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爽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几乎站不稳，指着陈谦半天说不出话。陈谦见火候到了，立马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镜头郑重其事地拱手：“逗大家一乐的。眼看新年将至，在此祝各位水友阖家安康，万事胜意，新年快乐！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话音刚落，他转身便走，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
演播厅内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陈谦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眼前是一片喧嚣的海洋。各色舞台光束交错闪烁，无数摄影师举着长枪短炮，快门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这种混乱中的热闹，极具冲击力。
他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目光锁定在第二排的那几个熟悉身影上。刚准备迈步过去，旁边的工作人员却伸手示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谦老师，您的专属席位在第一排正中间。”
陈谦一愣，被迫改变了路线。当他真正坐定，看清前排的座次牌时，瞳孔微微收缩。
除了他自己，还有朴老师和宝哥的名字。而在他们旁边，赫然写着另一个名字——斗鲨平台的陈杰。
陈谦转过头，视线穿过过道，正好对上周姐她们惊讶的目光。
“什么情况？”陈谦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以前不都是随便坐的吗？怎么今年还搞起了座位安排？”
周姐无奈地耸耸肩，眼神里透着一丝戏谑：“规矩变了呗。看来今年主办方挺讲究仪式感。”
陈谦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去！那我这一排坐的都是些什么神仙？该不会是斗鲨的高层领导集体出席吧？”
坐在不远处的呆小妹听到这话，捂着嘴偷笑起来，凑近小声说道：“要是高层那还好说。我打听过，第一排坐的，全是斗鲨旗下各大公会的老板。”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陈谦心口。
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大脑飞速运转。
刚才他才把那帮人的面子撕得粉碎，甚至动手揍了几个代表人物。转头就要和这群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陈杰这是存心让他难堪，还是在下一盘大棋？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周姐她们显然已经脑补出接下来画面有多尴尬。事实上，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确实真实存在。
没过多久，宝哥和朴老师陆续入场。紧接着，那些原本空着的椅子上，一个个身影落座。
这些公会老板们入座时，动作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个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过陈谦这边。
眼神中带着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陈谦挺直腰板，面无表情。
既然仗都打了，脸都打了，现在装什么鸵鸟缩着头？没那个必要。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他陈谦不做。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这层关系，那是徐天该头疼的问题。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安坐于此，静观其变。
夜幕低垂，六点整的钟声未响，演播厅内的光线已骤然收敛。
原本喧嚣的空间瞬间被一种压抑的寂静填满。
紧接着，巨大的舞台 ** 爆发出绚烂的光斑，节奏强劲的鼓点如潮水般涌来。
一群身着紧身衣裤的舞者伴随着音乐疯狂扭动，肉色的面料紧紧包裹着身体，勾勒出夸张的线条。
陈谦眉头紧锁，目光扫过那些在聚光灯下摇曳的身影，心中只蹦出一个念头：
这选角眼光，真是绝了。
这是他对该场开场表演唯一的、且毫不客气的负面评价。
随着最后一声重音落下，两名主持人快步登台。
男士正是余爽，那位在圈子里颇有名气的主持人；身旁则是李浩。
余爽手持话筒，声音洪亮地穿透全场：
“欢迎各位莅临2021斗鲨颁奖礼现场，也向线上观看直播的千万粉丝问好。”
念完这段标准化的开场白，余爽侧头看向身侧，似是在调侃：
“谦洒哥今天这一身行头，倒是颇有几分风采，是不是……”
话音未落，余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坐在他身边的并非陈谦，而是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
真正的陈谦，正坐在另一侧的位置上。
那陌生男子并未因尴尬而退缩，反而挺直腰板，主动伸出手：
“余老师谬赞了。我是鱼万公会的总经理，刘子琪。久仰谦洒哥大名。”
陈谦有些错愕，随即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你好，你好。”
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刘子琪这个名字，陈谦并不陌生。
此前那场轰动全网的十大公会之争，正是由鱼万公会牵头发起，结果却被陈谦狠狠教训了一番。
此刻面对这位曾经的手下败将，陈谦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客气。
刘子琪却表现得异常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
“家父常在家中提起谦洒哥，说是业界标杆，让我务必向您多请教。日后还望刘总多多提携。”
“刘总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后辈，还需您这样的前辈多指点才是。”
陈谦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这人的自来熟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刘子琪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尽管业内传闻年度十大的幕后推手是那个神秘的“落雨神豪”，但刘父却咬死认定，真正操盘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这次亲眼见面，刘子琪才惊觉，直播间里那个意气风发的谦洒哥，与现实中的陈谦有着天壤之别。
现实里的陈谦，冷静、疏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谦洒哥太谦虚了，以后咱们细聊。”
“不敢当，还得向刘总多学。”
两人交换完客套话后，默契地闭上了嘴。
他们端正坐姿，双眼直视前方大屏幕，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这种刻意营造的距离感，让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刘子琪心里盘算着什么，陈谦无从得知。
但陈谦此刻只想在心里怒吼一句：
这也太尴尬了吧！
就在陈谦快要憋出内伤时，余爽及时打破了僵局。
他提高音量，声音通过音响设备回荡在大厅每一个角落：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揭晓本期各大板块的王牌主播是谁！”
“请看大屏幕！”
巨大的LED屏轰然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陈谦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终于开始了。
前面那些冗长的寒暄简直是浪费生命，谁不是冲着奖杯和奖金来的？
他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座椅里。
按照惯例，压轴大奖之前，都是一些边缘奖项。
至于各个版块的头部主播……
陈谦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归属于哪个版块。
从才艺展示到游戏解说，再到年度大促时的颜值出镜，陈谦在各大分区里都混了个脸熟。
说好听点是全能，难听点就是样样稀松，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绝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