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下心头那股酸涩翻涌的恶心感,声音有些干涩:“嗯,多谢。”
道谢两个字说出口,喉咙里像是吞了把沙子。
假如下一秒,镜头切到酒店房间,陈谦和童文洁正纠缠在一起……
自己现在对着电话说谢谢?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这不仅是绿帽子,还是带着鲜红logo的定制款牛头人徽章!
但理智告诉他,必须确认现状。
“刚才……”方圆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把她安全送回房间了?”
陈谦回答得干脆利落:“没错。刚安顿好,我正打算撤。想着您肯定着急,所以先打个招呼,让您宽心。”
听到“准备离开”这几个字,方圆紧绷的肩膀稍微松懈了一丝。
虽然只是一点点。
毕竟谎言往往披着最诚恳的外衣。
单方面听陈谦的说辞,根本没法定夺真伪。
他需要亲眼所见,或者亲耳所闻。
“让文洁接一下。”方圆直接下令。
屏幕那边传来窸窣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童文洁含糊不清的 ** 。
那声音软糯黏腻,带着浓重的醉意,听起来极不稳重。
陈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为难:“方先生,恐怕不行。”
“她醉得太厉害,意识已经涣散了。”
“这时候叫醒她,不仅说不清话,怕是还要折腾一番,不如让她好好休息。”
这番话滴水不漏,完美解释了无法转接电话的原因。
“明早她准醒,届时再联系。”
陈谦这话算是把方圆安抚住了。
总不能直言童文洁醉得正在床上搞出不雅姿态吧?
一旦透底,这老兄今晚彻底失眠。
不过事实确实扎眼。
童文洁那身段,极品。
穿衣时虽能窥见轮廓。
此刻酒劲上头,她在榻上扭动挣扎。
那曲线更是毫无保留地撞进眼底。
电话另一端。
方圆甚至捕捉到了陈谦吞咽的口哨声。
这动静极具误导性。
让本就多疑的方圆,脑补出一出荒诞大戏。
“方总,我得撤了,先挂了。”
陈谦话音未落,手已搭在挂断键上。
方圆一听这急切的语调。
误以为陈谦正准备施展拳脚。
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生怕这一通电话切断后。
陈谦会对童文洁下手。
哪怕明知阻拦无益。
他仍妄想通过拉长通话时间。
来延缓悲剧的发生。
毕竟闽省之行已成定局。
今夜之事,避无可避。
一声长叹泄出心底。
无奈只能认命。
挂断手机。
方圆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如烙饼。
索性起身。
趿拉着拖鞋去客厅寻水喝。
恰好方一凡也起夜。
瞅见老爸伫立在昏暗的客厅里。
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问:
“爸,大半夜不睡,干嘛呢?”
方圆瞥了一眼儿子。
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老婆正跟别的男人泡在酒店里。
老子怎么睡得着?
但这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行。
毕竟是家丑。
跟亲儿子讲这些。
这张老脸往哪搁?
只能强装镇定。
挥挥手敷衍道:
“渴了,出来倒杯水。”
方一凡盯着父亲那张写满别扭的脸。
眉头微皱,又追问道:
“我妈去闽省了,那边……没事吧?”
方一凡随口嘟囔了一句,说母亲童文洁大概明儿个就能回。
这话像根刺,扎得方圆心里直发毛。
他长叹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希望能按时回来吧……就怕今晚这关难过。”
也是,换谁不慌?
童文洁和陈谦正锁在酒店房间里。
那是什么环境?孤男寡女,封闭空间。
指不定会擦出什么火花呢。
但方圆显然是把剧情想复杂了。
电话挂断后,陈谦压根没打算搞事情。
【叮!随机任务达成】
【奖励到账:六万元整】
手机屏幕适时亮起,工商银行入账通知弹了出来。
看着那一串数字,陈谦心定了一半。
既然任务结了,那就可以撤了。
他刚要把童文洁的手机搁置床头,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攥住。
童文洁醉得像烂泥,意识全无。
另一只手还机械性地扯着衣扣,试图降温。
但这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陈谦的指尖,拒绝松绑。
赶人赶不走。
陈谦也没辙。
索性在床边坐下,侧身倚着,闭目养神。
他想等这女人彻底断片睡死过去,再悄悄溜走。
结果这一坐,眼皮子就打架了。
想想也是累惨了。
一大清早爬起来赶飞机,白天连轴转录视频。
好不容易回房洗个澡,准备躺平睡觉。
半路杀出个酒鬼童文洁,硬是把人叫出门。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神仙也扛不住。
于是,在童文洁床边守着等着,直接昏睡过去,也就顺理成章了。
次日清晨。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蛮横地挤进房间。
童文洁是被头痛醒的。
脑袋像是有无数个小锤子在敲。
她艰难地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挡光。
动作幅度太大,手肘狠狠撞到了旁边的硬物。
触电般地缩回手。
再睁眼一看,旁边竟然趴着个人!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看清那张脸是陈谦后,震惊过后,竟泛起一丝窃喜。
但这喜悦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她低头审视自己。
衣衫不整,凌乱不堪。
反观陈谦,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甚至连褶皱都少得可怜。
童文洁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昨晚醉酒断片前,她好像给陈谦打了电话……
客房的落地窗外夜色正浓,屋内没开主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微光。
童文洁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生怕惊扰了床上那个男人。
陈谦躺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他并没有趁机做什么出格的事,反而像尊雕塑般规矩得让人发指。
回想刚才,明明是自己醉酒失态,扯乱了衣衫,才弄出这副狼狈模样。
看着他那副坦荡至极的模样,童文洁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地摸向浴室。
身上那股浓烈的酒气实在熏人,不洗掉根本睡不着。
拧开水龙头,听着水流哗哗作响,童文洁站在镜子前,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衣扣。
热水喷洒而下,瞬间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心绪。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宋倩的影子。
想起当初宋倩也是这般醉倒,被陈谦带进酒店后,两人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关系。
而今天,剧本似乎一模一样。
同样是醉酒后入住同一间房,同样是由他照顾。
可结果却天差地别。
陈谦克制得滴水不漏,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童文洁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如宋倩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