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帮了这么大的忙,刘静便顺势提议:
“陈谦这次算是帮了咱们大忙。这样的人才,过两天咱们是不是该请吃个饭,表示一下感谢?”
季胜利立马赞同,眼神里透着欣赏:
“必须请!这年轻人确实有点东西。”
“以前我也接触过几个歌手,多少也有点名气。”
“但跟陈谦一比,哼,简直没法看。”
“说得难听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时,门被推开。
刚放学的季杨杨走了进来。
一进门就听见亲爹嘴里蹦出“烂泥”、“狗屎”之类的词儿。
他眉头一皱,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以为又在说自己,当即顶撞道:
“爸,我又成垃圾了?”
“成绩稍微差点,在你们眼里我就一文不值吗?”
厨房里的刘静一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太了解儿子了,这是典型的想多了。
刘静赶紧擦着手走出厨房,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瞎操心什么呀。”
“你爸夸的是陈谦,顺便踩了踩以前那几个所谓的明星。”
“根本没提你,别自己吓自己。”
听到老妈解释,季杨杨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
季胜利斜眼瞥了儿子一下,冷哼一声:
“我哪有空管你那点破事。”
“就算我真想骂人,也不会用那种词形容你。”
“成绩拉胯就算了,耳朵居然也聋成这样?”
“一进门就胡乱对号入座,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季杨杨这一嗓子顶撞,让季胜利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降了一半。
心头那股无名火直窜脑门。
毕竟,他现在顶着区长的头衔,面子工程也是要做足的。
掌权一方,管着百万生计的季胜利,在单位里向来是说一不二。
可谁能想到,回到自家客厅,竟被亲生儿子当众抢白。
一股无名火直冲季胜利的脑门,烧得他心头发闷。
刘静眼疾手快,伸手在儿子胸口轻拍一记,嗔怪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刚进门就跟你爸呛声,像什么话。”
“你爸今天心情明明好得很,回来路上还哼着小曲儿。”
她转头看向丈夫,眉眼带笑:
“胜利,把你刚才手机里听的那首歌放给杨杨听听呗。”
“这孩子不是挺喜欢陈谦的歌吗?”
听到“陈谦”二字,季杨杨原本有些僵硬的背影瞬间挺直。
他眼睛一亮,语气急促:
“什么歌?该不会是那首《怒放的生命》吧?”
“现在各大音乐APP都能搜到完整版,我耳机里早就存好了。”
季胜利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想得美,哪是那种老歌。”
“我和你妈聊的是陈谦最新发行的单曲。”
果然,只要牵扯到陈谦的新作,季杨杨的耳朵比雷达还灵。
“新歌?”
他难以置信地追问,“陈谦又出新专辑了?”
见儿子终于有了兴趣,刘静暗暗给季胜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放歌。
谁知季胜利并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边,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摆出了一副端架子做派的模样。
若是搁以前,看到这副嘴脸,季杨杨早就甩门回房。
但此刻,他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季胜利手里攥着那首未公开的独家新歌。
强烈的期待感压过了别扭,季杨杨下意识看向母亲,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刘静看着丈夫这副傲娇劲儿,无奈地笑了笑,对儿子说道:
“去,给你爸泡杯茶来。”
既然有求于人,季杨杨也只能低头。
他转身去厨房忙活了一阵,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走回客厅,双手递过去:
“爸,您歇会儿,喝口茶润润嗓子。”
看着儿子为了听首歌,居然甘愿放下身段亲自奉茶。
季胜利心里五味杂陈,想笑又觉得心酸。
但他很清楚,既然台阶已经铺好,再端着就没意思了。
他掏出手机,指尖轻点,播放键按下。
顷刻间,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填满了整个客厅的空间。
陈谦极具辨识度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把青春融进……”
旋律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季杨杨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躯壳还在原地站着。
这歌声太毒了。
不,是太有力量了。
它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少年原本浮躁的心坎上。
季胜利和刘静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他们听过陈谦唱歌,确实惊艳,确实能抓住耳朵。
但也没料到效果这么猛。
直接把自己亲儿子听懵了?
刘静回过神来,轻轻上前一步,手掌落在季杨杨肩头,试探着唤道:“洋洋?”
这一声轻唤,像是戳破了气泡。
季杨杨猛地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那股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坚定。
下一秒,他抬起脚,重重跺了一下地板。
“爸!妈!”
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我要去当兵!”
这句话一出,刘静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胡闹!高三了,不去备考跑什么兵?”
而站在另一侧的季胜利,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狂喜。
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心底涌上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谁不知道他年轻时候也扛过枪?
退伍转业后进了税务局,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军旅生涯是他青春里最硬核的一笔。
他一直觉得自家儿子散漫惯了,没个正形。
心里头藏着一个执念:得送进部队磨一磨,不然这辈子都定型不了。
以前他想说,孩子不听。
他不敢逼,怕激起逆反心理。
可现在……
这是孩子自己说的。
主动要求的。
只因一首歌?
季胜利喉结滚动了两下,强压住嘴角的上扬,板起脸来装严肃:“这话可不是儿戏。”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语气放缓:“当真想清楚了?”
季杨杨毫不犹豫地点头。
目光灼灼:“想清楚了。”
“就像歌里唱的,我不做那棵独木,我要融进江河。”
“在共和国浩瀚的星河里,我想成为那颗闪光的星。”
这番话掷地有声。
没有豪言壮语的堆砌,只有少年赤诚的热血。
季胜利再也装不下去。
啪啪啪。
他鼓起掌来,眼眶微红:“好!这才是我季胜利的儿子!”
“行!支持你!”
话音刚落,一只手带着风声朝他胳膊打去。
刘静气得直乐:“你还有理了?”
“孩子正处在关键期,这时候谈什么参军?”
“万一耽误了学业怎么办?”
眼看夫妻二人就要为了这事儿吵起来,季胜利抬手止住动作,神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向刘静,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儿子。
理智开始回归。
高考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