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默醒得有点晚。
外面已经亮透了。
火腹炉早凉了，拾荒虫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被角，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林默掀开被子。
它咕噜一下滚到床边。
醒了。
又没完全醒。
两根触角慢吞吞晃了一下。
林默看了它两眼。
“你现在连窝都不要了？”
拾荒虫往被子里钻。
林默一把拎出来。
“滚。”
刚下床，交易面板亮了。
昨天卖青背鹿肉的人。
【鹿肉还要吗？】
下面跟了张图。
这次不是切好的肉。
地上倒着一头鹿形异兽，脖子已经开了口，腹部还没动。
旁边站着三个人。
照片边缘还有半只鞋。
林默放大看了两眼。
【刚杀的？】
【十分钟前。】
【你们天天能碰上？】
对面隔了一会儿。
【哪有。】
【我们这边有个人的天赋比较适合追受伤的东西。兽迁过去以后，林子里留下的血迹多，他这两天跟疯了一样。】
紧跟着又来一句。
【我们三个负责打。】
【他负责找。】
林默盯着照片。
鹿身上本来就有伤。
腹侧一道很深的爪痕，边缘已经发黑。
昨天那批肉大概也是这么来的。
【后腿。】
【两条都要？】
【先看价。】
对面回了个无语的表情。
没多久，价格发来。
比昨天贵一点。
林默还了一次。
对方没磨太久。
成交。
两条后腿直接传了过来。
扑通两声。
桌子边瞬间堆满。
拾荒虫刚被扔到地上，闻见味又精神了。
蹭地一下冲过来。
“站那儿。”
没站。
林默拿脚挡住。
拾荒虫绕。
再挡。
绕另一边。
林默抱着一条后腿转了半圈。
拾荒虫也跟着转。
“你没吃过肉？”
拾荒虫已经开始往他裤腿上爬。
林默被它烦得不行，切了一小条扔出去。
小东西叼着就跑。
屋里总算清静。
三只藏鲜囊都在墙边。
前两只已经塞得差不多。
林默蹲下把第三只打开，往里腾了腾位置。
一条后腿。
塞进去。
第二条——
还剩半截露在外面。
林默又按了两下。
没进去。
“……”
昨天还觉得三个不少。
睡一觉就不够了。
他把肉拔出来。
墙角还放着昨天剩下的淡青硬壳。
八块。
灰骨片也有。
食骨囊半夜又吐了一片。
兽皮更不缺。
林默挠了挠头。
材料往桌上一摆。
火光卷了一遍。
没多久。
第四只藏鲜囊落下来。
这次林默连摸都懒得摸。
肉塞进去。
袋口一收。
往墙边一放。
忙完这些，他才去洗脸。
冷水一扑，人清醒了不少。
回来时，那四只灰白色袋子排在墙边。
鼓鼓囊囊三个。
最后一个也装了一大半。
林默擦脸的动作慢下来。
八块硬壳还剩七块。
昨天那个卖壳的人说，烂木头里还有。
灰骨片一天能吐几片。
碎兽皮现在交易区几乎没人要。
盐也不算什么稀罕东西。
林默把毛巾搭回去。
又拿了一块硬壳。
……
第五只藏鲜囊落地的时候，他精神明显蔫了一点。
太阳穴发涨。
林默没继续。
拿在手里翻了翻。
新的。
空的。
屋里也暂时用不上。
拾荒虫吃完那条肉，又跑了回来。
正蹲在地上舔爪子。
林默拿藏鲜囊在它面前晃了一下。
“你说这个能卖多少？”
拾荒虫抬头。
扑。
林默收手。
“问你也是多余。”
他点开交易市场。
想了想。
没定价。
直接挂。
【藏鲜囊】
【品质：优良·0级】
【可延缓普通食材腐坏。】
【只换一阶材料、特殊材料、图纸。】
【普通木材、石料、食物不收。】
确认。
东西消失。
林默去弄早饭。
昨晚剩的饱穗饼。
再从藏鲜囊里切点裂蹄兽肉。
肉刚下锅，私聊响了。
林默没看。
又响。
还响。
“这么快？”
他擦了擦手。
点开。
十几个红点。
第一条。
【铁块十五单位换不换？】
不换。
第二条。
【一阶兽皮一张，加兽筋两条。】
林默看了看。
先留着。
第三条。
【我出三十斤肉。】
直接关。
他现在最不缺这个。
第四条。
【哥，这东西你自己做的？】
没回。
第五条。
【能不能便宜点？我这边有药草，我天赋采出来的草药保存不了多久，这袋子对我真有用。】
后面发来两张图。
几捆叶片发紫的草。
林默没见过。
系统只显示普通的未知草药。
先放一边。
再往下。
有人出药。
有人出铁。
还有人拿一把优良品质的石矛问他换不换。
林默翻得不快。
锅里的肉开始冒油。
他起身翻了个面。
回来继续。
一条新私聊刚好跳出来。
没有废话。
对面先发了一张东西的图。
两颗灰白色晶体。
一枚暗红色珠子。
林默手指停住。
髓晶。
血珠。
他都有。
知道值多少。
【藏鲜囊我要。】
【髓晶×2，血珠×1。】
林默重新点开那张图。
看了一会儿。
【哪来的？】
【兽迁。】
【我们队杀了一头一阶，又捡了一头重伤的。】
林默回了一句。
【你们不留？】
【留了。】
【这些是多的。】
紧接着，对面补了一句。
【肉坏得更快。】
林默笑了一声。
这倒是真的。
髓晶放十天还是髓晶。
肉放十天——
能不能剩骨头都不好说。
他没有马上确认。
【再加一条完整兽筋。】
对面半天没回。
林默也不催。
去把肉盛出来。
饼掰开。
夹进去。
刚咬第一口。
消息来了。
【你这人真黑。】
林默嚼着肉。
【不换算了。】
【换。】
一条兽筋补上。
交易弹出。
林默把筷子放下。
确认。
两颗髓晶落在桌面。
暗红色血珠滚了一圈，被他用手背挡住。
最后是一条处理得很完整的兽筋。
林默捏起一颗髓晶。
凉的。
有点沉。
再看看交易栏里已经消失的藏鲜囊。
成本……
他下意识瞥向墙角。
七块淡青硬壳。
外面还有一堆破兽皮。
食骨囊正趴在院里吃碎骨。
林默嘴里的肉突然更香了。
他把髓晶在手里抛了一下。
接住。
又抛一下。
“……”
第三下差点没接住。
赶紧抓稳。
“别摔了。”
他自己都笑了。
拾荒虫闻声跑过来。
看到他手里的血珠，瞬间不看肉了。
两个前爪直接搭上林默膝盖。
“干嘛？”
拾荒虫往上爬。
林默把血珠举高。
“这个你也想吃？”
触角乱晃。
“做梦。”
拾荒虫跳。
没够着。
再跳。
林默端着碗站起来。
一边吃，一边躲。
绕桌子转了半圈。
面板又响了。
刚才挂的藏鲜囊已经没了。
但私聊还在往里进。
【卖掉了？】
【还有没有？】
【兄弟，再做一个，我出价不比刚才那个低。】
【我这边有一阶材料，聊聊。】
【你需要什么材料？】
林默嘴里还咬着饼。
看了几条。
没回。
先把剩下的髓晶和血珠收好。
外面食骨囊突然“啪”地吐出一片灰骨。
拾荒虫听见声音，立刻转头。
林默也转头。
一人一虫同时往门口走。
拾荒虫快一步。
林默伸腿把它拦住。
“今天你别想。”
拾荒虫从他腿下面钻。
林默赶紧追。
院子里折腾了一通。
灰骨片最后还是进了林默手里。
拾荒虫蹲在两步外。
一副很不服的样子。
林默拿着骨片回屋。
路过墙角时，顺手又拿了一块淡青硬壳。
刚才买壳子的那个人还在线。
林默发了条消息。
【昨天那种壳还有多少？】
很快回复。
【还有。】
【你还真拿去垫桌脚了？】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桌子。
四条腿好好的。
【桌子多。】
【……】
【要多少？】
林默看了眼剩下七块。
【有多少先报个数。】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
发来一张照片。
一堆淡青色甲壳扔在地上。
大的小的都有。
旁边还能看到几只被砸烂的虫尸。
【二十六块。】
【今天刚清出来的。】
【你全要？】
林默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
【什么价？】
那边报价。
比昨天贵了点。
林默盯着数字看了两秒。
【贵了。】
【昨天卖完我就知道这东西肯定有用。】
【那你留着。】
【……】
半分钟。
【两块饼，二十六个。】
林默没回。
【再送你三只完整虫尸。】
还是没回。
【哥。】
【真不能再少了。】
林默擦了擦手。
这才发起交易。
两块饱穗饼。
确认。
一堆淡青硬壳哗啦一下落在屋里。
最上面三只虫尸已经死透了。
壳完整得多。
拾荒虫扒着门框探头。
林默蹲下来。
拿起一只虫尸。
翻过来。
腹部软。
背壳凉。
胸口那点熟悉的热意慢慢浮起来。
比单独一块壳明显。
林默捏着虫尸看了一会儿。
没往熔炉里扔。
先放到旁边。
面板又闪。
是早上卖鹿肉的人。
【明天还要吗？】
【我们下午可能还出去。】
林默回了两个字。
【要。】
想了想。
又发了一条。
【好肉留着。】
对面回得很快。
【行。】
过了一会儿。
又来一句。
【内脏呢？】
林默低头。
旁边那三只完整虫尸静静躺着。
他用鞋尖把一个空木盆勾过来。
【也发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