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育班门再次被推开。
宋霜带着一对夫妻走进来，旁边跟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男人四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polo衫，手腕上挂着一串木质手串。
女人穿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头发盘得整齐，妆容精致。
两人看起来像中产家庭里条件不错的那一类父母。
小女孩扎着两条低马尾，穿着一件蓝色连衣裙，只是裙子在她身上有些空，袖口和领口的边缘都不大合身。
女孩的手腕也很细，皮肤偏白，是那种很瘦的白，不是健康的白。
宋霜朝两人示意了一下：“这些就是0到3岁的孩子，你们可以看一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女人拍了拍身边的女孩：“菲菲，你自己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弟弟妹妹？”
女孩迟疑了一下，慢慢往前走。
经过陆宁宁身边时她脚步放慢了半拍，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犹豫什么，但很快又低下了头，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孙心悦凑到陆宁宁耳边：“他们有孩子，怎么还来领养？”
宋霜听到了主动解释：“这对夫妻想给女儿找个伴，因为身体原因没法再要二胎，但家里条件也不错，加上女儿性格有点内向，想领养一个回去陪陪她。”
孙心悦“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女孩看了一圈，没有表态，有些紧张地退回到女人身边。
女人蹲下来，声音温和：“宝贝，怎么样？有没有你喜欢的弟弟妹妹？”
女孩垂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女人笑了笑，把她拉到身后，朝旁边的男人示意：“老公，你去看看吧，菲菲还是太小了。”
男人走到婴儿床边仔细看了看，指了一下其中一张床上的小男孩：“那个孩子是健康的吗？”
宋霜连忙点头：“当然，这孩子是两个月大的时候送来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只剩一个老人，身体也不好，怕养不活才送过来的。”
男人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就要他了。”
宋霜应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你们去办手续。”
她转身朝陆宁宁示意了一下，“你们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门关上后。
陆野最先发现不对劲：“姐，怎么了？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对？”
“我感觉那对夫妻有点不太对劲。”
孙心悦凑过来：“是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啊，穿着打扮都不错，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就不错，小宝宝过去他们家肯定差不了哪儿去。”
陆宁宁摇了摇头：“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么爱女儿，想给她找个伴，说明他们很爱女儿，那女孩应该是有安全感的，哪怕性格再内向，也不该是那种怯懦。”
孙心悦愣了一下：“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陆宁宁还没说话，女人再次走了进来，她牵着女孩的手：“走，跟妈妈一起抱弟弟去。”
她说着朝婴儿床走去。
陆宁宁侧身往外走了一步，假装没站稳，故意碰了一下女孩的肩膀。
她立刻蹲下来：“没事吧？”
她抬头看向女孩，“你衣服怎么脏了？哎呀，手上也沾了灰诶，走吧，阿姨带你去洗一下。”
女人刚要开口阻止，陆宁宁先一步道：“门口的洗手池就在旁边，我带她去冲一下就好。您一看就是讲究人，肯定不希望孩子脏着吧？”
女人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
洗手池在走廊尽头。
陆宁宁拧开水龙头，水流声刚好盖住说话的音量。
“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有出声。
陆宁宁又换了个问法：“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女孩的手指在水流下蜷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陆宁宁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救……救命……】
【坏人……他们是坏人……】
【舌头……舌头好疼……说不了话……】
陆宁宁一愣，那女人的声音已经响起来：“菲菲，洗好了没？我们要走了。”
女孩赶紧抽开陆宁宁的手，往女人的方向跑去。
陆宁宁飞快关掉水龙头，掏出手机拨了林以墨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没人接。
她挂了电话，快速打了几个字：“人命关天！速来救援！”
发完消息后，又把阳光福利院的定位发了过去。
陆宁宁过去的时候，几人已经走到了福利院门口。
宋霜正在跟女人说话：“小宝以后就拜托你们了，这孩子命苦，能遇到你们是他的福气，你们会有大福报的。”
女人笑着点头，抱着小宝准备离开。
“等一下。”
陆宁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宋霜转过头，陆宁宁已经走到她面前，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这对夫妻的资料都审核过了？”
宋霜点头：“当然，所有的证件手续都是齐全的，已经走完流程了，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陆宁宁暂时拿不出证据。
如果现在直接说“这对夫妻有问题”，只会打草惊蛇。
她退后一步，快速在孙心悦耳边说了几句。
孙心悦的眉头轻挑了一下，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陆宁宁又转向陆野，小声道：“你现在去找个地方报警，就说这里疑似有人贩子。咱们今天宁可猜错，不能错过。”
陆野没有多问，转身捂了一下肚子：“宋院长，卫生间在哪儿？我这腿不太方便，麻烦您带一下路。”
宋霜应了一声，带着他往楼里走了。
陆宁宁转向那对夫妻，忽然提高了几分声音：“孙心悦，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拉我？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想跟你吵！”
孙心悦立刻配合：“我拉你？你说我为什么拉你？我是怕你跑了好不好！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
她顿了一下，“你之前说周转不开我才借你的，结果你转头就去看包了？你在朋友圈晒包的时候想过我吗？”
夫妻二人觉得有有些莫名其妙，但人性的弱点就是看热闹听八卦。
女人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男人也站在旁边，没有急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