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很快发了过来。
林默看了一眼。
比昨天去收杂骨的地方远一点，偏东。
不算太离谱。
他正准备关掉面板，高阳那边也亮了。
【高阳：骨头还留着？】
【林默：留着。】
【高阳：一根先给我。】
下一秒，一个指定交易弹出来。
林默扫了眼对面放的东西。
两卷处理好的兽筋，还有一小包粗盐。
东西不多。
差不多是昨天谈的价。
他把一根完整长骨放进去。
确认。
长骨从墙边消失。
两卷兽筋和盐落进储物格。
林默伸手取出来，捏了捏那卷兽筋。
处理得挺干净。
比他自己割回来的强。
【林默：手艺不错。】
【高阳：不是我弄的。】
【林默：？】
【高阳：换的。】
过了几秒。
【高阳：现在会干活的人开始值钱了。】
林默看了两眼，没再问。
把盐收起来。
院子外面，骨驮架还站着。
昨晚它就在墙边待了一夜。
林默起床以后特意看过。
没散。
也没趴。
四条骨腿往地上一杵，比昨天那副木拖架精神多了。
拾荒虫又趴在上面。
林默走过去。
“下来。”
拾荒虫触角一歪。
装没听见。
“今天真要装东西。”
还是不动。
林默抓住它后壳。
拾荒虫四条腿死死扒着骨架。
“你是不是把这当窝了？”
扯了两下没扯下来。
林默索性松手。
“行。”
“等会儿别嫌挤。”
他带上水和吃的，又检查了一遍风牙护臂。
“跟着。”
骨驮架迈开腿。
拾荒虫趴在上面，稳稳当当。
林默看得眼皮一跳。
“你还挺会享福。”
出了木屋，骨驮架一直跟在身后。
不用拉绳。
不用回头扶。
走快，它也快。
林默故意绕过一片树根很多的地方。
昨天木拖架走这种路，少说卡两三次。
骨驮架抬腿。
咔。
跨过去。
另一条腿落下。
又跨。
上面那只拾荒虫跟着一晃一晃。
林默走出去十来米，忍不住回头看。
骨驮架还在跟。
“……”
他又加快一点。
后面咔咔咔咔跟得更快。
林默嘴角压不住了。
两只手都是空的。
这感觉跟拉拖架完全不一样。
昨天拖一趟回来，他肩膀现在还有点疼。
今天要不是后面那东西长得实在邪门，他甚至觉得自己像带了头骡子出来。
快到地方时，先听见乌鸦叫。
不是一只。
头顶树枝上落了七八只铁嘴鸦。
下面还有。
林默一出现，离得近的几只立刻扑腾着飞起来。
没飞远。
换了棵树继续盯。
“就是这儿了。”
前面一片林地被踩得很烂。
血早就干了。
中间倒着一具很大的异兽尸体。
肉已经被割得差不多。
腹腔空了。
四条腿也少了两条。
剩下最完整的是脊骨和后半截骨架。
昨天在频道里那人说得没错。
这东西扔在这里，是真没人想搬。
林默走过去。
先没动。
绕了一圈。
周围有人的脚印。
很多。
有新的，也有旧的。
但现在没看到人。
地上的好东西也基本没了。
他用脚踢了踢一截骨头。
硬。
一阶。
再往里面翻。
几块被人嫌麻烦没拆掉的厚皮还连在脊骨上。
烂了点。
食骨囊应该不嫌。
林默直起腰。
回头。
“过来。”
骨驮架自己走到旁边。
林默看着它，忽然乐了一下。
昨天那人说，这副骨头半路都有人扔。
现在轮到他，连绳子都不用拉。
精铁短锯拿出来。
开始拆。
脊骨太长。
整根搬没必要。
林默踩住一头。
吱——
短锯来回拉。
骨粉往下掉。
铁嘴鸦在树上叫得更欢。
“吵什么。”
林默抬头骂了一句。
“有本事下来帮忙。”
没人帮。
只有一坨鸟屎从上面掉下来。
啪。
落在旁边。
林默脸一黑。
低头继续锯。
忙了大半个小时。
一整副骨架拆成几大块。
最重的那截脊骨抬起来时，林默都闷哼了一声。
压到骨驮架上。
骨腿往下一沉。
撑住了。
再放一块。
还行。
厚皮卷起来扔上去。
断掉的肋骨也没漏。
碎的塞缝里。
最后堆得比昨天那一车还高。
拾荒虫早被挤下来了。
正绕着尸体底下钻。
林默绑好东西。
“出来。”
没反应。
“走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拾荒虫倒着退出来。
嘴里咬着一截东西。
林默看见它以后，动作停了。
那东西不大。
拇指粗。
外面发白。
不像骨头。
拾荒虫往地上一放。
又钻了回去。
“还有？”
林默蹲下来。
把东西捡起。
捏了一下。
很韧。
上面还连着一点已经干掉的暗红色肉丝。
胸口没反应。
他正准备先收着。
拾荒虫又拖出来一截。
然后第三截。
全藏在脊骨底下。
大概是之前割肉的人嫌不好拆，没管。
林默把三截放到一起。
没有面板提示。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先塞包里。
拾荒虫还要钻。
林默揪住它。
“差不多了。”
“尸体底下你也想打洞？”
拾荒虫腿一阵乱蹬。
林默把它放到地上。
起身拍了拍手。
“回去。”
骨驮架迈开腿。
第一步有些慢。
第二步稳住了。
一大堆骨头跟着它往前走。
林默就在旁边。
没扶。
走了几十米，他停下来。
骨驮架也停。
林默伸手晃了晃上面的脊骨。
没掉。
又往前走。
“好东西啊。”
这句是真没忍住。
昨天合出来的时候觉得爽。
现在拖着一整副别人懒得搬的骨架自己往家走，又是另一回事。
过一片烂泥地时，骨驮架一条腿陷了进去。
林默刚准备过去帮忙。
它自己往前顶了一下。
没起来。
又顶。
咔。
骨腿从泥里拔出来。
继续走。
林默站旁边看了两秒。
忽然觉得肩膀都舒服了。
回程比他预计得快。
走到一半，区域频道有新消息跳出来。
林默一边走，一边扫了几眼。
【收止血药，急！】
【一阶兽皮换铁，有没有人要？】
【东边那副大骨架是不是没了？】
下面马上有人回。
【没了？我早上路过还在。】
【谁这么闲，搬那东西？】
【不知道，我刚过去，只剩一地骨粉。】
林默脚步没停。
顺手把频道关了。
到了木屋，骨驮架自己走进院子。
这次真把院角塞满了。
林默卸下来一块。
又一块。
食骨囊被他拿到外面。
往地上一放。
碎骨递过去。
咔嚓。
吞。
再来一块。
继续吞。
林默蹲在旁边喂了一会儿。
院子里还剩一大堆。
食骨囊肚子已经鼓了起来。
第四块递过去。
不吃了。
“就这点饭量？”
林默把骨头扔回去。
昨天觉得它胃口大。
今天东西真多起来，又觉得它吃得慢。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骨粉。
面板还开着。
刚才区域频道里有人问那副骨架。
再往下翻，交易区里也有不少兽迁留下来的东西。
完整的贵。
破损的便宜。
有些碎骨挂了一上午都没人买。
还有几份破皮，卖家备注都开始往下降价改了。
林默看了一会儿。
点开交易发布。
没卖。
收。
【需求：一阶及以下破损兽骨、碎骨】
想了想。
又加了一项。
【破损兽皮、残余筋膜可一并报价】
价格没往高开。
这种东西现在本来就没人抢。
他先挂了十份。
拿饱穗饼和少量普通肉干换。
发布。
刚挂出去，没有动静。
林默也不急。
回去继续收拾院子。
完整骨料一边。
高阳要的另外放。
能喂食骨囊的又是一堆。
那三截白色韧条摆到桌上。
他拿刀刮了一下。
没割断。
又拉了拉。
弹性很好。
先留着。
等他把院子收拾到一半，面板响了。
【交易完成。】
林默过去。
一包碎骨出现在地上。
不多。
里面还有一颗裂掉的兽牙。
卖相比他院子里那些还差。
林默随手拿了一块。
食骨囊已经吃饱了。
只能先扔旁边。
没过一分钟。
又响。
【交易完成。】
第二包。
这次里面全是碎成手指长短的小骨头。
还有股味。
林默皱着鼻子，把它倒出来。
第三声很快又来了。
然后第四声。
第五声。
林默动作慢下来。
看了一眼交易面板。
十份收购，已经没了六份。
私聊里多出几个红点。
【你真的收碎骨？】
【我这里有很多，但是很碎。】
【烂皮收不收？不是一阶的。】
【兄弟，兽蹄要吗？切坏了。】
还有一个人直接发了张图。
一地碎料。
比昨天那个瘦高男人的还多。
【这些全要的话，给我两块饼就行。】
林默盯着照片。
再看看自己刚空出来一点的院角。
又看了眼食骨囊鼓起来的肚子。
两秒后。
他把原本只挂十份的收购单改了。
二十份。
确认。
没多久。
院子里又多了一包骨头。
拾荒虫跑过去扒拉。
从里面叼出一颗完整的小牙。
林默顺手接过来。
看了一眼。
塞进自己口袋。
“这个不算你的。”
拾荒虫扑上来抢。
林默转身就走。
面板又响了一声。
他脚步一顿。
回头。
地上多了一捆用破布缠着的东西。
解开。
里面是六七块别人连卖相都懒得整理的破骨头。
最下面，还压着一块巴掌大的淡青色硬壳。
林默把硬壳拿起来。
胸口轻轻热了一下。
他捏着东西看了两眼。
拾荒虫已经顺着裤腿往上爬。
林默把手抬高。
“这个也没你的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