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些爱攀关系的亲戚全赶了出去,从那天起,每逢春节万家灯火、亲人团聚的时候,她家反倒是最清净冷清。
周妈妈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她知道,自己的不幸婚姻在女儿心里留下了阴影。
如今末子性格已经定型,执拗得很,强求不来。她也不想逼得太紧,怕伤了母女感情。
只是看着女儿把自己封闭在这方寸之地,她心里实在揪心地疼。
生怕这孩子哪天钻了牛角尖,生出什么厌世的念头。
“你也该多出去透透气,”周妈妈语重心长地说,“交几个朋友,别总闷在家里发霉。”
末子撇撇嘴,反问:
“别人都在家过年守岁,我去凑什么热闹?再说了,我要是走了,留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谁来陪你?”
说着,她拿起一片薯片,递到母亲嘴边:
“来,张嘴,尝尝新口味。”
周妈妈含着薯片,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倔起来让人头疼,懂事起来又让人心疼得想哭。
这样好的闺女,老天爷怎么舍得这么欺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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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门铃突兀地炸响。
周妈妈耳朵尖,一听动静就撇撇嘴:
“又是你点的破外卖?大过年的,哪有人家这时候还叫饭的?没规矩!”
末子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茫然:
“我点啥了?根本没动手机啊。”
叮咚——
“滚去开门!”
“哎……”
末子拖着步子挪到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两个人,手里塞满了礼品袋。
周姐笑得见牙不见眼,陈谦也一脸喜气。
末子愣在原地,脑子卡壳了三秒才挤出一句:
“书……书怡?陈谦?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谦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清脆:
“还能咋样?来蹭你家团圆饭啊。”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心里,末子眼眶瞬间热了。
还没等她接话,里屋传来周妈妈擦着抹布走出来的声音:
“幸儿,谁在外头吵吵呢?”
周妈妈探出身子,看清来人后,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掉了:
“哎哟!是书怡和小王啊?幸儿的闺中密友?”
周姐立马换上一副乖巧模样,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阿姨过年好!给您拜年了!”
陈谦紧随其后,态度恭敬:
“阿姨新年快乐!”
周妈妈那张脸乐得皱成了一朵菊花,连声催促:
“快进快进!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买这么多东西干嘛,折煞我们老头子老太婆咯。”
说着,她回头瞪了一眼还在发懵的女儿:
“傻愣着干啥?请客人进屋!”
末子这才如梦初醒,侧身让开:
“进来吧,屋里乱,别嫌弃。”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去,刚想把东西放下,周妈妈却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客厅简直像个灾难现场。
沙发上堆着吃剩的水果皮、拆开的零食袋,还有不知道哪来的旧衣服,脏兮兮地缠在一起。
空气凝固了一瞬。
周妈妈眼神锐利地扫向末子。
末子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看向陈谦。
陈谦和周姐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同时勾起一抹坏笑。
“阿姨,礼数到了,正事要紧。”
陈谦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摊开,掌心向上:
“阿姨,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周姐也配合地伸出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周妈妈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这种热闹劲儿,比那冷冰冰的规矩强多了。
“好好好,这就给!”
她转身翻找自己的挎包,掏出一把零钞,随手递过去:
“哎呀,家里没准备那种红纸包,全是现金,你们凑合拿着。”
陈谦接过钱,毫不在意地晃了晃:
“心意到了就行,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姨您的大方。”
末子在一旁听得直咂舌,刚想插嘴:
“陈谦,你还要点脸吗?既然是走个过场,你就别伸手要钱!”
周母话音刚落,陈谦便一脸无辜地瞪大眼睛。
“谁说要收了?我敢拿您的钱?”
嘴里说着拒绝的话,手上动作却没停。他猛地扯开外套口袋,做出极力推拒的姿态。
“阿姨,真不用!您千万别给,拿着这钱我心里不安!”
周母被他的戏码逗乐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趁陈谦不注意,指尖灵活一勾,将红包塞进那敞开的兜里,顺势拍了拍。
“过年了,长辈给晚辈压岁钱是规矩。你不收,就是看不起阿姨。”
陈谦顺势捂住口袋,转头看向末子。
“姐,看见没?这是阿姨硬塞的。我要是不要,老人家得多伤心?大过年的,图个喜庆不好吗?”
末子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也就你敢这么厚颜 ** 。”
周母伸手轻拍女儿后背,佯装生气。
“嘴巴放干净点,还不快去把客厅收拾利索?”
说完,她转向另一侧的周书怡和陈谦。
“书怡,小王,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们沏茶。”
“我来帮忙吧。”
陈谦起身欲往厨房走。
周书怡则拉着末子,一起动手整理散乱的沙发靠垫。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陈谦一边擦拭茶杯,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阿姨,末子姐在家……平时都这幅德行?”
周母毫不在意形象,撇撇嘴吐槽。
“懒起来,连家里的猪都不如。”
客厅里立刻响起末子的 ** 声。
“妈!你别毁我名声啊!”
片刻后,两人端着热茶回到客厅。
杯盏落定,陈谦瞥了一眼正襟危坐却难掩慵懒气质的末子。
“姐,就你这状态,阿姨再想夸你,恐怕都找不到形容词了。”
末子像是突然惊醒,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低头一看,睡衣扣子歪斜,头发凌乱。
她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尖叫。
随即转身冲向卫生间。
周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让你们见笑了,这孩子没个正形。”
周书怡连忙宽慰。
“阿姨客气了,我们跟幸儿交情深,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周母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我知道,幸儿常提起你们。还有微微、志勋,说你们几个孩子感情最好。”
周书怡微笑回应。
“是啊,大家经常聚会,关系很铁。”
“那就好,那就好。”
周母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们现在住哪儿?”
周书怡答道:
“都在沪市,和幸儿在同一个城市生活。”
周母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亲戚在这边?”
她并未预料到,这两个孩子是特意跑来拜年的。
陈谦微微一笑,正要开口解释。
“阿姨,我们俩大过年的特意登门拜访,就是冲着您那一手绝活来的。幸儿之前没少夸您的厨艺,今天高低得尝尝。”
周母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