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林默追到院里。
拾荒虫嘴里叼着灰骨片，贴着墙根跑得飞快。
林默往左堵。
它立刻往右。
一人一虫绕着骨驮架转了两圈。
第三圈，林默懒得追了。
他停下来。
拾荒虫也停。
隔着骨驮架，两根触角露在外面。
林默弯腰，捡起一块碎肉。
晃了晃。
拾荒虫脑袋跟着转。
“过来。”
没动。
林默把肉往地上一丢。
嗖。
灰影一下窜出来。
肉没落地就被叼走了。
林默顺手一捞。
另一只手把灰骨片掰了下来。
“跟我斗。”
拾荒虫嘴里塞着肉，腾不出嘴，四条腿在他胳膊上乱蹬。
林默把它放下。
正准备回屋，面板猛地亮了。
连续三下。
唐越。
【唐越：止血的还有没有？】
第二条几乎紧跟着跳出来。
【唐越：急。】
林默脸上的笑没了。
【谁伤了？】
【陈浩。】
【腿让东西撕开了。】
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拍得晃。
陈浩坐在树根底下，裤腿从大腿外侧一直划开，血已经把半条裤子浸透。
唐越的手压在伤口上。
指缝全是红的。
旁边还扔着一根折断的木矛。
林默把照片拉近。
“这叫撕开？”
都快开瓢了。
【伤口里面有东西吗？】
【没看见。】
【还能动脚吗？】
过了几秒。
【能。】
【骨头应该没事。】
林默已经进屋。
资源箱开出来的止血药粉还有。
他拉开木箱，又从最里面翻出一个小陶罐。
盖子一开。
里面是暗红色的软泥。
还剩大半。
止血软泥。
之前自己用过，效果比普通药粉好不少。
林默用干净木片挖出一坨。
想了想。
又挖了一点。
放进小布包。
【林默：交易。】
【唐越：你开价。】
【林默：先用。】
指定交易发过去。
那头秒接。
小布包消失。
林默拿着木片站在桌边。
没坐。
十几秒。
没消息。
半分钟。
还是没有。
他皱了皱眉。
【林默：怎么样？】
没回。
林默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正要再发，唐越终于冒出来。
【唐越：卧槽。】
后面又是一条。
【唐越：这什么东西？】
林默肩膀松了点。
【血停了？】
【唐越：停得差不多了。】
【唐越：还在渗，但是少多了。】
【陈浩：林老板救命大恩！】
林默盯着新冒出来的名字。
【林默：腿没断？】
【陈浩：没断。】
【陈浩：我觉得我现在还能打十个。】
唐越立刻回了一条。
【唐越：他疼傻了。】
【陈浩：你滚。】
林默笑了一下。
这人还能废话，问题应该不大。
【林默：别乱走。】
【林默：伤口清干净再敷。】
【林默：那玩意是止血，不是给你长腿的。】
【陈浩：好。】
停了一会儿。
陈浩又发：
【陈浩：你这个卖不卖？】
林默把陶罐盖回去。
【林默：不多。】
【陈浩：贵点也行。】
【唐越：你先闭嘴。】
林默把面板往旁边一放。
院子里，食骨囊又开始咔嚓咔嚓吃东西。
过了一阵，唐越发来交易请求。
里面没放食物。
也没放普通材料。
一颗血珠。
一条完整兽筋。
还有一块三指宽的东西。
白里透红。
像骨头，又没骨头那么硬。
【林默：这什么？】
【唐越：不知道。】
【唐越：刚才那东西身上剥下来的。】
【唐越：老周说可能有用。】
【唐越：药钱。】
林默没立刻收。
【林默：你们碰见什么了？】
对面安静片刻。
唐越发来一张照片。
一头灰黑色的兽倒在灌木边。
个头不算大。
身子很长。
前爪却粗得不像话。
胸口插着两根木矛，后腰还有一道旧伤，皮肉已经发黑。
陈浩腿上的伤，多半就是它留下的。
【唐越：一阶。】
【唐越：本来就受伤了。】
【唐越：老周顺着血找过去的。】
【唐越：我们以为捡便宜。】
陈浩插了一句。
【陈浩：确实捡了。】
【陈浩：就是差点把我也捡进去。】
【唐越：……】
林默嘴角抽了下。
【林默：老周呢？】
【唐越：没事。】
【唐越：他不往前冲。】
【陈浩：骂谁呢？】
这次唐越半天没理他。
林默点开照片，再看了一遍。
这头东西伤得不轻。
旧伤不是他们打的。
【林默：也是北边下来的？】
唐越没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
【唐越：老周说是。】
就这一句。
后面没了。
林默没继续问。
确认交易。
三样东西落在桌上。
血珠先收好。
兽筋挂起来。
最后那块白里透红的东西拿到手里。
软。
有弹性。
掰弯以后会慢慢回去。
胸口随即热了一下。
不是特别强。
但很清楚。
林默捏了两次，把东西放进木盒。
面板又亮了。
这次是陈浩。
【陈浩：林老板。】
【林默：？】
【陈浩：藏鲜囊再给我们弄一个呗。】
【林默：你们不是有？】
【陈浩：装满了。】
林默愣了一下。
【这么快？】
陈浩发来一张图。
藏鲜囊敞着。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鹿肉。
一大块肝。
几个内脏。
边上居然还硬挤进去两条兽腿。
袋口都快合不上。
【陈浩：老周这两天跟开挂一样。】
【陈浩：哪有血往哪钻。】
【陈浩：我们三个现在不是打不过。】
【陈浩：是搬不动。】
唐越突然出现。
【唐越：三个？】
【唐越：你现在算半个。】
【陈浩：……】
林默没忍住笑。
刚才照片里那条腿还挺吓人。
现在看聊天，还是原来的德行。
【林默：材料呢？】
【陈浩：有。】
【陈浩：骨头要不要？】
【陈浩：这次我们真不想背。】
林默靠在桌边。
院子里骨驮架四条腿杵得稳稳的。
旁边那堆碎骨，昨天还堆到墙角。
今天已经少了一大片。
食骨囊胃口跟不上他收货的速度。
【林默：完整长骨给高阳留。】
【林默：碎的、烂的给我。】
陈浩直接发了一串问号。
【陈浩：？？？】
【陈浩：完整的不要，破的要？】
【林默：完整的也要。】
【陈浩：我就知道。】
唐越插了一句。
【唐越：别问了。】
【唐越：你问他也不说。】
林默笑笑。
新的藏鲜囊暂时没做。
精神这两天用得不少。
反正唐越他们现在不急着出门。
他让对面把材料先留着。
中午，林默把藏鲜囊里的青背鹿肉拿出来一块。
昨天放进去的。
切开以后，里面颜色还很好。
火腹炉烧热。
肉放上去。
滋啦。
油一点点渗出来。
拾荒虫听见声音，从院子里冲进来。
这次它嘴里还叼着东西。
跑到炉边才松口。
啪嗒。
一颗灰扑扑的小珠子滚到林默脚边。
林默筷子停在半空。
“哪来的？”
拾荒虫转身往外跑。
“回来。”
没回来。
林默只好放下筷子追出去。
拾荒虫钻到院角。
那里还堆着昨天系统交易来的几包碎料。
有几包他只拆了口，没细翻。
拾荒虫直接扎进其中一包。
屁股露在外面。
翻得沙沙直响。
没多久，又拖出一小块黑色硬片。
林默蹲下来。
“还有？”
拾荒虫继续扒。
这一包东西很杂。
碎骨。
坏掉的兽牙。
半截角。
一堆已经干透的皮肉。
林默昨天看一眼就倒墙角了。
现在一件件往外捡。
灰珠。
黑色硬片。
还有一小截细骨。
三个东西拿到一起。
万物熔炉都有反应。
最明显的是那颗珠子。
林默在裤腿上蹭掉表面的灰。
底下露出一点淡黄色。
“……”
他抬头看了眼那只布袋。
袋口上还有交易标签。
昨天晚上收的。
总价——
半块饱穗饼。
林默把灰珠在指尖转了一圈。
转头就去翻交易记录。
卖家还在线。
【林默：昨天那包东西哪来的？】
那边隔了一会儿。
【卖家：哪包？】
林默把标签发过去。
【卖家：哦，那个。】
【卖家：捡的啊。】
【林默：哪捡的？】
【卖家：兽迁那天木屋附近一地尸体。】
【卖家：值钱的都让人拿走了，我后来捡的边角料。】
【卖家：怎么，有东西混进去了？】
林默看着最后一句。
没回。
【卖家：？】
【卖家：兄弟？】
【卖家：真有啊？】
林默把面板关掉。
那边消息还在跳。
他没理。
先把袋子整个倒出来。
拾荒虫也凑过来。
一人一虫蹲在地上翻。
翻了十来分钟。
又找出两样万物熔炉有反应的东西。
都很小。
卖相一个比一个差。
林默把它们排到木板上。
灰珠。
硬片。
细骨。
一块暗红色的干肉疙瘩。
还有个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东西。
五样。
半块饼。
林默蹲在那里，半天没起来。
炉子里的肉开始冒烟。
焦味飘出来。
他猛地转头。
“操！”
赶紧往屋里跑。
肉已经黑了一面。
林默夹起来。
心疼得脸都皱了。
拾荒虫跟进来，闻了闻。
又退。
林默看它一眼。
“你什么意思？”
拾荒虫掉头就走。
“给我回来。”
最后那块焦肉还是林默自己吃了。
咬一口。
苦。
又舍不得扔。
他坐在门槛上慢慢嚼。
脚边摆着刚翻出来的五样东西。
交易面板还在闪。
刚才那个卖家已经连发七八条消息。
【兄弟，到底发现什么了？】
【我那边还有。】
【真还有一包。】
林默嚼肉的动作停了。
点开。
【多少？】
对面这次回得飞快。
【两包。】
【不过不能昨天那个价。】
林默乐了。
【你不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卖家：我是不知道。】
【卖家：但是你知道。】
林默手指悬在面板上。
过了几秒。
【林默：一块饼。】
【卖家：两块。】
【林默：一块。】
【卖家：一块半。】
【林默：行。】
交易很快完成。
两大包破烂落进院里。
卖家还特意补了一句。
【卖家：都给你了啊。】
【卖家：下次涨价。】
林默没管。
他已经蹲下去拆袋子。
第一包刚倒出来。
拾荒虫就冲了进去。
扒两下。
脑袋一抬。
嘴里叼着一颗暗红色的小果核一样的东西。
林默眼睛亮了。
“给我。”
拾荒虫往后退。
“肉。”
停住。
林默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没焦的。
“换。”
拾荒虫看肉。
又看看嘴里的东西。
最后把东西吐在地上。
叼肉跑了。
林默捡起来。
暗红。
拇指大小。
表面全是细细的纹。
手指刚碰稳，胸口猛地一热。
比刚才那五样东西加起来都清楚。
他没笑。
只是把还没吃完的那半块饼往旁边一放。
两只袖子往上一撸。
把第二包也扯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