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伸手想去扯童文洁脖子上的围巾。
“再说,这天儿也没冷到这份上吧?围这么厚干嘛?”
“还有,”宋倩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盯着周围,“你在咱们小区鬼鬼祟祟地跑什么?”
童文洁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总不能说是被儿子带来的陌生男人约会,怕丢人现眼吧?
她硬着头皮编理由:“我……我是来找朋友叙旧的。”
宋倩眉头微挑,显然不信。
“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在咱们这儿有朋友?”
电话挂断前的那句质问,像针一样扎在宋倩耳膜上。
“刚才通话时,你只字未提身在书香雅苑。”
童文洁的回答前后矛盾,破绽多得连三岁小孩都能看穿。
宋倩余光瞥见一旁的乔英子,瞬间读懂了女儿眼底的戏谑。
她立刻沉下脸,打断女儿的念头:“英子,先回家。”
“我和你阿姨有些私事要处理。”
乔英子撇撇嘴,显然对这出好戏意犹未尽,但在亲妈的威压下,只能无奈转身离开。
看着闺女背影消失,童文洁长舒一口气,反手拉过宋倩的手腕,将人拽进驾驶室。
车门落锁,隔绝了外界视线。
童文洁收起刚才的慌乱,直视宋倩眼睛:“我不绕弯子了,宋老师。”
“我刚刚从陈谦屋里出来。”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得宋倩头皮发麻。
“你说什么?陈谦家?”
她声音拔高,瞳孔骤缩,“所以,你们俩……在一起?”
** 大白。
童文洁在电话里的顾左右而言他,全是为了掩盖这一事实。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童文洁!你简直离谱!”
“这种大事也敢瞒着我?”
宋倩气得胸口起伏,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你老公打电话来,还是我替你挡下的糊弄过去的!”
“你在陈谦家里到底干什么了?嗯?”
愤怒之下,理智线崩断。
宋倩根本没法冷静。她和陈谦的关系早已越过底线,肚子里那个秘密更是悬顶之剑。
原本打算等月份大了再坦白,毕竟纸包不住火。
可现在,自己视为知己的好闺蜜,竟然也卷进了这滩浑水。
双重背叛感让宋倩浑身发抖。
察觉到老友真的动了怒,童文洁慌了神。
她紧紧攥住宋倩冰凉的手指,语速飞快解释:
“别生气,听我说完。”
“今天我去春风中学办事,顺路碰见陈谦。”
“便邀他喝杯咖啡叙旧,聊着聊着,我想请他吃顿饭表示感谢。”
“谁知他死活不肯去餐厅,非要我回他那儿露一手。”
童文洁眼神诚恳,甚至带了几分委屈:“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你别因为这点误会就生分啊。”
她朋友圈子里干净得很,能称之为闺蜜的,唯有宋倩一人。
这份情谊,比金子还贵重。
此刻看着宋倩紧绷的脸,童文洁心里清楚,若不拿出十二分的诚意,这段关系恐怕真要裂痕难补。
宋倩没辙,只能低头服软。
童文洁瞥了她一眼。
往日里,这俩人总爱打嘴炮。
宋倩嘴上说得敞亮,说陈谦随她挑,自己毫不在意。
可心底那杆秤,谁心里没数?
那是玩笑话。
真要是动了心,谁也不是吃素的。
如今看着童文洁和陈谦眉来眼去,还挽着手进厨房做饭。
宋倩心里不是滋味。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木已成舟,后悔药没处买。
她能怎么办?
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罢了。”
宋倩认命地摆摆手。
“既然这样,就不争了。”
话音一转,语气酸溜溜的。
“不过文洁,你搞这么大一桌菜,怎么不叫上我?”
“还有,你骗我!”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宋倩这辈子就恨被人当傻子耍。
童文洁赶紧点头哈腰。
脸上堆满了笑,解释起来头头是道。
“我真没想瞒着你。”
“上次在闽省,多亏陈谦帮忙。”
“我一直记着这份人情。”
“本想请他下馆子,表达谢意。”
“谁知他非要回我家做。”
“我也没办法,只能从命。”
说到这儿,童文洁眼里放光。
“吃完饭,我还缠着他唱了几首。”
“那嗓音,绝了!”
“听完浑身通透,精神百倍。”
“我说宋老师,你看陈谦这条件。”
“人又帅,歌又好。”
“你也别藏着掖着了。”
“肚子里的那位,早点跟他说。”
“男子汉大丈夫,肯定会负责的。”
这话听得宋倩心里直翻白眼。
呵。
天真。
两人之间的鸿沟,岂是一句话能填平的?
怀孕这事,太敏感。
现在吐出去,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最怕的是……乔英子知道。
高考在即,这时候捅破窗户纸。
孩子的前途全毁了。
这才是最大的罪过。
思及此,宋倩挤出一丝苦笑。
“急什么。”
“时候到了,我自会开口。”
“你别瞎操心。”
几句闲扯说完。
宋倩拉开车门下车。
童文洁发动车子。
回家的路,堵得一塌糊涂。
九点过半,童文洁才踏进家门。
巧得很,方圆也刚进门,两人算是前后脚到的屋。
视线撞上的那一瞬,方圆愣了下,脱口而出:“你也这么晚?今天挺折腾啊。”
这话像根刺,轻轻扎了童文洁一下。
脑海里陈谦那张脸晃过,她心里咯噔一声,底气莫名虚了几分。
面上却还得稳住,扯个谎遮掩过去:“跟宋老师逛街去了嘛,挑东西磨蹭了点,就晚了。”
说完,她身子一沉,瘫在沙发里。
这一天下来,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方圆没放过她,盯着她的双手看了一圈,眉头皱起:“逛了一晚上,怎么两手空空回来?连个塑料袋都没拎?”
童文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什么都没买。
脸颊微微发烫,尴尬感涌上来。
她强作镇定,硬邦邦地顶回去:“逛街图的是心情,又不是非得掏钱买东西。”
“跟你这种榆木脑袋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你去摆弄你那些花花草草吧,别来烦我。”
话音落地,她起身径直走向次卧。
路过孩子们房间时,瞥见外卖盒子堆在一旁。
听说俩孩子自己点了餐,童文洁点点头,没多管。
她是真累透了,晚饭的念头都没升起,只想洗个澡,把自己扔在床上睡死过去。
卧室门关上。
方圆紧跟着溜达进来。
他眼神一亮,伸手就要揽人,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试探。
谁知童文洁反应极大,手臂一甩,直接把他的手挡开。
今晚给陈谦做那顿大餐,耗费了她不少心神和体力。
现在别说夫妻生活,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即便方圆那点本事本来就不咋样,她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她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方圆,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