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宁解释,“周先生是商业新贵,周家底蕴不够,确实很难拿到学习资格,我是托了蕴姐的关系,再加上傅太太也出面搭桥了,所以拿到了这个入场券。”
“反正我去那里也只是为了找人,你正好去学习体验一下,觉得不错的话就直接定下集训课程,只是听说学费很惊人。”
孙心悦一下子抱住陆宁宁的手。
“宁宁你可真是我的贵人,我爱死你了!学费的事儿不怕,峰哥说了,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要不是陆宁宁,他们花再多钱,也搞不来这次机会啊。
这个人情太大了,她记下了!
……
次日午后。
陆宁宁坐着孙心悦的车来到淑仪私塾。
这里是老洋房别墅区,独院独栋,造型都是青砖白墙,庭院种满了草木,环境极雅。
刚走进,陆宁宁就感受到这里面每一个角落都极致的规整典雅。
出示预约函后,孙心悦被带进专属的集训室,一对一接受高阶仪态集训。
陆宁宁坐在外厅休息区等候。
旁边的教室很大,透过落地窗,陆宁宁刚好可以看到里面课堂。
课堂中央,一名穿着素色旗袍的女子正在授课。
抬手,转身,颔首,屈膝,每一个角度和弧度,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仪态。
看清楚女人的脸,陆宁宁一下子就认出来,是柳淑仪。
眉眼精致凌厉,气质冷矜,不愧是国内顶尖的国际礼仪导师。
听说她调教过无数豪门名媛,世家少爷,包括一些外交子弟,但凡经她的手带出的孩子,出场即是全场焦点,仪态气场更是碾压同龄人。
陆宁宁透过玻璃看着课堂,眉头微蹙。
虽然柳淑仪的专业能力,无可匹敌。
但课堂里那一排三四岁的豪门幼童,虽然家世顶尖,样貌精致,可在本该鲜活烂漫,嬉笑打闹的年纪,一个个却是脊背僵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
坐姿虽然标准,但眼神空洞,面无你表情,可以说是乖巧得过分。
没有笑意,没有灵动,更没有半点孩童该有的天真雀跃。
柳淑仪的授课很严苛,她对每一个动作的容错率几乎为零。
站姿偏差一分,微笑的弧度不对,眼神的落点不准,抬手的动作不规范……都会被她立刻叫停,然后反复纠正,反复打磨。
确实,她教出来的孩子,仪态完美,规矩满分,可一个个都像被精准打磨,统一复刻出来的精美纸壳娃娃。
精致规整,却毫无生气。
接下来是喝水姿势学习。
孩子们围坐在桌子面前,等待柳淑仪的助手进去送水。
门被推开,一阵心声袭来。
【好累……好难受……不想上课……】
【不能动……动了会被说不规矩……呜呜……可是好累啊】
【想玩玩具……想出去玩……可是不行……】
【大人喜欢乖小孩……我不能闹……不能不听话……】
【要笑标准……坐标准……站标准……不开心……】
听到孩子们的抱怨,陆宁宁突然意识到,柳淑仪虽然精通高阶礼仪,贵族仪态和国际社交规矩,能把孩子们的外在气质打磨到极致完美。
可她只修形不修心。
她能教出最体面的豪门小淑女和小绅士,却压抑了孩子们的鲜活灵魂。
她突然知道要从哪里入手了。
这么厉害的人,必须要进她的顶级育儿班。
但,不光要让她教孩子们规矩,更重要的是,她要说服她,调整她的教学内核。
让顶级礼仪成为滋养孩子气质,守护本心的铠甲,而不是成为囚禁孩子天性的牢笼。
课堂里。
柳淑仪也注意到了窗外的陆宁宁。
她记忆力不错,之前看过助手发来的合作邀约资料。
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柳淑仪眉峰微冷,眼底掠过一抹高傲和挑剔。
……
一堂课结束。
孩子们被佣人接走,一个个紧绷了一整节课的身子,一直到走出院门,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柳淑仪将教学用的真丝手套摘下来,叠得方方正正的,放到描金托盘里。
虽然已经四十二岁了,但骨架舒展,肩颈线条优美,从背影看起来,说她二十多岁也不为过。
陆宁宁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类型的美人,虽然只穿着素色旗袍,身上连一件多余的首饰都没有,只带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可却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这种美,是一种高高在上的精致感。
所以在圈内,大家对于柳淑仪的评价是,她教的不是简单的礼仪,而是刻进骨头和本能里的阶层。
对于柳淑仪而言,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那种网红式的气质速成课,更不认同那些打着“快乐教养”噱头的育儿机构和项目。
在她的认知里,气质就该一点点雕琢,规矩就要从小打磨,而天性,则是需要被收敛的东西。
孙心悦表现不错,也跟老师明确了自己的报名意愿,这会儿被带去加练了。
柳淑仪从教室走出来,径直来到陆宁宁面前。
“陆小姐。”
她声音清冷,有种压迫感,是常年上课养成的习惯。
“傅太太跟我打过招呼,说你们想找我谈一个育儿项目,我以为会是代为传话,没想到,你本人也来了。”
陆宁宁从容笑道:“柳老师,冒昧打扰,我是陆宁宁,也是顶级育儿班的负责人,今天我过来一方面是陪朋友来上课,一方面,也是真心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育儿班。”
柳淑仪唇角微勾,带着些许嘲弄。
“陆小姐,我以为我之前的拒绝,你们应该能听懂。”
“既然你非要跑一趟,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之所以拒绝,是因为礼仪从来都不是哄小孩的游戏,更不是用来丰富童年的兴趣课。”
“它是教养,是身份,是一辈子的底气!”
“至于育儿班,不好意思,据我了解,市面上的育儿班动不动就是尊重天性,释放自我,把没规矩当做天真,那种东西,我不屑参与。”
柳淑仪慢条斯理的开口,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傲气。
陆宁宁想了想。
“我认同您说的,礼仪是底气,但,底气不等同于枷锁,对吗?”
柳淑仪没想到陆宁宁会反驳自己。
眉峰一挑,明显不悦。
“哦?那陆小姐有什么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