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宁笑，“许老师，要是我说我能听懂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你信吗？”
许棠很明显不信，但没有再追问，只觉得陆宁宁能看懂小孩而已。
“育儿班的膳食体系我可以做，但我有条件。”
“您说。”
“所有入园孩子的膳食方案，必须经过我审核，每周我会去一次，亲自查看食材和搭配，园里你负责管控，回到家里家长需要配合，如果家中有人擅自更改，我有权提出劝退。”
“另外，所有和饮食相关的宣传，不能用治病这类的词，营养是养护，不能代替医疗。”
“好。”
陆宁宁伸出手。
许棠看了一眼，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下周我去过去看看场地。”
“好的许老师，随时欢迎。”
……
育儿班开班倒计时。
最初拟邀师资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是秦砚。
祈旻把资料递给陆宁宁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宁宁，这位……我建议你还是直接放弃，她比之前那几个大佬加起来都难搞。”
陆宁宁接过资料翻了翻。
秦砚，国内儿童语言发展研究领域的绝对权威，曾出任国际儿童语言学会会长，精通七国语言，出版过十几部学术专着。
目前处于退休状态，但依然带着两个博士生做课题研究，偶尔去大学做讲座。
本人性格极其孤傲，不接任何私单。
曾经有一个企业家的孩子说话晚，托了好多层关系请她去做咨询，结果她去看了几眼就直接告诉对方，说他家里的书房环境比孩子的语言更贫瘠，说完扭头就走。
何茜茜也揉了揉眉心，“我托了三层关系，连她的面都没见着，她助理说，秦教授最近在做一个新课题，不接受任何访客。”
陆宁宁合上资料，“茜姐知道秦教授最近在做什么课题吗？”
何茜茜摇摇头：“不知道，那助理嘴严的很，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这倒真是有点难搞。
陆宁宁本想着实在不行，再找林以墨帮帮忙，看能不能多查点和秦砚相关的消息。
结果三天后，祁旻突然打来电话。
“宁宁，秦砚那边有新消息了，说是她孙女出事了。”
“什么情况？”陆宁宁握着手机的右手下意识紧了紧。
“秦教授的孙女今年四岁，叫秦嘉嘉，听说她从上个月开始突然就不说话了，拒绝跟任何人交流，秦砚亲自带着两个博士生做评估，结论是选择性缄默，建议转心理科。”
“但秦砚不接受这个结论，她说孩子的语言系统没有损伤，不开口一定有别的原因，还跟心理科的同事吵了一架，现在谁也不敢插手。”
陆宁宁沉默了一下，“那她孙女现在在哪儿？”
“就在秦砚家，她儿子和儿媳都在国外，孩子一直是秦砚带的。”
“旻姐，你能再帮我约试试吗？就说……我能替她找到她孙女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宁宁，我听说秦砚现在状态很差，谁提这件事就跟谁急……”
“没事，我想试试。”
一个语言学家带出来的孩子，突然出现选择性缄默，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秦砚不接受孩子是心理上出了问题，说明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嘉的语言系统是完好的。
祈旻叹了口气，“那行，我再帮你试试。”
三天后。
祈旻回话，说秦砚同意见面，但只给陆宁宁十分钟的时间，地点就定在秦砚家。
陆宁宁到的时候，秦砚坐在客厅里看书。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上衣，坐姿笔挺，虽然头发白了不少，但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一副眼镜，一看就是那种很博学的老太太。
看到陆宁宁，秦砚直接开口：“同意你来，是因为温景然跟我说，你解决了他恩师的心病，但嘉嘉的问题不一样，你确定，你有把握？”
陆宁宁点头，“秦教授，您能跟我讲一下嘉嘉具体是什么情况吗？”
秦砚示意她坐。
“我带了两个博士生，给嘉嘉做了四轮评估，所有的语言能力测试全部都在正常范围内，也就是说，她的语言系统没有任何损伤。”
“但是，她在人际场景下就是不出口，心理科的人说这是选择性缄默，建议做心理干预，我不接受这个结论。”
秦砚看着陆宁宁，“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您认为嘉嘉的问题不在心理层面。”
“语言是认知的外显，但不是唯一的外显，如果她的语言系统完好，但在特定场景下选择沉默，说明那个场景里有某种东西让她无法完成语言输出的动作。”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了，我觉得比起心理干预，找到那个东西更重要。”
秦砚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学术讨论的专业，担心陆宁宁听不明白，没有再多说，“我是听说你之前处理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我才同意和你见面，但我不承诺任何事。”
陆宁宁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秦砚已经比她想象中温和很多了，虽然言语间在拒绝，但至少表面看起来还是很可以的。
“秦教授放心，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育儿班的师资邀请，主要是想看看嘉嘉。”
秦砚站起来，“你跟我来。”
秦嘉嘉坐在儿童房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绘本，手里还攥着一只蜡笔，绘本旁边散着几张画，每张画上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全都是一只猫。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秦嘉嘉抬头看了陆宁宁一眼，然后继续看着绘本。
陆宁宁走近，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来。
【这个姨姨和奶奶不一样，奶奶身上有墨水的味道，姨姨身上有阳光的味道。】
嘉嘉的心声传来。
陆宁宁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语言表达能力极强的小朋友。
没有急着开口，她看向秦嘉嘉面前的绘本。
是一本关于动物园的书，摊开的那页上面画着长颈鹿和大象。
陆宁宁拿起绘本旁边的画纸，轻声问：“这只猫是你养的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