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盐泥快吃完了。
林默蹲在石盆边，用木片往盐晶苔下面刮。
一层白花花的盐掉进碗里。
刮完左边。
再刮右边。
最后连盆沿都敲了敲。
满满两大碗。
拾荒虫跑过来，把脑袋往碗里伸。
林默一巴掌推开。
“这个你也吃？”
小东西不死心。
伸腿沾了一点。
送嘴边。
下一秒。
呸。
连着往外吐。
林默笑得手都抖了。
“让你馋。”
拾荒虫跑到凝露盏边，一头扎进去喝水。
喝完还甩了他几滴。
“活该。”
盐全倒出来称了称。
两斤多。
加上昨天剩的。
差不多三斤。
这还是盐晶苔没长开的情况。
苦盐泥要是管够，一天弄几斤问题不大。
林默打开交易区。
昨天的盐价还在涨。
普通兽肉已经有人挂一斤换五十克盐。
还有人拿木材换。
石料换。
种子换。
甚至有人挂了一双运动鞋。
【九成新！穿越前刚买的！】
【只穿过三次！】
【换100克盐！】
林默点开照片。
白鞋。
现在已经黄得快看不出原色。
鞋底还破了一块。
他直接划走。
往下翻。
盐坑那边也有人挂盐。
【粗盐】
【100克】
照片里的盐发黄。
还夹着一点灰。
卖得照样不便宜。
挂单人是姚宁。
林默看了一眼。
关掉。
自己挂了五份。
每份一百克。
只收一阶材料。
没写具体要什么。
不到十秒。
私聊开始跳。
第一个就是张猛。
【你又有盐？】
【林默：嗯。】
【张猛：哪来的？】
【林默：地里长的。】
【张猛：你觉得我信吗？】
【林默：不信拉倒。】
张猛发了一张照片。
一块巴掌大的红皮。
还带着毛。
【火尾狐皮】
【普通·一阶】
【张猛：这个换不换？】
林默把照片往万物熔炉那边一靠。
有反应。
【林默：换。】
【张猛：我就知道你收这些破玩意。】
东西传过来。
林默拿在手里。
狐皮不大。
毛却很软。
靠近手掌还能感觉到一点温热。
没急着合。
放一边。
第二个。
一根兽角。
第三个。
两颗干瘪果子。
第四个居然是一块肉。
林默翻了几个。
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正准备关。
一个名字跳出来。
杜峰。
【盐有多少？】
林默回。
【你要多少？】
【杜峰：有多少要多少。】
林默看着这句话。
笑了。
【林默：你吃得完？】
【杜峰：六个人。】
【杜峰：还准备再收几个。】
【杜峰：盐能放。】
倒也没错。
林默问他拿什么换。
杜峰没废话。
一口气发来三张图。
第一张。
一块拳头大的黑石。
【黑铁矿】
【普通·一阶】
第二张。
半根弯曲的兽角。
【撞角羊角】
【普通·一阶】
第三张。
几片厚叶子。
【止痛叶】
【普通·一阶】
林默盯着第三样多看了两眼。
【林默：叶子哪来的？】
【杜峰：队里人找到的。】
【杜峰：嚼碎敷伤口，能止痛。】
【杜峰：试过了。】
看来盐坑那场架确实伤了人。
林默想了一下。
【三斤盐。】
【三样全要。】
那边停了几秒。
【杜峰：贵了。】
【林默：那你去找姚宁。】
又没声了。
林默把终端放桌上。
去给自己倒水。
刚喝两口。
叮。
东西到了。
三份。
一个不少。
杜峰最后补了一句。
【下次有盐先问我。】
【林默：看价格。】
【杜峰：行。】
三斤盐一口气清空。
林默心情不错。
尤其那几片止痛叶。
留两片自己用。
另外的可以试试万物熔炉。
他正翻着。
周凯来了。
【你把盐卖杜峰了？】
林默皱眉。
【你耳朵还能听交易区？】
【周凯：他刚让人别收盐了。】
【周凯：猜的。】
【林默：猜得挺快。】
【周凯：你卖了多少？】
【林默：三斤。】
那边很久没说话。
【周凯：？】
【周凯：三斤？】
【周凯：你家旁边有盐矿？】
林默没回。
周凯又发。
【姚宁昨天累一天才弄一斤多。】
【周凯：手都泡肿了。】
林默看了一眼墙边的盐晶苔。
这东西正趴在盆里晒太阳。
没手。
更不会肿。
就是吃泥。
【林默：天赋问题。】
【周凯：你不是战斗天赋？】
【林默：谁告诉你的？】
【周凯：你一阶还能单杀黑背獾。】
【周凯：我猜的。】
【林默：继续猜。】
周凯发了个骂人的表情。
过了会儿。
又来一句。
【盐坑今天消停了。】
【林默：不打了？】
【周凯：马宏走了。】
林默有点意外。
【林默：去哪？】
【周凯：不知道。】
【周凯：带了五个人，早上全走了。】
原本三个。
现在五个。
说明这几天马宏也没闲着。
【周凯：杜峰留下。】
【周凯：现在盐坑差不多归他。】
林默回了个嗯。
【周凯：你就这反应？】
【林默：不然呢？】
【周凯：我以为你会担心。】
【林默：担心什么？】
【周凯：以后盐坑东西涨价啊。】
林默看着那盆盐晶苔。
确实该担心。
苦盐泥快没了。
低盐废石又已经涨价。
可昨天他在旧路泉眼附近，还见过一片发白的石坡。
当时没挖。
不知道有没有盐。
回头可以让拾荒虫去缝里翻翻。
想到这。
林默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小东西跟着了。
以前是走哪拖哪。
现在看到石缝，第一反应都是——
让它钻。
终端又响。
不是周凯。
徐青。
这人已经好几天没联系。
【你有干净盐？】
【林默：刚卖完。】
【徐青：明天还有吗？】
【林默：有原料就有。】
徐青直接发来一张照片。
一个小陶罐。
里面是暗红色肉酱。
【香肉酱】
【优良·0级】
【徐青：我做的。】
【徐青：半斤换一百克盐。】
林默看着“香肉酱”三个字。
突然饿了。
【林默：什么肉？】
【徐青：獾肉。】
【徐青：加了两种野果和苦香子。】
林默动作一停。
【林默：你有苦香子？】
【徐青：交易区买的。】
【徐青：有个人一次挂了很多。】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韩立山。
那三只旧路陶罐里的东西已经开始流进市场了。
林默回。
【换。】
【徐青：你不是卖完了？】
【林默：明天。】
【徐青：行。】
停了一下。
徐青又发来一条。
【你现在一阶了吧？】
【林默：嗯。】
【徐青：我还差点。】
【林默：多少？】
【徐青：91。】
也很快。
徐青的A级药食没有张猛、高阳那种战斗优势。
可人家天天研究怎么吃。
照样快摸到一阶了。
【徐青：最近一阶肉越来越多。】
【徐青：有些东西搭着吃，比单吃好。】
林默来了兴趣。
【林默：比如？】
【徐青：收费。】
“……”
【林默：多少？】
【徐青：一百克盐。】
【林默：再见。】
徐青发了个笑脸。
【徐青：给你便宜。】
【徐青：五十克。】
【林默：二十。】
【徐青：成交。】
林默愣了一下。
砍少了。
徐青很快发来一份东西。
不是图纸。
就是他自己记的几行。
一阶兽肉配酸浆果。
腿肉配蜜黄果。
兽心不要跟苦根一起煮。
不同东西后面写着“试过”“没感觉”“会拉肚子”。
乱七八糟。
甚至还有一句。
【灰角鹿肉+红叶果，吃完身上热了半小时，具体有没有用不知道。】
林默看笑了。
这人是真拿自己试。
【林默：你一天吃多少？】
【徐青：别问。】
【林默：拉几次？】
对面沉默。
【徐青：三次。】
林默笑得趴桌上。
【徐青：不许外传。】
【林默：加钱。】
【徐青：滚。】
笑完。
林默又把那几行重新看了一遍。
其中有一条挺有意思。
【一阶兽心+蜜黄果+少量盐】
【食用后全身发热，第二天疲劳明显减轻。】
徐青后面还写了。
【三次都一样。】
这个就不是碰巧了。
林默家里还有半颗黑背獾心。
蜜黄果不少。
盐更不是问题。
中午试。
他把东西拿出来。
先切兽心。
刚下锅。
门口传来咔的一声。
林默出去。
拾荒虫回来了。
嘴里叼着一根树枝。
“今天又是什么？”
树枝放下。
上面挂着几个小小的黑果。
林默没在附近见过。
终端一扫。
【苦籽果】
【普通·0级】
【可食，味苦】
“又是吃的？”
拾荒虫转身。
没走远。
站门口等。
林默看它。
它又往林子里跑几步。
回头。
“让我跟？”
这次直接跑回来扒裤脚。
林默把锅里的火调小。
“等我吃完。”
拾荒虫不动。
“急什么？”
还扒。
“行行行。”
火腹炉盖上。
肉先不煮了。
短刀一带。
林默跟出去。
拾荒虫跑得不快。
隔一段还停下来等他。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还是木屋附近。
前面有一片很密的刺灌木。
林默以前从旁边走过。
没进去。
太扎。
拾荒虫从底下一个洞钻进去。
林默站外面。
“这里？”
里面窸窸窣窣。
很快。
又一根挂着黑果的枝条被拖出来。
林默拨开灌木。
往里看。
里面空间还不小。
黑果长了一片。
没什么特别。
可拾荒虫这次没有停。
又往最里面钻。
林默索性拔短刀。
砍开两根挡路的刺枝。
侧着身进去。
里面越来越暗。
脚下全是落叶。
走了十几米。
拾荒虫不见了。
林默喊了一声。
前面传来抓挠声。
他顺着过去。
一棵倒掉的大树横在地上。
树根翻起。
下面露着个洞。
拾荒虫半个身子钻在里面。
屁股在外面扭。
林默蹲下。
“又卡了？”
小东西往外退。
嘴里什么都没有。
出来以后继续扒土。
扒得飞快。
林默也看出不对了。
洞口下面不是泥。
是木板。
已经烂了。
上面还钉着一颗锈铁钉。
林默把浮土扒开。
木板越来越大。
不是箱子。
像块门。
“这谁埋的？”
他握住烂边。
一掀。
木板直接断了半截。
一股霉味从下面冲出来。
林默往后让了让。
等味散。
下面有个坑。
不深。
两米左右。
坑底铺着干草。
旁边倒着一个破筐。
还有几块骨头。
不是兽骨。
林默脸上的笑没了。
他看了一会儿。
跳下去。
骨头旁边压着半件衣服。
布料早烂了。
样式却很眼熟。
短袖。
蓝星的。
墙边还靠着一把石斧。
旁边是一只已经瘪掉的塑料水瓶。
林默蹲下。
没碰骨头。
终端没给名字。
也用不着给。
是求生者。
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
也不知道死了多久。
坑里没有血。
衣服上却有几道很大的撕口。
像爪子抓的。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洞口。
这地方离他的木屋。
并没有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