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心里的火气确实窜了一下。
但看着对方态度这么端正,也就没再揪着不放。
再说了,写歌是陈谦的本事,她顶多是个经纪人,哪有权力指手画脚?
真要因为这点小事翻脸,那才是蠢货行为。
在她眼里,陈谦哪里是什么艺人,分明是摇钱树,是救命稻草。
她的公司虽然挂着名号,实则岌岌可危。
要是断了和陈谦的合作,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江莱不缺钱花,但她缺一份能在哥哥江浩坤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只有把公司做响,才能证明 herself。
而这一切的前提,都绑在陈谦身上。
想到这儿,江莱的气消了大半,转而变成了惊叹。
“行吧,这事翻篇。”
“我只是好奇,更震撼。”
“谁能想到,你情歌写得缠绵悱恻,励志歌也能燃到这种地步?”
“刚才把那首歌循环听了三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太绝了。听得我都想重新创业了。”
陈谦听着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江莱,你别闹。”
“你那公司现在连口仙气都没喘匀呢。”
“这时候再去折腾新业务,纯属往水里扔钱。”
被戳中痛处,江莱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陈谦调侃的表情。
气得她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不饶人。
“懒得跟你扯皮。”
“正事要紧,什么时候有空?”
“咱们找个棚,把《怒放的生命》完整版录下来。”
陈谦没犹豫,直接应下:
电话那头的江莱话音刚落,陈谦便干脆利落地回了句:“成。下午还是明早,随你定。”
挂断通讯。
屏幕亮起,新消息弹窗。
发信人:宋倩。
内容很简单,只问了一句:英子回没回来?
陈谦指尖轻点屏幕,回复得很及时。
告知对方,他和乔英子已抵达书香雅苑。至于乔英子,估摸着也快了。
末尾还补了一刀建议。
让宋倩主动低头认错。
唯有如此,母女间的冰层才能消融。
这话要是出自乔卫东之口,宋倩大概率会翻个白眼,当耳旁风。
但现在是陈谦说的。
分量不同。
宋倩握着手机,眉头微蹙,心里开始反复权衡这条建议的可行性。
……
同一时刻,宋家客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倩和乔卫东对坐沙发,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焦灼等待。
乔英子虽早已下车,甚至一路狂奔回家。
却在楼下撞见了黄芷陶。
几句寒暄,加上解释中午和陈谦吃饭的缘由,让这位热心肠的同学显得格外关切。
乔英子心中暗暖,多聊了几句。
这就导致归家时间稍晚。
然而,当钥匙转动门锁,推门而入的那一刻。
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的冷脸。
而是哼着小调、脚步轻盈的身影。
歌声清脆,心情看似极佳。
宋倩和乔卫东愣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满脸错愕。
乔卫东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语气里带着试探与好奇:
“英子,今儿个跟陈老师吃了啥好吃的?瞧把你美的。”
乔英子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才那点欢快。
她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是老实交代:
“吃的川菜。”
另一边,收到短信的宋倩,内心早已经历了一场风暴。
此刻,看着女儿那张略带戒备的脸,她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再逃避。
她迈步走到乔英子面前,姿态放得很低,声音有些发颤:
“英子,妈错了。”
“今天不该跟你争执,更不该手贱戳破你的气球。”
“你想许什么愿,妈以前管得太宽了。以后,妈尊重你的选择。”
这番话,字字句句砸在地板上。
乔英子心头一紧。
怒火还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可母亲这突如其来的软化,让她原本筑起的高墙,出现了一丝裂痕。
宋倩那声带着歉意的“对不起”,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乔英子愣住了。
记忆翻涌,这些年母亲那张冷硬的脸孔后,似乎从未有过这般低姿态的时刻。
向来高高在上、笃定自己永远正确的宋倩,居然低头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示弱,瞬间击穿了乔英子的心理防线。
委屈化作了酸楚,紧接着是一阵莫名的愧疚。
是不是自己刚才太冲动了?
她手忙脚乱地抓住宋倩冰凉的手指,眼泪吧嗒往下掉:“妈,我也错了……我不该吼你。”
乔卫东在一旁看得心里暖烘烘的。
这气氛多好,亲母女哪有隔夜仇?
他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这就对了嘛!多大点事儿啊,至于闹成这样?”
趁着热乎劲儿,他顺杆爬:“既然和好了,那就吃饭!宋倩,露两手,咱仨好好整顿。”
话音未落。
宋倩眼皮一抬,斜睨过去,眼神里淬着冰碴。
“谁跟你一家三口的?”
“你赶紧走。”
“英子回来了,你也该歇歇你那操碎了的心。”
“孩子要午睡,你在这儿碍眼吗?”
乔卫东脸上的笑僵住了一半。
他还没反应过来,宋倩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
哪来的母子情深?
全赖陈谦在背后牵线搭桥。
要不是陈谦在外头安抚英子,又给自己递话儿教怎么哄女儿,这僵局能破?
心里感激着陈谦,再看前夫乔卫东,就只剩厌烦。
想想白天在学校楼顶那场鸡飞狗跳。
分明就是乔卫东在旁边煽风 ** ,才把自己和女儿逼到对立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这种累赘,留着过年吗?
以前英子或许还会念及旧情帮他说句话。
可现在,小丫头心思早飘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叫陈谦的家伙。
对于乔卫东,乔英子连敷衍的兴致都没了。
乔卫东连个背影都没留下,就被宋倩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书香雅苑的客厅里,气氛有些凝固。
季胜利坐在沙发一角,眉头拧成了川字。
刚才誓师大会现场乱成一锅粥,他站在主席台上念稿子,余光扫了一圈台下,根本没瞧见儿子季杨杨的人影。
散会后他又折回去找了几趟,人就像蒸发了一样,杳无踪迹。
“老季,吃饭了。”刘静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丈夫那张黑脸,心里咯噔一下。
“杨杨呢?”季胜利没动筷子,语气沉得像要下雨,“他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刘静愣了一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他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我都做好饭等他半天了。”
季胜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靠在软垫上长叹一口气。
他费尽周折,托关系调动工作回到京城,图什么?不就图着能在儿子高三关键节点陪陪孩子,拉近一下父子距离吗?
结果倒好,特意跑去学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最后连儿子面都没见到。
那种无力感混合着怒火,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