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眼波流转,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去洗澡。”
“好。”
陈谦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给我三分钟。”
“你……别乱来!”警告声还未落下,人已经窜进了浴室。
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穿透门板:
“啊!烫死老子了!”
门外,周姐没忍住,“扑哧”笑出声。
她坐回床沿,透过磨砂玻璃,看着里面晃动的水汽人影,眸底柔光潋滟,满是宠溺。
没过多久,门开了。
湿漉漉的陈谦探出头,头发都没湿透。
“这就完了?发都没洗?”周姐挑眉。
“天天洗,也不差这一遭。”
陈谦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肩窝:
“书怡,爱你。”
周姐回抱了一下,随即闭上双眼,任由温存蔓延。
……
初七这天,阳光正好。
陈谦和周姐在舅妈家安安稳稳待到了最后一天。
早上陈谦开播,下午换周姐接档。
两人各占一室,直播信号互不干扰,倒也没露馅。
期间出了个插曲。
舅妈误以为陈谦那些高深莫测的直播内容,全是正经学术研讨。
于是,这位长辈搬个小板凳,每天准时坐在客厅旁听,神情肃穆得像在听教授讲课。
陈谦和直播间那群老铁心态崩了。
装学霸累啊!
可大家偏偏乐此不疲。
谁让舅妈往那一坐,自带一种让人不得不乖乖听话的气场呢?
最绝的是有一天,舅妈居然提前备了个专题,非要跟“学生们”分享。
陈谦看着弹幕上刷屏的“收到”、“老师讲得好”,脑海里全是十几万网友乖巧记笔记的画面,忍笑忍得腹肌疼。
初八清晨,舅舅舅妈都要复工。
陈谦也该撤了。
这几天行程排满:
上午陪表妹扫荡商场,把她们看上的东西全包圆;
下午陪外公外婆下棋唠嗑,享受天伦之乐;
偶尔跟舅舅喝杯清茶,聊几句家常。
但重心始终在舅妈身上。
她怕陈谦走后就断了联系,寸步不离地跟着。
从她无微不至的关照里,陈谦尝到了久违的母爱滋味。
上车后,气氛有些沉闷。
周姐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掉。
陈谦递过纸巾,语气放柔:“哭什么?不是说好了常回来吗?”
周姐接过纸巾,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昨晚外婆和舅妈拉着我说了一宿的话。”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
“谦哥,我看她们舍不得,我这心里也跟针扎似的。差点就反悔不走了。”
指尖刚触到周姐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还没散去,女人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一对玉镯。
“谦哥,拿着。”
陈谦目光落在那物件上,心口猛地一紧。
那是他母亲生前的旧物。
“昨晚舅妈硬塞给我的。”周姐解释道。
王视线越过她,落在虚空处:“你收着就行。”
“这不该归我。”周姐摇头,“该给妃颜姐。”
陈谦摆摆手:“她不在意这些。这次回去,她就搬过来,你也跟着去。”
周姐瞪大眼睛:“妃颜答应了?”
“嗯。条件是除了我们几个,不见外人。家里来客,你去应付,她不管。”
“这哪行……”
陈谦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打断她的话:“跟你说过妃颜的情况。她有严重的社交恐惧,听她的。”
“可平时聊天,她挺正常的啊。”
“隔着屏幕而已。”陈谦语气平淡,“见了真人你就懂了。”
周姐沉默片刻,默默把镯子揣进包里。
“知道末子的地址吗?”
“放心,问过微微了,她去过。”
接下来的行程并不回家,而是跨省去找末子。
周姐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听呆小妹说,末子过得糙透了。椅子破了洞不换,衣柜乱成一团,连养的那只白猫都变成黑猫了。”
陈谦眼底掠过一丝怜惜:“哪个姑娘不爱干净?只是烦心事太多,顾不上自己罢了。”
周姐声音放柔:“谦哥,能把末子弄进公会吗?”
陈谦眼神坚定:“我会想办法。”
周姐笑了。
有人能在风雨里撑伞,这种感觉真好。
末子的住处同样在高档小区,两百多平的大房子。或许是因为早年过得苦,如今有钱了,她不愿委屈自己,更不愿委屈母亲。
父母在她极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名字虽叫幸儿,童年却满是阴霾。父亲的家暴,成了她记忆里无法抹去的阴影。
十六岁那年,为了减轻负担,她进了厂打工。后来误打误撞走上直播这条路。起初为了留住粉丝,连上厕所都要憋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互动机会。
谁能信,一个丫头片子硬是凭一己之力闯进了职业圈?这背后的辛酸苦楚,恐怕没几个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陈谦脑海里闪过之前刷到的末子鬼畜混剪。
那视频里,有人跟末子连麦闲聊,突然爆出个大料:别看她是吃鸡区的头牌,可LOL、魔兽争霸,甚至连老掉牙的跑跑卡丁车,她都玩得溜得飞起。
别急着夸天赋异禀。
** 更扎心——那是为了直播效果,她一个人死磕出来的全能技能树。
当游戏不再是娱乐,而变成日复一日的枯燥训练,甚至是一种精神折磨时,大多数人都扛不住。
偏偏这个瘦弱的小姑娘,愣是在各个游戏里游刃有余,如鱼得水。
陈谦对末子的第一印象,就两个字:通透。
《红楼梦》有言,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这份看透世事的清醒,究竟是用多少次的摔打和委屈换来的?
夕阳西下,余晖把天边染得通红。
陈谦陪着周姐来到末子租住的公寓楼下。
两人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挤进电梯,镜面反射出略显疲惫的身影。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零食味儿扑面而来。
客厅沙发上瘫着个人。
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身上那套睡衣扣子还错开了一颗,显得邋遢又随意。
正是末子。
她手里攥着薯片袋,一边盯着电视屏幕,一边往嘴里塞东西,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
周妈妈跟在后面,看着女儿这副德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她伸手就在末子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吃吃吃!把你撑成猪了是吧?家里这么大,你就不知道搭把手?想累死我呀?”
末子眼皮都没抬,顺手揉了揉被打的地方,身子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懒洋洋地甩出一句:
“哎呀妈,反正也没外人来,你收拾得再亮堂给谁看?”
其实末子亲戚不少。
哪怕以前关系淡,等她有了钱,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眷一个个都凑了上来。
俗话说得好,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话一点不假。
但末子最讨厌这种虚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