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林默被一阵抓挠声吵醒。
沙沙。
停一会儿。
又来。
这次就在头顶。
林默睁开眼，没马上动。
三级木屋里很黑。
卧室门关着，外面的火腹炉早灭了，只剩窗缝透进一点月光。
沙——
屋顶又响。
这一下比刚才重。
像有爪子从木板上拖过去。
林默伸手摸到床边的短刀。
刚坐起来。
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咔哒声。
拾荒虫从木台上跑下来。
六条腿快得只剩影。
进门以后直接往床底钻。
“你也知道怕？”
话音刚落。
砰！
屋顶猛地震了一下。
灰尘从梁上落下来。
林默彻底醒了。
终端摸到手里。
【3级木屋】
【耐久：486/500】
刚才那一下掉了十几点。
外面东西不小。
林默穿上暖风靴。
风牙护臂扣好。
血藤绳挂腰上。
又等了一会儿。
屋顶没动静。
反倒是外面林子里越来越吵。
鸟叫。
很多。
一开始还远。
没几分钟，四面八方全是。
尖得人耳朵疼。
林默走到窗边。
没直接开。
三级木屋升级以后，窗里面多了块木板。
平时挂在一边。
关上以后虽然不算严实，至少不是一个空洞。
他把木板拉开一点缝。
往外看。
月光下面全是黑影。
树上。
屋顶。
木桩。
附近几棵树的树冠里挤满了鸟。
大多数只有乌鸦那么大。
黑毛。
长嘴。
有几只个头明显大一圈。
昨晚拾荒虫叼回来的那根羽毛，就是这种。
一只黑鸟正蹲在木屋前面的木桩上。
终端扫过去。
【黑嘴鸦】
【0级】
再看屋顶边缘那只大的。
【大黑嘴鸦】
【1级】
林默把窗板慢慢合上。
“还真来一阶的了。”
频道已经乱起来。
【什么鬼东西！】
【我屋顶全是鸟！】
【谁知道这是什么？】
【别开门！我刚出去赶，差点让眼睛啄瞎！】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男人半边脸全是血。
眼角裂了一道。
【0级黑嘴鸦，一只不强，一群！一群！】
【我这里有一阶的！】
【妈的，我屋顶漏了！】
林默看了两眼。
方远的私聊也跳出来。
【你那边有鸟没？】
【有。】
【方远：我家快没了。】
林默回了个问号。
照片马上发来。
一个小木屋。
屋顶本来就补过几次。
现在左上角已经被啄出一个洞。
几根木条歪在外面。
方远拿兽皮堵着。
照片角落还能看见一只黑鸟的爪子。
【方远：笑吧。】
【林默：我没笑。】
【方远：你这句话就像在笑。】
林默抬头。
自己屋顶又被啄了一下。
咚。
耐久掉到479。
暂时还扛得住。
【林默：你木屋几级？】
【方远：2。】
【林默：那你多顶一会。】
【方远：？】
【方远：你几级？】
【林默：3。】
过了五秒。
【方远：滚。】
林默真笑了。
频道里已经有人开始卖木材。
价格一下起来了。
还有人收兽皮堵屋顶。
刚才睡前一百木材换不到多少肉。
现在已经有人拿一阶材料收。
林默没做生意。
外面那群东西还没走。
咔。
窗边突然响了一声。
一只黑嘴鸦落在窗沿。
脑袋一歪。
尖嘴顺着缝就往里啄。
林默往后一让。
鸟嘴啪一下撞在木板上。
他隔着缝抬起左手。
风牙护臂一亮。
噗。
黑鸟从窗沿掉下去了。
外面瞬间炸窝。
扑棱棱一大片。
林默立刻把窗板拉死。
砰！
砰砰！
好几只撞了上来。
“脾气还挺大。”
屋里没什么可怕的。
三级木屋虽然一直掉耐久，墙和屋顶都没破。
麻烦的是楼上。
一阵木头刮擦声传下来。
拾荒虫那个小窝就在上面。
林默抬头。
“下来。”
床底下探出个脑袋。
原来早下来了。
“……”
他白喊了。
外面折腾了十几分钟。
鸟群不但没散。
反而越来越多。
区域频道里开始有人求救。
【屋顶破了怎么办！】
【拿兽皮堵！再用木板压住！】
【我没木板！】
【谁有木材，我拿吃的换！】
【救命，我外面有两只一阶的！】
高阳冒了出来。
【一阶黑嘴鸦骨头不硬。】
后面一张照片。
一只大黑嘴鸦躺在地上。
脑袋已经瘪了。
高阳手上都是血。
【张猛：你出去打了？】
【高阳：它撞进来了。】
【张猛：你屋顶也破？】
【高阳：1级木屋。】
频道停了一瞬。
下一秒。
【？？？】
【你都一阶了还住1级？】
【高阳：没材料。】
【张猛：你天天拿东西换兽肉，当然没材料。】
【高阳：能住。】
林默看乐了。
S级铁骨。
区域第一个一阶。
住最破的房。
倒也挺符合高阳。
何巧也发了消息。
【别随便杀落在远处的。】
【我家灰尾一直在叫，它很怕这些鸟。】
有人问她是不是第一个驯养宠物的人。
何巧没认。
只继续说。
【它们不像来找人的。】
【像是在躲什么。】
林默看到这句，手指停了一下。
屋顶的鸟叫确实乱。
这些东西虽然啄房子。
真正撞门的却没几只。
更像是把屋顶当树枝落脚。
只是数量太多了。
一群0级里混着一阶。
落到破木屋上，照样要命。
赵雪晴也出来了。
【南边少。】
【北边很多。】
【都在往南飞。】
【林默：你还在外面？】
【赵雪晴：树洞。】
【林默：？】
【赵雪晴：追一只鹿，来不及回去。】
【林默：你是真能跑。】
【赵雪晴：闭嘴。】
她发完又补了一句。
【北边今晚别去。】
没人知道北边出了什么。
频道里猜什么的都有。
怪物。
山火。
下一场黑雨。
还有人说鸟就是正常迁徙。
没证据。
林默关了聊天。
猜也没用。
就在这时。
屋顶突然重重一沉。
咚！
这次连横梁都响了。
【耐久：451/500】
林默脸色收了。
不是刚才那些小的。
头顶传来一声很低的鸟叫。
嘎——
慢。
沙哑。
紧接着。
咔嚓。
屋顶一块木板被硬生生啄裂了。
“还真当我不敢出去。”
林默没开门。
先从厨房拖来大桌子。
踩上去。
够到屋顶下面。
三级木屋的顶比以前厚。
最外面一层已经裂了一条。
里面还没透。
那东西又啄。
咔！
裂缝更大。
林默把血藤绳拿出来。
等第三下。
砰！
尖嘴从木板裂口里扎了进来。
足有小臂长。
林默手一甩。
血藤绳缠了上去。
藤绳刚碰到鸟嘴，自己就收紧。
屋外猛地扑腾起来。
一股大力往上扯。
林默两手抓绳。
脚踩桌面。
整个人差点被带起来。
“劲不小啊！”
他往下一拽。
外面的鸟撞在屋顶。
轰！
耐久又掉一截。
可这次它的嘴卡住了。
林默一只手抓绳。
另一只手抄起短刀。
朝裂口狠狠捅上去。
噗。
刀进去。
外面尖叫了一声。
屋顶上的东西拼命挣。
木屑哗啦往下掉。
林默没松。
第二刀。
第三刀。
血顺着裂缝流下来。
滴在桌上。
折腾了好一会儿。
上面终于没劲了。
林默喘着气。
把藤绳松开。
那根长嘴慢慢从洞里滑出去。
砰的一声。
尸体从屋顶滚到地上。
外面的鸟群一下飞起来不少。
林默没马上开门。
等。
足足十分钟。
附近只剩零零散散的叫声。
他才把门拉开一道缝。
门外没有鸟。
地上躺着刚才那只。
比普通的大黑嘴鸦还大一圈。
展开翅膀接近两米。
终端扫过。
【铁嘴鸦】
【1级】
【已死亡】
林默伸手往外拖。
尸体挺沉。
三四十斤。
刚拖到门口。
脚边嗖的一下。
拾荒虫从屋里冲了出去。
“回来！”
根本不听。
它没去碰尸体。
沿着墙根一路钻到屋后。
林默握着刀追过去。
后面掉了一地羽毛。
屋檐下面还有几块碎木。
拾荒虫正在木屑里扒。
扒了半天。
拖出一个圆东西。
黑灰色。
只有指甲盖大。
林默接过来。
不是木头。
也不是石头。
像一颗很小的珠子。
【风石】
【普通·一阶】
名字就两个字。
万物熔炉已经热了。
林默捏在手里。
“哪掉的？”
拾荒虫又钻到羽毛堆里。
很快扒出第二颗。
再找。
没了。
林默回头看看死掉的铁嘴鸦。
估计是打斗的时候从身上掉出来的。
这种小东西散在一地黑羽和木屑里。
让他自己找。
八成直接扫出去。
“今天加肉。”
拾荒虫立刻跟上。
一人一虫把尸体拖进屋檐。
没急着处理。
先修屋顶。
木材还剩不少。
三级木屋可以直接用材料修补。
【消耗木材×31】
【耐久恢复至500/500】
白光一闪。
屋顶那道裂口慢慢合上。
林默站下面看了一会儿。
三十来根木头。
心疼。
但比方远拿兽皮顶一晚上强。
这次升级三级木屋花掉的材料，算是看见回头钱了。
快天亮时，鸟群终于散干净。
林子重新安静下来。
方远第一时间发来照片。
他的小木屋没塌。
屋顶多了三张兽皮。
其中一张还是蜜黄果树那边换来的猴皮。
【方远：活着。】
林默也拍了一张。
三级木屋屋顶已经跟没坏一样。
【方远：你为什么连洞都没了？】
【林默：修了。】
【方远：三级这么好？】
【林默：嗯。】
那边没回。
过了一分钟。
【方远：三级要什么？】
林默把材料要求发过去。
方远看完。
【方远：一阶兽骨五根？】
【方远：我上哪弄？】
【林默：杀。】
【方远：说得轻巧。】
林默刚想回。
又一条跳出来。
【方远：算了。】
【方远：今天找。】
这次没抱怨。
林默放下终端。
外面已经亮了。
区域人数从昨晚的变成了。
一夜少了五百多人。
不一定全死在鸟群嘴下。
可频道里多了不少灰头像。
还有人正在低价卖东西。
有人屋子坏了。
急收木材。
有人受伤。
拿一阶材料换药。
有人开始收兽骨，准备升木屋。
三级木屋的材料一夜之间全涨了。
林默翻了会儿。
没急着买。
先把铁嘴鸦拖进厨房外面。
开膛。
拔毛。
肉留下。
翅骨留下。
长嘴也砍下来。
剖到肚子的时候，一堆小石子滚到地上。
拾荒虫马上扑过去。
“停。”
林默蹲下来。
普通石子。
两颗亮晶晶的碎片。
还有一枚旧路钱。
他愣了一下。
拿起来。
长角兽。
一道灰纹。
跟自己的没区别。
铁嘴鸦肚子里为什么会有旧路钱，他不知道。
也可能就是当亮东西吞了。
林默把钱收好。
两颗风石放到桌上。
旁边是昨晚掉下来的黑羽。
铁嘴。
翅骨。
全是一阶材料。
万物熔炉的火比早上烧饭时旺得多。
林默没马上开炉。
先把鸟腿切了一块。
下锅。
盐。
一点苦香子。
又盛了一碗昨晚的饱穗饭。
昨晚折腾一宿。
先吃。
拾荒虫已经在桌腿下面等着。
林默扔给它一块鸟肉。
小东西抱住就啃。
窗外。
太阳刚从树后露出来。
几只普通小鸟重新落回枝头。
三级木屋里没漏水。
没破窗。
新厨房还能做饭。
楼上东西也一件没丢。
林默夹了块肉。
铁嘴鸦的肉有点硬。
多嚼几下。
还挺香。
终端里，方远又发来一句。
【一阶兽骨你卖不卖？】
林默看了眼刚拆出来的一堆鸟骨。
回了两个字。
【不卖。】
隔了几秒。
又补一句。
【自己来杀。】
【方远：你等着。】
林默把终端扣在桌上。
继续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