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木屋，天还没黑。
骨驮架一进院子，四条腿往下一沉。
林默开始卸东西。
先是两袋碎料。
兽皮。
筋。
半副没拆干净的骨架。
最后才是那块黑色硬块。
他捏着东西进屋，随手往桌上一放。
啪。
拾荒虫跟了进来。
刚爬上桌腿，林默的面板响了。
唐越。
【到家没？】
【到了。】
【东西有问题？】
【不是。】
隔了一会儿。
【老周让我问你，刚才你拿走的黑东西有用？】
林默手里的水刚送到嘴边。
他看了一眼桌上。
【为什么问这个？】
这次回得不是唐越。
陈浩先冒出来了。
【因为你当时那个样子就不像捡垃圾。】
【林默：我什么样？】
【陈浩：就……】
半天没下文。
唐越接上。
【别理他。】
【老周以前见过。】
林默把杯子放下。
【在哪？】
【伤口里。】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火腹炉没点。
院子里的食骨囊还在咔嚓咔嚓啃骨头。
林默拿起桌上的黑块。
【几次？】
【老周说算上今天，三次。】
【都是兽迁以后？】
【嗯。】
【都是旧伤。】
林默手指在那块东西上来回蹭了两下。
今天那头异兽的旧伤已经发黑。
不是唐越他们打的。
上一回拾荒虫从尸体下面扒出来的灰黑肉块，也是卡在旧组织里。
那东西后来合成了食骨囊。
他当时只顾着看合出来什么。
没往前想。
【老周人呢？】
【出去了一趟。】
【又出去？】
陈浩发了个消息。
【他闲不住。】
紧跟着又补。
【准确说，他看见血就闲不住。】
【唐越：你闭嘴。】
【陈浩：这不是夸他吗？】
唐越没再理他。
林默倒是笑了。
【他的天赋到底能看什么？】
聊天框安静了一阵。
唐越才回。
【太细的我不替他说。】
【大概就是受伤的东西从哪走过，他比我们容易发现。】
【时间短的好找。】
【下过雨麻烦。】
【伤太轻也不行。】
【有时候追一半就断。】
林默一条条看完。
这才像个天赋。
不是“我能找到怪”。
有东西才能追。
隔久了会断。
天气不好也受影响。
但放在兽迁之后——
林默靠到椅背上。
北边下来这么多带伤的东西。
老周这几天确实赶上饭点了。
陈浩又插进来。
【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天天有肉了吧。】
【林默：知道了。】
【陈浩：羡慕不？】
林默看了眼墙角。
四只藏鲜囊。
两只满的。
一只半满。
还有一只空着。
【林默：还行。】
陈浩那边没动静。
过了几秒。
【陈浩：老唐。】
【陈浩：我不喜欢他。】
林默笑着关掉聊天。
黑色硬块重新放进掌心。
万物熔炉。
东西收进去。
这次他没放其他材料。
等了一会儿。
信息很少。
【未知异质骨化物】
【残损】
【含微量异质活性】
【可与骨质、血肉类材料合炼】
没有名字。
也没告诉他“异质活性”是什么。
林默反而多看了两眼。
万物熔炉有时候就这德行。
真要什么都给他说清楚，也轮不到他天天拿破烂试。
东西退出来。
林默去院子。
食骨囊已经吃饱了。
瘫在地上。
旁边新吐了一片灰骨。
林默捡起来。
又从材料堆里挑出一根一阶断骨。
原本应该挺完整。
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过，裂了一大块。
卖相难看。
高阳都不要。
再拿一条边角兽筋。
走进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血珠。
要不要放？
木盒里还有。
最近收进来几颗，倒不是只剩一颗的时候了。
林默打开盒子。
拿出来。
又放回去。
关上。
走两步。
回来。
重新打开。
“妈的。”
拿了一颗。
拾荒虫蹲在门口看着。
“看什么？”
林默把血珠攥手里。
“能赚回来。”
拾荒虫往血珠那边爬。
“不是跟你说。”
林默一脚把它挡开。
几样东西摆到桌上。
黑色骨化物。
断骨。
灰骨片。
兽筋。
血珠。
刚放好，熔炉的反应就比刚才强了一截。
林默摸着下巴。
把血珠拿掉。
反应弱了。
放回去。
又强。
“行。”
这次不省了。
火升起来。
黑色硬块最先化开。
不是融成液体。
表面一层层剥落，露出来的东西越来越黑。
断骨跟着崩开。
咔。
林默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
火里的兽筋突然绷直。
像被谁从两头猛地扯了一把。
灰骨贴上去。
一圈。
两圈。
最后那颗血珠才碎。
暗红色一下漫开。
火苗往上一蹿。
林默眯了下眼。
再睁开时，桌面上多了一根东西。
一米多长。
通体灰黑。
粗的那头缠着暗红色的筋纹。
前端却细得厉害。
越往前越黑。
最后一点只有小指粗。
林默没马上伸手。
“矛？”
看着像。
又比他想象中短。
拿起来。
沉。
比木矛压手得多。
手掌刚握住中段，暗红色筋纹正好卡在虎口。
不滑。
【黑骨短矛】
【精良·0级】
【以异质骨化物强化矛尖，坚硬、耐磨。】
【对低阶骨甲、硬皮具有较强穿透力。】
林默看完。
第一件事不是挥。
他出门。
院子里那半副一阶骨架还没拆。
背部有一块很厚的肩骨。
昨天精铁短锯锯这种东西，锯得人手都发麻。
林默把肩骨翻出来。
靠墙立好。
短矛拿在手里。
后退两步。
然后又回来。
拾荒虫原本趴在骨驮架上。
脑袋跟着他来回转。
林默没理它。
他先拿短矛尖在肩骨上比了比。
又往旁边挪了一点。
“别一会儿扎墙里。”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夸张。
他把骨头拖远。
找了块石头顶住。
这才站起来。
双手握矛。
往前一送。
咔！
矛尖扎进去了。
不深。
一小截。
林默停住。
手还握着。
低头看了两秒。
把短矛拔出来。
骨头上多了个黑点。
他伸指甲抠了抠。
真破了。
“……”
这回林默退得远一点。
脚踩稳。
腰一拧。
十三点力量一起压上去。
短矛往前。
砰！
肩骨猛地往后一撞。
顶着它的石头都翻了一块。
矛尖没停。
咔嚓一声。
穿了过去。
林默的手也跟着往前一送。
差点撞到骨头。
“卧槽。”
他赶紧撒手。
短矛就插在肩骨上。
一头在这边。
黑色的尖从另一面露出来一截。
拾荒虫从骨驮架上爬下来。
慢吞吞凑过去。
林默一把把它捞开。
“离远点。”
他自己绕到后面。
蹲下。
摸了摸露出来的矛尖。
一点裂口都没有。
再绕回来。
脚踩骨头。
拔。
没拔动。
再拔。
肩骨跟着起来了。
林默只好踩得更用力。
“给我出来。”
噗。
短矛拔出来。
人往后晃了一下。
他站稳。
第一时间看矛尖。
没事。
再看肩骨上的洞。
又看矛。
院子里半天没声。
食骨囊咔吧响了一下。
还在消化。
林默突然拿着短矛往空地走。
刺了一下。
收回来。
再刺。
第二下比第一下顺。
第三下太用力，脚下踩到一块碎骨。
身子一歪。
短矛差点飞出去。
拾荒虫嗖地躲到骨驮架后面。
林默站住。
左右看了一眼。
“跑什么。”
拾荒虫只露出两根触角。
“我还能扎你？”
触角又缩回去。
林默忍不住笑。
他也不练什么枪法。
自己压根不会。
能扎准就不错了。
拿着绕院子转了几圈，新鲜劲过了点，他才把东西靠到门边。
又觉得不放心。
拿回来。
靠床边。
还不放心。
最后干脆横在自己随手能摸到的墙上。
做完这些，林默才想起熔炉。
成功组合还在。
他重新看了一眼。
黑色骨化物是关键。
血珠也不能少。
剩下的东西倒都不难找。
黑色骨化物……
面板正好又响。
唐越。
【老周回来了。】
林默拿起水喝了一口。
【怎么说？】
【他说以后看到那种黑东西，给你留。】
林默回得很快。
【价钱好说。】
陈浩又冒出来。
【有多好？】
【林默：看货。】
【陈浩：你看，他又来了。】
【唐越：习惯就好。】
林默把水喝完。
正准备放下。
唐越突然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根兽骨。
已经劈开了。
骨髓位置发暗。
正中间有一条很细的黑线。
林默的杯子悬在半空。
【唐越：还有个事。】
【唐越：老周说，今天那头东西的肉里没有。】
【唐越：他劈骨头的时候发现的。】
林默把照片拉大。
那条黑线不粗。
沿着骨髓往里钻了一截。
陈浩这次没插话。
过了一会儿。
唐越又发。
【他问你。】
【骨头里的也要不要？】
林默放下杯子。
墙上的黑骨短矛还斜在那里。
矛尖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黑得发沉。
他伸手取下来。
看了一眼。
【林默：要。】
消息发完，他把短矛重新挂回墙上。
又补了一条。
【别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