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能轻易赌的未来。
“既然还在高三，那就先把书念完。”
季胜利把烟蒂掐灭，语气里透着股过来人的稳妥。
“等高考结束，拿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再走编制。”
“那时候你身份不一样，叫大学生士兵，前途更亮堂。”
这话在理。
季杨杨心里那团躁动的火，稍微降了点温。
高中三年，前两年都在浑浑噩噩中晃悠。
最后这一年，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
熬出头了，再去军营里摸爬滚打，也不迟。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父母期待的脸庞，重重点头。
“行，我听你们的。”
“先搞定高考，再进军营。”
话落，他转身抓起书包。
脚步比刚才快了几分，径直进了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外。
季胜利和刘静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压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
这孩子，像是突然开了窍，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刘静忍不住感叹：“以前逼着他去当兵，炸毛得跟刺猬似的。现在居然主动提，还这么听话。”
季胜利嘿嘿一笑，眼神往窗外飘了飘。
“这多亏陈谦那首歌。”
《祖国不会忘记》。
词曲一起，魂儿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种无声的震撼，直接钻进心底最软的地方。
要不是这首歌触动了他，这小子估计还得折腾两天。
“所以说，”刘静乐呵起来，“改天非得好好请陈谦吃顿大的，感谢人家点醒了我儿。”
……
卧室里。
台灯昏黄。
季杨杨摊开试卷，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脑子里全是那句歌词在回荡。
热血在血管里冲撞，心跳快得不像话。
根本静不下心做题。
就在这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三人小群：季杨杨、黄芷陶、乔英子。
黄芷陶的消息弹了出来，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企鹅音乐APP】年度最受欢迎音乐人评选，正如火如荼呢！
我查过了，陈谦老师目前排在第二。
第一是谁？
是个涂脂抹粉、毫无实力的流量小白脸！
简直是对音乐的侮辱！
大家动动手指，让爸妈亲友都投一票。
咱们不能输，必须把陈谦老师推上冠军宝座！
手机震动没停过。
方一凡、乔英子，还有那几位好友，消息弹得飞快。
“陶子放心，票已投给我爸妈那边。”
“我家老爷子还没下企鹅音乐，我直接手把手教他装好了。”
就在这时，一条慢悠悠的消息插了进来。
季扬扬：
“刚听完陈谦的新歌。”
“到现在心潮还平复不下来。”
看到这句话，方一凡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心里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回想当初，这个群原本只有他们三个核心成员。
后来林磊儿来京都，方一凡顺水推舟把表弟拉了进来。
可谁能想到，黄芷陶手快，竟然也把季杨杨给拽进了群里。
方一凡跟季杨杨向来不对付。
女神自作主张把人拉进来，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委屈。
现在倒好，这人在群里公然炫耀，简直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碍于黄芷陶的面子，方一凡之前一直忍着。
但此刻，忍无可忍。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毫不客气地怼了过去：
“季扬扬，你又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谦要是发了新歌，全网早就炸锅了，还需要你来这里装模作样？”
方一凡言辞犀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黄芷陶却完全没接话茬，反而好奇地追问：
“季扬扬，你真听到陈谦的新歌了？”
“叫什么名字？快说说。”
黄芷陶心里有数。
季扬扬虽然成绩 ** ，平时也闷不做声，但这人有个优点——从不撒谎。
既然他敢这么笃定地说出来，大概率是有实锤。
季扬扬根本没正眼瞧方一凡那些嘲讽的话。
他打字回复黄芷陶：
“一首致敬退役军人的作品。”
“歌名叫《祖国不会忘记》。”
“旋律极其震撼，目前还没多少人听过。”
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的互动，方一凡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他在群里跳脚：
“陶子，别信他的鬼话！”
“要是真冷门到没人知道，为什么偏偏就让他听到了？”
“这家伙虚荣心爆棚，开学那会儿非要开法拉利显摆。”
“这次肯定又是故弄玄虚，想在你面前刷存在感。”
“陶子，你可长点心吧，别被他骗了。”
起初，季扬扬懒得跟方一凡废话。
可方一凡像苍蝇一样嗡嗡叫个不停，句句带刺。
这种无端的指责和贬低，彻底激怒了季扬扬。
他冷笑一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准备回击：
“方一凡，别在那儿瞎指挥。我爸可是区长。”
季杨杨在群里敲字的速度飞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气：“今天他专门跑去找陈谦，求人家给退役军人写首歌。”
“《祖国不会忘记》，就是那时候诞生的。”
“只有我们父子俩听过原声。”
“刚才回来路上，我爸放给我听了全程。”
换作往常，提起那个名为“父亲”的存在，季杨杨心里只会泛起一阵苦涩和疏离。两人之间横亘着太多的冷漠与陌生，让他根本提不起兴致去炫耀这份血缘关系。
但此刻，看着群里那些质疑的目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他不仅没躲，反而主动把这张底牌亮了出来。
群里的反应瞬间炸了锅。
方一凡显然被激怒了，冷笑一声甩过来一句：“行啊，装得挺像。有本事你把歌发出来听听？”
乔英子紧接着跟进，语气软了几分，却透着明显的急切：“季杨杨，能不能跟你爸撒撒娇？把音频共享出来呗。”
“我们也想听嘛，保证守口如瓶。”
黄芷陶也不甘示弱，连珠炮似的附和：“对呀对呀，快去问问季叔叔！”
这两个女孩向来是陈谦的死忠粉。
得知这位顶流歌手又出新作，且歌名如此厚重宏大，她们的好奇心简直快要爆棚。单凭《祖国不会忘记》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人脑补出一首震撼人心的佳作。
可惜，资源目前只锁在季家。
于是，求饶、撒娇、承诺保密，各种手段在群里轮番上阵。
季杨杨嘴角微扬，早就看方一凡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不顺眼了。
今晚，就让对方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他放下手机，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季胜利正捧着紫砂壶，一脸惬意地品着茶。
茶水还是儿子刚倒的那杯，温度适宜，入口回甘。
见儿子突然站在面前，季胜利放下茶杯，眼神温和：“怎么了杨杨？”
季杨杨直截了当：“爸，把刚才那首《祖国不会忘记》的音频文件，转我一份。”
季胜利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
“觉得好听，想多回味几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