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人现在在哪?我得去磕头认错!”
方一凡满心愧疚,恨不得立刻冲过去赔罪。
童文洁斜睨了儿子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认什么错。”
“你妈刚才,已经‘好好’跟陈谦沟通过了。”
语气里,透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方一凡脑子转不过弯,完全没get到老妈的弦外之音。
他还在那儿较真:“妈,您道您的歉。”
“我的份内事,不能少。”
看着儿子那副蠢样,童文洁气得想翻白眼。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方圆,以为媳妇被吓坏了。
他赶紧打圆场,温声细语地哄着。
“文洁,别怕。”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咱们一起扛。”
童文洁转头,狠狠剜了老公一眼。
“少装好人,这事你别插手。”
方圆愣住了,一脸懵逼。
他不懂媳妇为啥突然这么强硬。
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到底出啥事了?”
“不管多严重,咱得知道底细,才能想办法解决啊。”
这时,班主任李萌匆匆赶来。
她神色慌张,先是一顿道歉。
“方妈妈,实在抱歉。”
“我不该让一凡去冒险拍照。”
“这才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疑惑地四处张望:“咦?陈老师呢?”
“送去医院后,怎么没回来上课?”
“还在住院观察吧?”
李萌心里七上八下,等着听坏消息。
童文洁见领导亲自过问,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李老师,虚惊一场。”
“陈老师好着呢。”
“胳膊上连骨折的影子都没有。”
“顶多是破了点皮,擦伤而已。”
“医生给了瓶红花油,回家涂涂就齐活了。”
这番话一出,李萌彻底傻眼。
根本不信邪。
常识告诉她,从那么高处摔下来,还有人徒手去接。
这特么不得当场碎成渣?
就算陈谦是超人转世……
接人之前,方一凡特意留了缓冲余地。
毕竟那手臂看着挺惨,大概率是折了。
听完童文洁的解释,爷俩面面相觑。
心里直犯嘀咕:靠谱吗?
方圆眉头一挑,单刀直入:
“既然没事,咋磨蹭这么久才回?”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童文洁心里。
她火气蹭地往上冒。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承认被陈谦耍了?
开什么玩笑!
刚才在校医院,她累得跟狗一样,打扫了近一小时。
结果呢?陈谦胳膊好得很!
要是实话实说,简直就是当众打脸,成了笑话。
童文洁咬咬牙,硬着头皮扯谎:
“医生去区卫生院开会去了。”
“我们就在那儿干等了一会儿。”
方圆半信半疑,勉强点了头。
方一凡却来了兴致,拍着胸脯吹捧:
“陈老师不仅嗓子好,身体也是杠杠的!”
这话一出,童文洁和李萌差点没忍住点头。
就在这时,童文洁眼尖:
“看,陈老师来了。”
手指刚一指过去。
陈谦确实正朝这边大步走来。
步伐稳健,双臂甩得虎虎生风。
哪有一点骨折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童文洁心里的怒火更旺了。
恨不得在心里把陈谦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其实陈谦回来,纯粹是为了取吉他。
刚才唱《怒放的生命》时,琴搁在观众席旁边了。
不拿回去,他早溜之大吉。
此时,季胜利也在附近转悠。
但这可不是闲逛。
他在找人,找自家儿子季杨杨。
“哟,陈谦老师。”
季胜利一眼瞅见熟人,主动搭话。
陈谦也认得这位区长,笑着回应:
“季区长客气,没想到您还关注我。”
季胜利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
“那必须关注啊,现在网上谁不知道您是实力派歌手?”
“刚才那首《怒放的生命》,真是听哭了!”
说着,眼神还在四处飘忽。
陈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好奇问道:
“季区长,您在找谁?”
“真愁人啊,我正满世界找我家那臭小子呢。”
季胜利一脸焦灼,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你看别人家的气球上,都挂着温馨的祝福和心愿,我也想跟儿子季杨杨一起写个牌子留念。”
“可刚才一不留神,人就不见了。”
陈谦心里明镜似的。
季杨杨早跑没影了。
原因无他,就在刚才。
季胜利站在台上,代表四百三十位家长发表动员讲话。
那股子熟悉的官腔味儿,瞬间飘散开来。
正处在叛逆期的少年,哪受得了这个?
被周围同学调侃了几句,季杨杨的火气蹭地就起来了。
老师刚宣布解散,他连活动都没参加。
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陈谦暗自摇头。
这小子,脾气是有点倔。
要知道,他爸是区长,舅舅身家丰厚。
这种开局配置,多少孩子羡慕不来?
偏偏季杨杨觉得憋屈,认定父亲不该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哪里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是典型的不知足。
陈谦叹了口气。
估计得等到他自己成家立业后,才能真正体会有个区级干部老爹的好处。
“季区,”陈谦见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您没留杨杨的电话吗?”
“打个电话问问位置?”
这话算是点醒了季胜利。
他急忙掏出手机拨号。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通了,没人接。
“唉,这孩子,连电话都不肯接。”季胜利无奈地叹气。
陈谦宽慰道:“正值青春期嘛,逆反心理重,多哄哄就好。”
季胜利苦笑一声:“我家杨杨确实难管。”
顿了顿,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新大陆般说道:“不过最近他挺爱听你的歌。”
“我打算今晚回去,把你所有的作品都听一遍。”
“希望能从中找到跟他聊天的切入点!”
听到这儿,陈谦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堂堂京都一区的一把手。
居然要靠听自己的歌,来拉近亲子关系?
这操作,属实让人意外。
“陈老师,”季胜利突然凑近一步,语气诚恳,“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
陈谦愣了一下。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大人物竟然主动索要他的私人号码。
回想季胜利的处境。
平日里,多少商人、下属巴结都来不及,想换他的名片都得排号。
他甚至懒得理会这些请求。
如今,却反过来向自己伸手。
盛情难却。
既然区长都这么说了,陈谦自然不能驳面子。
两人随即交换了手机号。
拿到联系方式后,季胜利心情明显好转了许多。
他礼貌地与陈谦告别,带着秘书转身离开。
……
誓师大会落幕。
方校长径直去了校医院。
他是特意来看望陈谦的。
想知道陈谦双臂骨折的具体情况。
毕竟在方校长看来。
陈谦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