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一早。
陆宁宁到景安堂的时候,育儿师和助手们已经在大厅里做开班前最后的准备了。
景安堂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一楼是公共活动区和教室,二楼是评估室和档案室,三楼是办公区。
内部装修花了整整半个月,所有的家具都做了圆角处理,地板铺了软木。
第一批虽然只招十人,但为了保证第二批能顺利衔接,育儿师和助手老师各安排了八位,今天全员到岗。
陆宁宁进门的时候,正在整理教具的几个老师抬头跟她打招呼:“陆老师早。”
她点了一下头,沿着走廊走了一圈,检查了教室里的教具摆放、评估室的设备调试情况、档案室的资料分类。
走到手工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表扬了两位老师后又指出了一处细节问题,这才去到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在三楼最里面,江见微特意跟设计师嘱咐过,这间办公室的采光必须是最好的。
一进门,入目就是大大的落地窗。
靠墙一排书柜,里面摆着育儿相关的专业书籍和几个文件夹。
办公桌是浅木色的,桌面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陶瓷笔筒和一盆很小的绿植。
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
陆宁宁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翻了一下今天的日程,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
内线电话响了,“陆老师,有个姓林的女士说来找你。”
“让她进来。”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林知秋推门走进来,第一眼看到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也震惊了一下。
这装修的还真不错。
可惜了。
她来之前就打听过了,这个什么负责人,居然连大学都没上过。
说是之前在林家当保姆,后来运气好,混成了月嫂,现在居然能当什么顶级育儿班的负责人。
而且,就算这个育儿所整体看起来很不错,可她还是觉得,这里不过就是一个育儿班而已,她才不想做什么带孩子的活儿。
陆宁宁打量着林知秋。
林知秋的长相属于普通好看的类型,皮肤白,眼睛大,五官单看都不差,但凑在一起没有什么辨识度。
“坐吧。”陆宁宁说。
林知秋拉开椅子坐下来,直接开口:“你好,我是林知秋,是林老太太让我来的,说是来给陆老师做助手。”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忿,因为她最初想去的是林氏集团。
那可是上市集团,她在里面坐办公室既舒服又有面子,工资还高。
来这里做什么育儿师,还是一个保姆出身的人的助手,她实在是不感兴趣。
陆宁宁问了一下她的基本情况和工作经验。
林知秋敷衍地说了一遍。
大专毕业,做过两年行政,没接触过育儿相关的工作。
说完之后,她反问陆宁宁:“在这里工作,薪资待遇是多少?”
陆宁宁陆宁宁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直接戳破了她的小心思。
“林小姐,你是不是不太想做这份工作?”
林知秋没想到这人说话这么直接。
她要是直接说自己看不上这工作,万一这人跑去林老太太那里告状,她在老太太面前就不好交代了。
她想了想,换了一种语气:“也不是不太想,我就是担心自己能不能上手,毕竟照顾孩子和别的工作不一样,别的工作主要动脑子,照顾孩子……”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看不上这份工作,也看不上做这份工作的人。
陆宁宁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
她合上面前的文件,“我一会儿还有事要忙,林小姐记得回去的路吗?需不需要我安排人送你?”
林知秋见陆宁宁下了逐客令,立刻站起来,嘴角下撇:“不用。”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陆宁宁一眼。
陆宁宁不待见她,她还看不上陆宁宁呢。
林知秋走后不久,沈知蕴的电话打了进来。
“宁宁,人怎么样?”
陆宁宁没有绕弯子,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补了一句:“蕴姐,我觉得林知秋不太适合景安堂的工作,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沈知蕴的声音沉了下来:“她真这么说的?”
“差不多。”
沈知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昨天林知秋和她还有老太太一起吃饭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当时林知秋坐在老太太旁边,一口一个“奶奶”,说自己做什么都可以,最能吃苦,什么活都愿意干。
老太太夸了她好几句懂事,还给她夹了菜。
沈知蕴当时觉得这姑娘虽然学历不高,但态度还算诚恳,所以老太太提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拦。
没想到,今天去面试居然是这个样子。
这个林知秋,居然还两幅面孔呢。
“我知道了,耽误你时间了。”
陆宁宁说:“蕴姐你还跟我说这么见外的话?只希望老太太知道了不要生我的气就好。”
“你放心。”沈知蕴说,“我们既然选了你做负责人,一切就听你安排,谁要是敢拖你后腿,姐第一个不答应。”
挂了电话,沈知蕴起身去找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正在接电话。
她看到沈知蕴进来,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肯定能安排好你的工作,别急着回去。”
挂了电话,沈知蕴见林老太太脸色不是很好看,坐过去给她倒了杯水:“妈,你刚刚是给林知秋打电话?”
林老太太“嗯”了一声,“知蕴,你说这人是不是都会变?”
她叹了口气,“宁宁以前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当上负责人之后,居然还飘了?”
沈知蕴轻笑一声,“妈你说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了,宁宁她办事从来都很有分寸,你是不是被有心人误导了?”
林老太太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什么误导?知秋都跟我说了,陆宁宁嫌她学历不够,觉得她没资格做助手,还羞辱她是关系户!”
“宁宁自己不也是保姆出身吗?说起学历,她连大学都没上过!咱们也没看不起她啊,她怎么能那样说知秋呢?”
“知秋那孩子本来就心思细、敏感,刚才在电话里跟我说,想直接回老家,不给我们添麻烦了。”
沈知蕴安静地听完,这才开口,“妈,你说林知秋是这样说的?”
“她亲口跟我说的。”
“那怎么跟我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林老太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