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出现在前面时，林默先闻见了肉味。
昨天烤剩的那点油还挂在火腹炉边上。
风一吹，淡淡的。
他肚子跟着叫了一声。
“回去先吃饭。”
骨驮架在后面咔咔走。
拾荒虫趴在裂颚獾肚子上，脑袋一晃一晃。
林默回头看见它那副样子，伸手指了指。
“你今天什么都没干。”
拾荒虫没理。
“晚上少一半。”
两根触角立起来了。
林默转回去。
走了几步，自己先笑了。
院门一开，骨驮架跟着进来。
这趟东西太多，林默没急着卸。
先把水壶盖里那点黑色骨髓端进屋，往桌上一放。
然后洗手。
两遍。
还是觉得有味。
又洗了一遍。
等肉下锅时，他才长长吐了口气，坐到火腹炉旁边。
左胳膊这时候开始疼了。
刚才打的时候没觉得。
袖子卷起来，护臂下面一圈红，有两个地方已经发青。
林默用手按了按。
“嘶。”
拾荒虫刚从门口爬进来。
听见声音，停了一下。
林默抬头。
“看什么？”
拾荒虫继续往锅边爬。
“……”
白感动了。
肉很快熟了。
裂颚獾不知道是因为刚死，还是本身肉质就好，比交易区收来的普通杂肉嫩。
林默切了一块。
吹两下。
咬。
有点烫。
没舍得吐。
含着嚼了半天。
拾荒虫已经在下面绕第三圈。
林默低头看看它。
又看看自己碗里的肉。
“今天你跑得比我快。”
拾荒虫不动。
“打起来的时候。”
还是不动。
林默撕了块最小的。
往旁边一丢。
拾荒虫瞬间没了。
肉也没了。
“就这一次。”
他说完又夹了一块给自己。
吃到一半，面板响了。
唐越。
林默嘴里还有肉，单手点开。
【老周刚回来。】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林默咀嚼慢了点。
照片里是一根劈开的腿骨。
里面同样有黑线。
比下午那三根浅。
但确实有。
【唐越：又一头。】
【林默：活的死的？】
【唐越：死的。】
【唐越：旧伤在背上，黑的在后腿骨。】
林默筷子停住。
旧伤在背。
东西却进了腿骨。
他看了一会儿，把碗往旁边推了推。
【老周怎么说？】
这次隔了好一会儿。
【他说不知道。】
【不过最近他追到的这些伤兽，身上这种东西越来越多。】
陈浩也冒出来。
【所以我早说北边肯定有鬼。】
【唐越：你什么时候说过？】
【陈浩：我心里说的。】
【唐越：那你继续在心里说。】
林默嘴角扯了一下。
继续看照片。
【林默：东西留着。】
【唐越：已经刮出来了。】
【唐越：你拿什么换？】
林默刚才那点笑意还挂着。
手已经伸向藏鲜囊。
打开。
里面一整条处理好的裂颚獾后腿。
他拍了张照片。
【这个。】
陈浩第一个回。
【？】
【陈浩：你拿肉跟我们换兽骨？】
【林默：不换？】
【陈浩：换。】
【唐越：你能不能让我说话？】
【陈浩：一样的。】
唐越没再回他。
交易很快弹出来。
一小包黑色骨髓。
加两块带黑线的碎骨。
林默放上三斤肉。
想了想。
拿回来半斤。
确认。
陈浩：
【？】
林默没搭理。
东西落到桌上。
两小包摆在一起。
颜色差不多。
林默拿刀尖拨开。
新来的更湿。
里面还混着一点淡红色的东西。
万物熔炉反应不弱。
他把今天那头裂颚獾身上的也拿过来。
三份。
三头不同的异兽。
都有。
林默看了一会儿。
锅里啪地炸了一点油。
他回头。
肉焦了。
赶紧去翻。
拾荒虫趁机往桌上爬。
林默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的，伸手一挡。
“下去。”
拾荒虫扒着他手腕往上。
“肉不要了？”
松开。
掉地。
又往锅边去了。
林默把肉翻完，端着碗回来。
黑骨髓还放在桌上。
他也没急着弄。
先吃。
今天跑了这么久，又打了一场，真饿。
一碗肉下去，没饱。
又切了一块。
第二锅。
这一次还掰了半张饱穗饼。
吃到最后，人总算舒坦下来。
林默靠着椅背。
脚往前伸。
左胳膊还疼。
腿倒没什么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
赤髓果那两点属性，打起来比搬东西的时候明显。
刚才裂颚獾第一次扑上来，他要还是以前那副身体，风行靴能不能把人带出去都不好说。
现在不但躲开了。
还敢回头捅。
林默拿起桌边的黑骨短矛。
矛尖已经擦干净。
灰黑一截。
不漂亮。
刚才捅穿裂颚獾的时候倒是真利索。
他用指腹蹭了两下。
又放回去。
拾荒虫刚好爬过来。
往矛上伸爪。
啪。
林默打了一下它前腿。
“这个别碰。”
拾荒虫缩回去。
过了一会儿。
换另一只爪。
又伸。
林默看着它。
拾荒虫也看着他。
最后慢慢把爪收了回去。
林默笑骂一声，起身干活。
裂颚獾得拆。
这么大一头，不能一直压在骨驮架上。
好肉进藏鲜囊。
内脏单独放。
完整的皮先割。
碎骨、坏骨堆食骨囊旁边。
那条受伤的后腿另放。
林默做到一半，高阳来了消息。
【骨头有吗？】
林默手上全是血。
拿手腕把面板点开。
【哪种？】
【完整长骨。】
【有。】
【几根？】
林默看了看地上。
【你要多少？】
【都要。】
“胃口还挺大。”
林默嘀咕一声。
高阳下一条已经来了。
【我这边试出来一点东西。】
【现在完整一阶骨不够。】
林默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成了？】
【算成一半。】
【你要看？】
【林默：发。】
照片过来。
不是武器。
是一块巴掌大的骨板。
边缘打了孔，中间有几道浅纹。
看不出来干什么用。
林默放大。
还是没看懂。
【林默：锅垫？】
高阳半天没回。
【高阳：滚。】
林默笑得刀都抖了一下。
【到底干嘛的？】
【还没弄完。】
【弄完再跟你说。】
【骨头先给我留。】
【价格按前面算。】
林默把裂颚獾另外三根完整长骨拖到一边。
没有全给。
留下最粗的一根。
【三根。】
【成交。】
远程交易很快结束。
换回来的东西不算特别稀奇。
兽筋。
两块铁。
还有一包高阳自己处理过的皮条。
林默把东西拿出来看了看。
皮条切得很整齐。
比自己手里那些强多了。
随手卷起来。
放好。
天已经暗下来了。
院里终于收拾出点样子。
裂颚獾只剩一副拆开的骨架。
骨驮架重新空出来。
食骨囊吃了一下午，肚子鼓得像个球，最后一根碎骨递过去，死活不张口。
林默拿骨头戳了戳它。
“吃。”
没反应。
“刚才不是挺能吃？”
还是不动。
拾荒虫从旁边经过。
停下来。
也用爪子拍了一下食骨囊。
啪。
食骨囊软绵绵塌着。
拾荒虫又拍。
林默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它撑死了你负责？”
拾荒虫跑了。
林默把碎骨扔回去。
洗完澡——说是洗澡，其实就是烧水擦了遍身子——天彻底黑了。
屋里火腹炉亮着。
四只藏鲜囊沿墙放。
风牙护臂被他摆在膝盖上。
牙印很深。
外层已经有一点裂。
还能用。
就是再被咬这么一次，未必挡得住。
林默拿灰骨片比了比。
软的时候可以贴。
可现在这些已经硬了。
只能等食骨囊明天再吐新的。
他把护臂放下。
黑骨短矛靠在旁边。
视线转来转去。
最后落到那几包黑色骨髓上。
今天不炼。
精神还没完全恢复。
况且东西越来越多。
第一次那块黑色骨化物做成了短矛。
现在这几份明显更接近骨髓。
直接烧掉，林默舍不得。
先放。
正准备睡，周凯的头像突然跳出来。
林默已经有两三天没跟他说话了。
【周凯：兄弟。】
【周凯：问你个事。】
林默躺到床上。
【说。】
【周凯：你最近是不是在收兽骨？】
林默看了一眼院子。
【收一点。】
【周凯：一点？】
【周凯：交易区好几个人在问谁最近专门收破骨头。】
林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林默：然后？】
周凯那边停了会儿。
发来一张截图。
是交易区。
一个新挂出来的收购。
发布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高价收一阶异兽骨。】
【要求：旧伤个体优先。】
【若骨髓出现黑线、黑点、异常硬化，可单独加价。】
林默从床上坐了起来。
拾荒虫原本已经钻进被角。
被他这一动挤得爬出来。
林默把截图又看了一遍。
发布人匿名。
下面已经有人留言。
【黑线是什么？】
【有图吗？】
【我下午刚扔了一副骨架……】
【这东西值钱？】
还有人直接问价格。
收购人没有解释。
只回复了一句。
【有货私聊。】
周凯又发：
【刚挂的。】
【我记得你前两天也在收破骨。】
【所以问一句。】
林默没回。
下床。
鞋都没穿。
走到桌边，把那三小包黑色骨髓重新拿了出来。
屋里的火还没灭。
黑色的东西摊在布上。
湿漉漉的。
林默低头看着。
拾荒虫也从床上爬下来。
慢吞吞走到他脚边。
交易面板又响了一声。
周凯：
【要不要我帮你问问是谁？】
林默伸手，把桌上的几包东西一个个扎紧。
【别问。】
发完。
他把东西收进木盒。
盒盖扣上。
咔。
拾荒虫仰头看。
林默赤着脚站了一会儿。
又把黑骨短矛从墙上拿下来。
靠到了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