陆宁宁的方向走。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再怎么样，还能打不赢这两个女人？
刚准备再动手的时候，头顶忽然响起一阵轰鸣。
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山坡正上方，螺旋桨的风压把四周的野草吹得伏倒一片。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下面的人不许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男人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做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被警察追过，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阵仗！
“飘……飘哥？”
女人也懵了，抱着小宝冲了过来。
男人眉头一皱，“把孩子扔了，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陆宁宁一把上前从女人手里夺过小宝，女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着男人就跑。
只是，还没走几步，特警已经从侧面和坡底同时围上来。
陆宁宁抱着小宝，又把菲菲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菲菲紧攥着陆宁宁的衣角，身体还在发抖。
“没事了，别怕。”
车子开回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宋霜已经带着一群孩子站在大门外等了很久。
她看到灰色小车拐过路口，往前迎了几步，直到车停稳，陆宁宁抱着小宝下车，她才快步走上来。
她伸手接过小宝，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查清楚，差点害了小宝。”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又转向陆宁宁，“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陆宁宁拍了拍她的手臂：“人没事就好。”
陆野从人群里挤过来，上下打量了陆宁宁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她沾了泥的袖口上：“姐，你没受伤吧？”
陆宁宁低又摇了摇头，侧身让了一步，把菲菲往前带了半步：“这次多亏了菲菲，要不是她，我可能真不一定能回来。”
陆野看着菲菲：“谢谢你，菲菲，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菲菲明显有些紧张，往后退了半步后，摆了摆手。
陆野这才注意到女孩手臂外侧有一道划痕，不长，但边缘已经渗出了一层血印。
他蹲下来指了指，“你受伤了菲菲，伤口不算深，但得处理一下，不然容易留疤。”
他转头看向宋霜，“宋院长，有急救箱吗？纱布和碘伏就行。”
宋霜点了点头：“有，我去拿。”
陆野接过急救箱的时候，动作比陆宁宁预想的还要熟练。
“我在康启养伤的时候，跟护士学过一些。”
他先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然后纱布一圈一圈地绕好，最后用医用胶带固定住边角。
检查了一下松紧度，陆野才松开手：“好了，这几天别碰水。”
他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