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过了半分钟才回。
【内脏？】
【你要哪种？】
林默正拿刀切肉。
看到消息，刀尖停在案板上。
【都拍。】
那边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照片一张接一张跳出来。
心。
肝。
两团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腺体。
还有一个已经被划破的胃囊。
全堆在一张兽皮上，血糊糊的。
拍照的人显然也没收拾。
最后一张里甚至还露着半只脚。
【这些？】
林默放下刀。
一张张看过去。
手指划到那两团暗红色腺体时，停了停。
只看照片没感觉。
不知道万物熔炉认不认。
【怎么卖？】
【你真要？】
【不然我问你干什么。】
对面沉默几秒。
【这些本来准备扔。】
【你要的话……一块饼？】
林默笑了。
【半块。】
【这么多！】
【你不是要扔？】
那头没话了。
半天。
【再加点盐。】
【半块饼。】
【兄弟你不能这么做生意吧。】
林默把刚切好的裂蹄兽肉丢进锅里。
油一热，滋啦响。
【那你扔。】
他没再看。
翻肉。
撒盐。
拾荒虫闻着味就过来了，前腿搭在他鞋面上。
林默低头。
“你这两天是不是胖了？”
拾荒虫往上爬。
“下来。”
没下来。
林默弯腰把它扒掉。
面板响了。
【半块就半块。】
紧接着。
【你是真抠。】
林默嘴角动了动。
拿出半块饱穗饼。
指定交易。
确认。
屋里顿时多了一股浓重血腥味。
“……”
林默皱着鼻子往后仰。
拾荒虫却精神了。
刚才还盯着锅。
现在直接奔那堆内脏。
“哎！”
林默一把薅住。
拾荒虫四条腿在半空乱划。
“这个还没看呢。”
他拿木盆装好。
心脏。
有反应。
很淡。
肝脏。
没什么感觉。
那团腺体——
林默手刚碰上去，胸口明显热了一下。
“这个……”
拾荒虫也往前凑。
林默直接把东西举高。
“没你的事。”
第二团也有反应。
最后那个破掉的胃囊反而没动静。
林默把两团腺体单独装起来。
心脏也留。
剩下的暂时扔进藏鲜囊。
这才去看锅。
肉已经焦了一边。
“靠。”
赶紧翻。
拾荒虫在下面抬着脑袋。
林默瞪它。
“都怪你。”
拾荒虫转身走了。
走得还挺快。
林默气笑了。
吃饭时，卖肉那人又来了消息。
【对了。】
【你昨天卖那个袋子，是不是能让肉坏得慢一点？】
林默嚼着肉。
【嗯。】
【还有没有？】
林默没急着回。
对方自己又发。
【我们今天这头鹿其实找到得不晚。】
【老周一路追过去的。】
【但杀完回来太远，肉割下来以后根本带不完。】
【昨天也是。】
老周？
林默想起昨天那句话。
他们队里有个人，天赋很适合追受伤的东西。
【他的天赋到底干什么的？】
那边隔了一会儿。
【这个不方便说太细。】
【反正有血，有伤，他比我们好找。】
很快又补了一句。
【厉害是真厉害。】
【问题是找得到，搬不回来。】
林默看着最后一句。
手里的肉没继续往嘴里送。
院子外。
骨驮架正靠着墙。
食骨囊趴在木盆边，肚子鼓鼓的。
墙角还堆着二十多块淡青硬壳。
“……”
林默把剩下那口肉吃了。
【藏鲜囊你们要？】
【要。】
几乎秒回。
【怎么换？】
林默没报价。
【你们一天大概能弄多少肉？】
【看运气。】
【这两天多。】
【兽迁过去以后伤的东西多，老周能顺着血找。】
【以后不一定。】
这话倒实在。
林默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内脏你们以前怎么处理？】
【值钱的拿。】
【剩下扔。】
【肉都带不完，谁背那玩意。】
【骨头呢？】
【……】
【你不会连骨头也要吧？】
林默看着这句笑了一下。
【碎的也要。】
聊天框安静了好一阵。
【你等会。】
对面没声了。
林默也没催。
吃完饭，把锅刷了。
然后去院子里给食骨囊喂骨头。
喂到第三块时，消息又亮起来。
这次换了个人。
陌生名字。
唐越。
【你是收兽骨那个林默？】
林默手停了一下。
唐越。
这个名字他见过。
区域频道里出现过几次。
昨天跟他谈肉的应该不是这个人。
【是。】
【陈浩说你要内脏和碎骨。】
原来卖肉那个叫陈浩。
【嗯。】
【藏鲜囊还有吗？】
林默看了一眼墙角。
【有。】
【我想换一个。】
【报价。】
那头没有马上出东西。
反而问了一句。
【你缺什么？】
林默乐了。
【好东西都缺。】
【……】
【说正经的。】
【一阶材料。特殊材料。图纸。】
唐越那边很快发过来几样东西。
两块一阶兽皮。
完整兽筋三条。
一颗髓晶。
还有一块黑绿色的石头。
林默点开最后一个。
【名称未知】
【品质：优良·0级】
【带有微弱生命气息。】
林默坐直了点。
【石头哪来的？】
【不是石头。】
【我们从一头长满苔的东西肚子里掏出来的。】
唐越又发了一张照片。
黑绿色东西表面湿漉漉的。
有些地方还长着很细的白丝。
【老周说别扔，我就留了。】
林默看了一会儿。
【这些换一个？】
【对。】
【再加今天那头鹿的心、腺体和完整腿骨。】
那边直接回了两个字。
【太黑。】
林默笑了一声。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腿骨只能给一根。】
【两根。】
【一根。】
【那算了。】
聊天停了。
林默继续喂食骨囊。
食骨囊吃饱以后趴着不动。
他又去把今天收来的碎皮分了一遍。
忙了大概十分钟。
唐越重新冒出来。
【两根。】
【但以后我们自己的材料自己留。】
【当然。】
【藏鲜囊什么时候给？】
林默转身进屋。
硬壳。
灰骨片。
碎皮。
盐。
熟门熟路摆好。
万物熔炉亮起来。
这一次林默靠着桌子等。
没有第一次那种盯着火看的劲了。
直到冷气冒出来。
他才伸手。
新的藏鲜囊落进掌心。
林默把东西挂上交易。
唐越那边材料已经放好了。
两张兽皮。
三条兽筋。
一颗髓晶。
那块黑绿色的不知名东西。
两根完整一阶长骨。
还有三样刚割下来的内脏。
交易确认。
东西哗啦一下落下来。
林默先没管兽皮。
抓起那块黑绿色东西。
胸口一热。
比刚才照片里清楚多了。
万物熔炉有反应。
而且不弱。
林默捏了两下。
软。
里面像包着水。
拾荒虫已经顺着桌腿爬上来了。
“别。”
林默把东西收进袋子。
拾荒虫跟着转头。
“看也不给。”
面板又响。
唐越。
【到了。】
【这东西真能装多少？】
林默想了想。
【你塞。】
【塞不进了就是满。】
【……】
【你就没试过具体多少？】
【我又不卖说明书。】
那头没声了。
林默正准备关掉。
突然又跳出一条。
【老周问你，袋子里的肉能放几天？】
【不知道。】
【？】
【还没坏过。】
这次对面安静得更久。
林默自己看着这句话也笑了。
藏鲜囊做出来才没几天。
真让他说七天、十天，他纯属胡扯。
【你们先用。】
【坏了告诉我。】
唐越回了个“行”。
然后没了。
林默把新到的材料一件件摆开。
昨天一只藏鲜囊，换了两颗髓晶、一颗血珠和兽筋。
今天这一只，又换回来这么一堆。
淡青硬壳呢？
二十多块。
两块饼。
灰骨片还是食骨囊吃别人不要的碎骨吐出来的。
碎皮更便宜。
林默拿起那颗髓晶。
在手里滚了两圈。
又放下。
嘴角一直没下来。
拾荒虫还在盯那个黑绿色东西。
“别想。”
林默把它脑袋转到另一边。
“看骨头去。”
拾荒虫转回来。
“……”
林默把那东西整个塞进藏鲜囊最里面。
这才消停。
中午还没到。
唐越突然又发来消息。
【有个事。】
【你那边还收肉吗？】
【收。】
【不是这个。】
紧跟着一张照片发过来。
照片里是一条很深的沟。
沟底全是被踩烂的草。
最里面倒着两头异兽。
一头已经死了。
另一头侧躺着，胸口还能看见一点起伏。
照片拍得很远。
【我们没过去。】
【怎么？】
【老周说附近还有血。】
【不是这两头的。】
林默把照片放大。
林子深处看不出什么。
【那你们走。】
【已经退了。】
唐越回得很快。
【陈浩还想过去捡那头死的，被老周骂回来了。】
林默看乐了。
看来这队里也不是全员莽夫。
【死的那头什么等级？】
【一阶。】
【活的看不清。】
【老周不让靠。】
林默手指停在屏幕上。
一阶尸体就在地上。
他们都没去拿。
换成前几天，频道里说不定已经有人往那边赶了。
他看了两秒。
【位置别往频道发。】
唐越马上回。
【我们又不傻。】
【就是问你收不收。】
林默：“？”
【我收尸体，你们卖命？】
那边半天没说话。
然后。
【来自唐越的消息：哈哈哈哈。】
紧接着陈浩也冒出来。
【我就说他肯定不去。】
【老唐还非让我问。】
林默盯着聊天框。
【你们两个是不是闲？】
陈浩回得飞快。
【刚回来。】
【今天赚了。】
【袋子也好用。】
【现在闲。】
林默笑骂一句。
正准备关聊天。
唐越又来了一条。
【对了。】
【老周说，沟那边那些脚印，是从北边下来的。】
林默手指停住。
这次没回。
院子外，食骨囊“啪”地吐出一片灰骨。
拾荒虫立刻蹿了出去。
林默坐了几秒。
把那张沟底照片重新点开。
放大。
再放大。
照片左上角。
泥里有一串很乱的痕迹。
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收了。
外面已经传来拾荒虫扒拉灰骨片的声音。
林默起身。
“放下。”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阵急促的爬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