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硬壳拿在手里，有点凉。
不是冰。
就是比院子里的东西凉那么一点。
林默翻过来。
背面坑坑洼洼，还黏着几根没刮干净的黑毛。
“哪来的？”
拾荒虫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看。
“问你也是白问。”
林默拿短锯在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硬壳没什么反应。
胸口倒是又热了一下。
万物熔炉认这个东西。
他没急着塞进去。
这两天开炉有点勤。
院子里刚多了一只食骨囊，又多了一副会走路的骨驮架。
林默自己看着都新鲜。
淡青硬壳先往桌上一扔。
吃饭。
饱穗饼掰开，夹了两片昨晚剩下的烤肉。
肉有点柴。
林默嚼了几口，眉头皱起来。
昨天还没这么硬。
他把剩下那片拿起来闻了闻。
没坏。
就是边缘已经开始发干。
最近肉太多。
兽迁死了一批异兽，玩家也杀了一批。
区域频道里天天有人卖。
林默咽下去，顺手点开交易区。
刚进去就是一排肉。
【黑背兽后腿肉×4.2斤】
【换500ml饮用水。】
下面还有人砍价。
【三百毫升。】
【滚。】
再往下。
【普通兽肉×8斤，换一块可长期保存食物。】
【刚割的，没臭。】
林默盯着“没臭”两个字看了两秒。
这卖家挺会介绍。
再刷。
更离谱。
【杂肉×13斤】
【半块饼就换。】
【今天不换明天喂虫。】
底下已经有人回复。
【你昨晚不是还卖两块饼？】
【昨晚是昨晚。】
【今天再没人要真臭了。】
【一块。】
【半块。】
【你他妈……】
林默咬着饼，往下翻。
肉是真便宜了。
皮和筋还能放。
骨头更不用说。
鲜肉不行。
现在天气不算凉，十几斤肉弄回来，吃又吃不完。
做肉干也得时间。
没人愿意眼睁睁看着东西烂。
频道里正好有人吵。
【我昨天换了二十斤肉，今天早上已经有味了。】
【二十斤？你家几个人？】
【便宜啊。】
【那现在更便宜了，你再买点。】
【滚。】
林默笑了一声。
手指往上滑。
刚才那十三斤杂肉还在。
他点开私聊。
【林默：半块饼？】
对面秒回。
【对。】
【林默：照片。】
一张图发过来。
肉切得乱七八糟。
有好有坏。
肥的少。
胜在量大。
看颜色，还没坏。
【卖家：真是今天早上割的。】
【卖家：我木屋离猎杀点太远，搬回来就已经快中午了。】
【卖家：不要我挂别人了。】
林默从桌上拿起半块饱穗饼。
发起指定交易。
对面很快确认。
光芒闪了一下。
一大包肉直接落在木桌边。
十三斤。
占了老大一块地方。
拾荒虫原本还在院子里扒骨头。
闻见味以后直接冲进来。
“滚。”
林默脚一横。
拾荒虫撞在他小腿上。
转了个方向。
又来。
“这是我刚买的。”
第三次直接伸爪。
林默拎着它后壳扔出去。
门一关。
外面开始挠门。
沙沙沙。
“挠。”
“挠坏了拿你补。”
林默蹲下来拆肉。
确实还新鲜。
有一部分已经被切成小块，估计卖家自己也处理过。
十三斤不算多。
但他一个人吃，照样能吃好几天。
火腹炉可以烤。
一部分也能切了晒。
剩下的……
林默回头。
目光落在桌上的淡青硬壳上。
停了两秒。
他伸手拿过来。
又看了眼地上的肉。
“试试。”
淡青硬壳进熔炉。
林默没急着放第二样。
院子里破东西多。
这次他挑得很随便。
两块食骨囊吐出来的灰骨片。
一块已经开始发硬的碎兽皮。
最后抓了把粗盐。
全扔进去。
东西凑得乱七八糟。
真让他自己说为什么这么放，他也说不出来。
就是想看看。
万物熔炉亮起。
几样东西沉了下去。
这次反应不大。
精神力一点点往外抽。
林默坐在桌旁等。
门外还在挠。
沙。
沙沙。
“再挠把你卖了。”
外面安静了。
过了片刻。
又轻轻挠了一下。
林默懒得搭理。
熔炉里的火忽然缩了一下。
淡淡的白气冒出来。
林默一愣。
冷的。
白气越来越多。
连桌面都起了一层细小水珠。
“嗯？”
林默凑近。
下一秒，里面掉出来一个扁扁的东西。
啪。
像个皮袋。
灰白色。
四角硬。
表面裹着一层细密的淡青纹路。
摸上去冰冰凉。
林默手刚碰到，立刻翻过来。
袋口自己张开一点。
里面黑乎乎的。
一股凉气往外冒。
【藏鲜囊】
【优良·0级】
【内部温度较低。】
【可延缓普通食材腐坏。】
林默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手直接伸了进去。
“嘶。”
真凉。
不是那种冬天冻手的冰。
更像夏天刚从井里提出来的水。
手在里面放一会儿，皮肤都开始起鸡皮疙瘩。
林默眼睛一下亮了。
“操。”
门外又挠了一声。
这次他都没骂。
弯腰拎起刚买来的肉。
整包往里塞。
十三斤全进去了。
藏鲜囊看着不大，撑起来以后倒比想象中能装。
最后还剩一点位置。
林默把袋口合上。
等了几分钟。
又打开。
伸手进去摸了摸肉。
表面已经凉了。
他抓起一块闻。
血腥味还在。
没别的味。
林默又摸了一遍。
嘴角往上翘。
“行啊。”
这回门终于开了。
拾荒虫冲进来。
直接奔袋子。
林默早有准备。
袋口一收。
拾荒虫一头撞在上面。
啪。
它愣了一下。
抬头。
林默抱着藏鲜囊。
“想吃？”
触角晃。
“不给。”
拾荒虫扑。
林默往后一让。
它扑空。
再扑。
“你今天干什么了就吃？”
拾荒虫掉头往外跑。
没一会儿拖回来一根碎骨。
放在林默脚边。
林默低头。
又看它。
“你拿我的东西来换我的肉？”
拾荒虫不吭声。
又跑。
第二根。
第三根。
林默看乐了。
“行了。”
从藏鲜囊里摸出一小块肉。
丢过去。
拾荒虫叼起来就跑。
林默自己又取了一块。
凉凉的。
切开。
上火腹炉。
油脂很快滋滋作响。
香味出来以后，他又忍不住打开交易区。
刚才还只是随便看看。
现在不一样。
【青角兽肉×6斤】
【换铁钉。】
不要。
【0级灰鹿肉×11斤】
【换药，有小伤药也行。】
继续。
【杂肉×21斤】
【有些部位已经不好了，便宜处理。】
林默点进去。
卖家挂了一块肉的照片。
边缘确实有点发暗。
二十一斤，要价一块半饱穗饼。
他退出来。
再找。
刷了没多久，又看到一个。
【红蹄兽腹肉×9斤】
【换500ml水。】
下面还有一行刚改过的备注。
【300ml也行。】
林默看了眼凝露盏。
里面水还有不少。
他发起交易。
三百毫升。
对面像是守着面板一样，立刻确认。
九斤肉落地。
林默掀开藏鲜囊。
塞进去。
还能装。
“这么能装？”
继续翻。
接下来十几分钟。
三笔交易。
二十多斤肉。
一个小袋子已经鼓得圆滚滚。
林默试着再塞。
塞不动了。
“满了？”
他提起来。
挺沉。
放到墙边。
袋子里面静悄悄往外冒着凉气。
火腹炉上的肉已经烤好了。
林默撕下一块。
烫得直吸气。
一边吃，一边继续看市场。
频道里的肉价还在往下掉。
刚才那份二十一斤的杂肉，从一块半饼改成了一块。
又过几分钟。
八成。
林默咬着肉。
盯着那行字。
没买。
袋子满了。
再买真只能晒。
他点进私聊。
【林默：明天还这个价？】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卖家：你还要？】
【林默：看情况。】
【卖家：要的话我给你留。】
【卖家：今天再卖不掉，我晚上就全烤了。】
林默没回。
他把面板关掉。
低头继续吃。
肉烤得有点焦。
但是香。
吃完以后，他又去摸藏鲜囊。
袋子外面已经挂了细细一层水珠。
拾荒虫吃饱以后趴在旁边。
脑袋贴着袋子。
凉快。
林默把它往旁边推。
它又贴回来。
推。
又回来。
“……”
最后懒得管了。
下午没出去。
院子里那堆材料得理。
食骨囊也继续喂。
骨驮架昨天带回来的东西还剩不少没拆。
林默在院子里忙了一个下午。
时不时回屋摸一下肉。
还是凉的。
傍晚，他切了早上买的另一块肉。
颜色没变。
味也没变。
连表面都没怎么发黏。
林默拿着肉站了一会儿。
忽然把刀放下。
打开交易区。
白天那几个卖家有两个已经下架。
还有几个更便宜了。
一条新消息刚顶上来。
【一阶裂蹄兽肉×7斤】
【换药，换盐，实在不行换吃的也行。】
林默点进去。
对方挂的价格不低。
但下面没人问。
他敲了几个字。
【粗盐要吗？】
对面立刻亮起。
【要。】
【多少？】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墙边。
藏鲜囊鼓鼓囊囊。
拾荒虫还趴在上面。
他过去，一把把它抱开。
袋子往旁边挪了挪。
给墙角又腾出一块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