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挂市场。】
【说价。】
消息发过去。
对面半天没回。
林默也不急。
他把刚刮下来的盐装进果壳，剩下一点撒到烤肉上。
滋啦——
油从肉边冒出来。
拾荒虫已经蹲好了。
两条前腿搭在桌沿，脑袋跟着肉转。
林默瞥它一眼。
“有你的。”
拾荒虫没动。
“真有。”
还是盯。
林默撕下一条扔过去。
啪。
小东西抱住肉就跑。
这时候终端终于亮了。
【韩立山：500毫升水。】
林默差点笑出声。
【林默：你留着。】
【韩立山：不是你让我说价？】
【林默：让你说，没让你抢。】
那边又没声了。
林默咬了口肉。
今天这顿终于像饭了。
盐不多。
可有就是有。
嚼两下。
终端再次震动。
【韩立山：300。】
林默停了一下。
没立刻砍。
那块焦黑门牌，万物熔炉的反应比之前那截蓝骨还大。
三百毫升洁净水。
凝露盏放着就能继续产。
不算什么。
但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很想要。
【林默：东西哪来的？】
【韩立山：捡的。】
【林默：那你自己留着。】
【韩立山：……】
过了十几秒。
照片又发来一张。
不是门牌。
是一片林子。
地上全是烧黑的枯木。
照片右下角露着几块青灰色石头。
很整齐。
不像天然碎石。
【韩立山：早上出去找柴，翻一棵倒树的时候挖出来的。】
【韩立山：下面还有石头。】
【韩立山：我往下刨了一点，像台阶。】
林默把照片放大。
青石上全是泥。
边缘却很直。
其中一块还缺了角。
“台阶……”
他手指往旁边划。
【林默：门牌也在下面？】
【韩立山：压在两块石头中间。】
【韩立山：我只拿了这个。】
下一条很快。
【韩立山：下面有洞。】
林默动作一停。
【林默：没下去？】
【韩立山：我又不傻。】
林默笑了。
这话倒正常。
【韩立山：扔石头下去，响了两次。】
【韩立山：挺深。】
【韩立山：里面还有风。】
林默看着屏幕。
忽然觉得这三百毫升水不光是在买一块东西。
不过他没问位置。
问了反而贵。
而且这个区域这么大。
韩立山住哪他都不知道。
就算真知道。
现在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洞跑几十上百公里。
【林默：300，东西给我。】
【韩立山：成交。】
白光一闪。
桌上多了一块焦黑木片。
林默刚伸手。
终端又跳了一下。
【韩立山：先说好。】
【韩立山：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韩立山：你别回头说我坑你。】
林默拿起木片。
【林默：放心。】
【林默：亏了算我倒霉。】
对面回了个“行”。
没了。
林默把终端丢到一边。
这才仔细看东西。
巴掌长。
木头已经碳化大半。
一碰就往下掉黑渣。
中间嵌着那颗灰珠。
很小。
黄豆那么大。
之前照片里那道金线现在更明显。
林默用指甲刮了刮旁边的黑灰。
下面露出一点东西。
不是木纹。
是刻痕。
他继续擦。
很快露出半个字。
或者说。
像字。
弯弯曲曲。
和蓝星汉字完全不一样。
林默盯着看半天。
没认出来。
终端也没帮忙。
还是原来那几行。
【焦黑门牌残片】
【残缺】
【用途未知】
林默抠了两下。
那颗灰珠忽然松了。
啪。
掉进掌心。
终端上的字闪了一下。
重新变化。
【灰纹珠】
【普通·一阶】
【来源未知】
林默眉毛抬了起来。
一阶。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拿到一阶材料。
昨天的黑背獾是一阶生物。
身上拆下来的东西，终端大部分只显示名称，并没有直接给出材料层次。
这颗破木牌里的珠子倒先跳出来了。
拾荒虫闻着味又爬过来。
伸腿就扒。
“这个不能给你。”
林默手一收。
拾荒虫扑了个空。
它立刻换目标。
去啃焦黑木片。
林默赶紧又拿走。
“你是真不挑。”
拾荒虫抬头看他。
“这个三百毫升水。”
“你吃坏了，今晚别吃肉。”
小东西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转身跑了。
林默把灰纹珠放到桌上。
旁边是黑背獾留下的一根爪。
还有刚才装盐用的果壳。
万物熔炉没动。
他把果壳拿走。
换兽牙。
还是一般。
换蓝骨。
火苗倒是起来一点。
但不算强。
林默翻柜子。
里面东西不少。
都快变成杂货铺了。
灰耳兽毛。
剩下的蓝骨。
黑背獾牙。
兽爪。
一点脂肪。
温石。
含盐石。
几根兽骨。
还有那团一直没用完的臭泥蜂巢。
一样一样往灰纹珠旁边放。
炉火忽明忽暗。
都差点意思。
林默摸了摸下巴。
最后看向门口。
那块焦黑门牌还在那里。
木头本身终端说用途未知。
但万物熔炉从它到手以后就一直挺兴奋。
他掰下一小块焦木。
放回去。
火一下高了。
“一个。”
再加灰纹珠。
更高。
林默又试了几样。
黑背獾爪放过去。
火突然卷了一圈。
很明显。
“你？”
一颗珠子。
一块烧焦的门牌。
一根野兽爪子。
怎么看都不像一家人。
林默满意了。
今天就它们。
三样东西摆好。
发动。
炉火升起。
焦木进去以后几乎瞬间化成灰。
黑背獾爪在火里噼啪作响。
最后是灰纹珠。
那东西居然没化。
一直浮在火焰中间。
金色细线越来越亮。
林默看得正起劲。
太阳穴突然一跳。
“嘶。”
比前面几炉都重。
他下意识想停。
炉火已经猛地收缩。
灰纹珠“咔”地裂开。
金光一闪。
东西掉下来。
叮。
声音很脆。
林默低头。
一根签。
比筷子短一点。
通体灰黑。
一头尖。
另一头嵌着半颗裂开的灰珠。
中间有三道很细的金纹。
看着不起眼。
终端浮出信息。
【灰纹路签】
【优良·一阶】
【特殊奇物】
【插入地面后，可感应附近残留的灰纹旧路。】
【距离越近，金纹越亮。】
林默看完。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是：
“灰纹旧路是什么？”
终端没反应。
又装死。
林默拿起路签。
比想象中沉一点。
一阶物品。
还是他合出来的。
刚才那根黑背獾爪、破木牌，本来都不值几个钱。
真正值钱的只有灰纹珠。
现在直接变成了能找东西的奇物。
他本来还有点头涨。
一下又精神了。
“试试。”
木屋地板肯定不能插。
林默穿上暖风靴。
风牙护臂扣好。
这次连石斧都没忘。
出门以前还特意把肉收进柜子。
昨天夜里那只狐狸已经教过他了。
香味也能招客。
门一关。
树林里湿气很重。
昨晚留下的露水还挂在叶尖。
林默走到屋前空地。
把路签往泥里一插。
没反应。
“坏了？”
等了两秒。
最下面一道金纹亮了。
很淡。
路签轻轻抖了一下。
自己偏向右边。
东北。
林默顺着那个方向看。
树。
还是树。
什么都没有。
他拔起路签。
往前走。
十来米。
再插。
亮一点。
又走。
拾荒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一开始还在他脚边。
很快又钻进草里。
林默没管。
继续试。
三十米。
五十米。
路签上的第一道金纹已经完全亮了。
第二道也出现一点光。
林默脚步慢下来。
前面是一片很普通的坡地。
杂草很高。
中间还倒着一棵腐烂大树。
他左右看了看。
没发现路。
“旧路呢？”
路签插下去。
这次直接往左歪。
林默跟着走几步。
停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
他蹲下。
用石斧刮开草。
底下是泥。
再刮。
还是泥。
林默有点怀疑。
干脆抓住一丛草往外拔。
啪。
草根带出一大块湿土。
下面露出灰白色的一角。
林默动作停了。
伸手擦。
石头。
平的。
继续往旁边扒。
第二块。
第三块。
三块扁平石板压在泥下。
每一块都差不多宽。
中间还留着细缝。
林默站起来。
顺着方向看。
前面十几米。
草地微微凸起一条。
以前完全没注意。
现在再看。
那条起伏竟然一路穿过树林。
林默沿着往前走。
每隔一段就挖一下。
下面都有石板。
有些碎了。
有些沉进泥里。
可确实连成了一条路。
“……”
林默蹲在一块石板旁。
手指摸过边缘。
切得很整齐。
不是自然长出来的。
这地方。
以前有人修过路。
他忽然想起韩立山照片里的石阶。
焦黑门牌。
地下空洞。
还有自己脚下这条不知道荒废了多少年的石路。
两边离得也许很远。
却都有这种灰纹东西。
拾荒虫这时候从旁边草里钻出来。
嘴里叼着个破布条。
林默随手接过来。
脏。
烂了一半。
【腐朽织物】
【无明显价值】
他刚准备扔。
动作又停住。
布。
这条旧路附近。
为什么会有布？
林默低头看拾荒虫。
“哪儿捡的？”
拾荒虫转身。
往前跑。
“慢点。”
它没慢。
林默只好跟。
沿着埋在土里的石路走了不到百米。
拾荒虫停在一片灌木前。
里面卡着半只靴子。
不是现代运动鞋。
皮的。
已经烂得只剩鞋底和一小截鞋帮。
林默没碰。
先用树枝翻。
旁边还有东西。
一块碎陶片。
两根腐烂木条。
再往里。
半截铁环埋在土里。
铁都锈穿了。
终端扫过去。
全是废物。
【腐朽皮靴】
【破碎陶片】
【严重锈蚀铁环】
没一个值钱。
林默却蹲了好久。
这不是系统给求生者的东西。
至少不像。
他拿起那块陶片。
上面有一条已经褪色的红色花纹。
很粗糙。
像是谁随手画上去的。
林默翻到背面。
那里刻着几道细痕。
看不懂。
不是蓝星文字。
也不是装饰。
他没再往前走。
这次忍住了。
昨天就是多贪一步。
让黑背獾狠狠干了一顿。
今天伤还没好。
前面这条路不知道通哪。
真走进去。
再碰头二阶的。
暖风靴跑不跑得过都难说。
林默把陶片和破布装起来。
灰纹路签拔走。
转身回家。
走出几十米。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石路安安静静埋在草下。
一路往东北。
尽头完全看不见。
“先记着。”
这回真走了。
回到木屋。
凝露盏已经又出了不少水。
盐晶苔表面也覆上新的一层白盐。
一阶灰纹路签摆在桌边。
刚烤好的獾肉还剩一大块。
林默坐下。
腿一伸。
没急着研究。
先吃饭。
肉撒盐。
再喝两口凉水。
舒服。
拾荒虫回来得比他晚。
还拖了半截烂木头。
林默看它一眼。
“你今天立功。”
切了块肉。
“加餐。”
拾荒虫冲得飞快。
林默一边吃，一边打开区域频道。
盐点的消息已经被刷下去了。
新的热闹又起来了。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
一口箱子。
木头的。
边缘包着黑铁。
就放在一棵大树下面。
下面全是问号。
【哪来的？】
【箱子里有什么？】
【能开吗？】
【系统宝箱？】
发照片的人叫罗海。
半天才回了一句。
【在一个石洞里找到的。】
紧接着。
第二张照片。
箱子已经打开。
里面放着一把短刀。
两块面包。
一个小瓶。
还有一张卷起来的皮纸。
区域频道彻底炸了。
【卧槽！】
【还能捡箱子？】
【什么品质？】
【刀卖不卖！】
【位置！位置卖吗？】
罗海没再回。
几分钟后。
系统提示才姗姗来迟。
【区域内首次发现野外资源箱。】
【相关信息已开放。】
【当前可识别资源箱品质：破旧、普通、黑铁。】
【更高品质请自行探索。】
林默嘴里的肉停了一下。
又看看桌边的灰纹路签。
今天有人抢盐矿。
有人已经找到野外箱子。
还有人不知道在哪片林子底下，挖出了一段不属于蓝星求生者的旧石阶。
世界显然比昨天热闹多了。
林默咽下肉。
没去频道里凑热闹。
打开交易。
搜索。
【焦黑门牌】
没有。
【灰纹珠】
没有。
【旧陶片】
倒是一堆。
全是普通破陶。
关掉。
他想了想。
给韩立山发了条消息。
【林默：你那地方先别乱下。】
那边很快回。
【韩立山：你知道是什么？】
林默低头看着灰纹路签。
【林默：不知道。】
【韩立山：那你说个屁。】
林默乐了。
【林默：提醒你活久点。】
【韩立山：滚。】
对话结束。
林默靠在椅背上。
笑了会儿。
再抬头时。
目光落到木屋东北方向。
隔着墙。
什么都看不到。
可那条埋在地下的旧石路。
就在那边。
黑雨还有不到两天。
现在往深处钻，不合适。
可等该准备的东西弄齐——
林默拿起灰纹路签。
三道金纹在指间闪了一下。
他忽然有点手痒。
不是想打怪。
是想知道。
那条路的尽头。
到底埋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