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咱们华夏五千年的底蕴,璀璨得很。你们年轻人传承这个,功不可没。”
“是是是,我也是这么琢磨的。”
陈谦赔着笑脸,心里却在咆哮:
舅妈您快撤吧!别聊了行不行?
可舅妈显然没get到他的求救信号,反而兴致更浓:
“那你平时都播些啥?我看过几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没赶上你的重头戏。”
陈谦眼皮一跳。
谁告诉你有重头戏了?
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这事儿啊!
“呃,内容比较杂。”
陈谦打太极,“粉丝基数大,众口难调,想看的五花八门,就没定死一个方向。”
“是吗?”
舅妈推了推眼镜,一副专家模样:“以前侧重哪块?跟我说说,好歹我也是大学教授,说不定能给你找点参考资料。”
“这……不太合适吧。”
陈谦满头大汗:“聊得都比较偏门!”
“说说看嘛。”
陈谦脑门上都要急出油了。
灵机一动,他眼珠一转:
“前阵子几个枪迷粉在盘道,M416和98K的射程对比。”
“还有论证开伞高度、最快落地时速,以及规避 ** 的最优路线。”
舅妈眉头紧锁:
“这块儿我确实不懂,帮不上忙。”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锅:
“**!能把跟老阿姨抢枪的事儿吹成学术研讨,你是独一份!”
“就是!开伞磨叽害得末子白给,还好意思装正经?”
“你撅着屁股让人家瞄准镜里瞅着,嘴硬不说,现在倒好,改搞研究了?”
陈谦咬牙切齿:
“谁能想到后面还藏着个人呢!”
“什么?”
“哦,没事。讨论结束了,懂行的粉丝已经科普过了。”
舅妈点头赞许:
“不错,众人拾柴火焰高。知识共享,确实是种高效的学习方式。”
“对对对!”
“还有吗?”
“啊?”
陈谦看着眼前这位越聊越上头的舅妈,心里苦成了黄连。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这一大家子教授,文学氛围浓厚得简直能压死人。
陈谦那俩表妹,打小泡在学术堆里。
别人家孩子凑一块儿是聊八卦,她们那是开研讨会。
耳濡目染下来,哥仨的脑回路清奇,成绩也向来拔尖。
可这会儿,舅妈那股子探究劲儿上来了。
陈谦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直播间里啥德行,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要是让家里人知道 ** ,他这脸往哪儿搁?
“那个……平时挺杂的。”
陈谦眼神乱飘,大脑疯狂运转。
“前阵子我们在探讨……探讨语言存在的合理性!”
舅妈眼睛倏地亮了。
“哦?”
她身子往前倾了倾:“具体论题是什么?”
陈谦脑子嗡的一声。
论题?
这玩意儿哪来的论题。
弹幕瞬间炸锅。
“笑死,你接着编。”
“论证语言合理性?我看你是张嘴就来。”
“谦洒哥,教你一招:就说咱们研究脏话的传播学!”
陈谦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舅妈,对!就是脏话的诞生与传播机制。”
“我们好奇,为什么大家总爱讲文明用语,却又忍不住爆粗口?”
“为什么这些词儿能流传这么广?”
舅妈眉头微蹙。
“这种话题不太适合公开场合深究。”
“不过切入点倒是新颖。”
“你们得出什么结论了?”
陈谦卡在喉咙里的话,硬生生被憋回去。
他在桌下疯狂给观众比划求援手势。
屏幕里的水友们乐疯了。
“结论就是老子想骂谁就骂谁!”
“跟我爸学的,遗传!”
“我开口第一句就是国粹!”
陈谦急得额头冒汗。
这时,旁边笑得下巴快掉地上的某人突然插嘴。
“情绪到位了呗,纯粹为了发泄!”
陈谦像是抓住了救命绳,顺着杆子往上爬。
“没错!就是情绪驱动。”
“我们发现,人在极度激动时,往往词穷。”
“这时候,脏话就成了最佳替代品。”
“毕竟愤怒、仇恨这些情绪最猛烈。”
“最初造词的人,估计就是为了撒气。”
“但时代变了。”
“现在惊叹、赞叹、甚至认可,大家也都习惯性地带点‘色彩’。”
一番胡扯说完。
陈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手掌心全是湿冷的汗,他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弹幕更是欢腾起来。
“你这瞎掰的能力,真是绝了。”
“今天的谦洒哥,居然这么乖?”
“狗东西,原来也有怕老婆的一天?”
“哈哈哈,平时装得再猛,回了家不也得低头当宝宝?”
陈谦心里憋屈得像堵了团湿棉花,想发火却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
回家这趟简直像是踩进了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刚进门时要是能横眉冷对,搞不好还能争个平手。
偏偏他心虚,带着愧疚感低头进屋,这一低头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听话乖宝”,现在想翻盘?做梦呢。
只能咬着牙,继续演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戏码。
就在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和他暗自较劲的时候,陈谦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凉意。
他察觉到了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氛围变化。
***
舅妈。。。您。。。您怎么还坐下了?
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舅妈端坐在对面,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学术研讨。
她开口打破了僵局,语气平稳得让人心惊:
“刚才的争论很有价值,但我有个视角想补充。”
“除了情绪宣泄,核心问题在于文化教育的断层。”
“古人讲究阶层固化,贵族垄断知识,底层百姓大多文盲。”
“没受过语言规范训练的人,只能靠直觉组词造句。”
“词汇匮乏导致表达受限,于是他们借物喻情。”
“看到的丑陋事物,就被赋予了负面含义。”
“久而久之,这些俚语沉淀下来,就成了脏话。”
这番剖析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得无懈可击。
陈谦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这也太硬核了吧?
弹幕瞬间 ** :
“ ** !!!舅妈这是要上天啊,不明觉厉!”
“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感觉回到了被班主任训话的年代。”
“救命!听到这个声音,我的脊椎骨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求问舅妈职业!这嗓音是有魔力吗?听得不自觉就想记笔记。”
陈谦赶紧顺着杆子爬,把高帽子给戴上:
“舅妈还是历史学教授厉害,见识就是广博。”
“舅舅那个数学系的,完全没法比嘛。”
舅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术业有专攻,不能这么比。”
“以前我和你妈常聊得来,她是文学博士,咱俩同频。”
“至于你舅舅和你爸,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搞数学,一个玩化学,满嘴公式和元素周期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