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袋子倒出来，没再出第二颗赤髓果。
林默不死心。
和拾荒虫蹲在地上翻了两遍。
碎骨。
烂皮。
两颗缺口兽牙。
还有一团已经硬得跟石头差不多的肉块。
万物熔炉有反应的东西倒是找出来三个。
反应都不算强。
林默把东西收进木盒。
又把袋子提起来抖了抖。
啪嗒。
最后一块骨头掉在地上。
没了。
“行吧。”
他把空袋扔到旁边。
半块饼换来一个赤髓果，还顺带涨了两点属性。
再嫌少就有点不要脸了。
拾荒虫还在刚才那堆东西里扒。
林默伸手把它捞出来。
“底都让你刨穿了。”
拾荒虫腿上还挂着一小条干皮。
落地以后继续往回爬。
林默没管。
刚起身，面板亮了。
唐越。
【有空没？】
林默拿布擦手。
【干嘛？】
【我们在东南这边。】
【刚弄死一头。】
紧接着一张照片。
一头灰黄色的异兽倒在坡底。
体型比石角鹿小一圈，背上长着一排黑色短刺。
旁边站着唐越。
陈浩坐在一块石头上，裤腿卷到膝盖，伤口包得严严实实。
精神看着倒不错。
甚至还冲镜头比了个手势。
林默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他腿好了？】
【能走。】
另一条消息挤进来。
【陈浩：什么叫能走，我能跑。】
【唐越：刚才下坡差点摔死。】
【陈浩：那是地滑。】
林默把照片放大。
那头异兽腹部本来就有一道旧伤。
他们补的伤口反而不多。
【老周找的？】
【嗯。】
【他还往前了。】
唐越随后又发了一张。
地上一串血。
一直往林子深处走。
【这边最近这种东西变多了。】
【有的伤得很重。】
【我们两个今天没跟。】
陈浩马上出来。
【主要是我伤了。】
【不然肯定跟。】
【唐越：嗯。】
【唐越：你最猛。】
【陈浩：？】
林默看着两个人在聊天框里吵，伸手去拿水。
唐越又发来一条。
【你不是收那些破骨头烂皮吗？】
【这一头我们取完要用的，还能剩很多。】
【要不要？】
林默喝了口水。
【什么价？】
陈浩抢着回。
【林老板。】
【你是真不聊感情。】
【林默：我们有感情？】
那边安静几秒。
【陈浩：没有。】
【陈浩：谈价吧。】
林默把杯子放下。
东西本身不值多少。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头异兽伤口里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照片看不出来。
【位置。】
唐越把坐标发过来。
不算远。
正好在他这两天常走的那片林子外沿。
林默看了眼天。
还早。
他把风行靴重新系紧。
雨蜕披衣没带。
天气不错。
风牙护臂扣上。
血藤绳卷起来挂在腰边。
刚推门出去，拾荒虫已经爬上骨驮架。
“下来。”
没动。
“今天真装东西。”
触角动了一下。
林默过去抓。
拾荒虫四条腿抱住骨架。
“你非得坐？”
没松。
林默索性不管了。
“压坏了你自己走。”
“跟着。”
骨驮架迈开腿。
拾荒虫趴在上面，晃晃悠悠出了院门。
……
赤髓果的效果比林默昨天感觉的还明显。
昨天刚吃完，身体发热发酸，光顾着兴奋了。
今天真正走起来才不一样。
同一段缓坡，以前走快了腿会发紧。
现在一口气上去，呼吸都没怎么乱。
林默到坡顶还回头看了眼来路。
“十三点也就这样？”
嘴上这么说。
脚步没停。
明显更快了。
骨驮架咔咔跟在后面。
拾荒虫一路没下来。
“你最好今天找点东西。”
林默头也不回。
“伙食费越来越贵了。”
后面当然没人答应。
坐标越来越近。
还没看见人，先听到陈浩说话。
“我真没事。”
“你再说一遍？”
“我说……”
声音小了。
林默穿过一片矮树。
唐越正蹲在兽尸旁边割东西。
手很稳。
一刀贴着皮下过去，割下来的筋上几乎没带多少碎肉。
陈浩坐在旁边。
手里抱着一根木棍。
看样子刚才还想起来帮忙。
听见脚步，两个人一起抬头。
唐越先看到林默。
然后视线越过他。
落到后面。
没说话。
陈浩顺着看过去。
“……”
骨驮架四条腿踩着枯叶，慢吞吞跟出来。
上面还趴着拾荒虫。
陈浩看了一会儿。
“你这架子……”
骨驮架从他旁边走过去。
咔。
一条腿跨过石头。
“会走？”
林默嗯了一声。
陈浩把手里的木棍放下。
“你这哪搞的？”
“自己弄的。”
“什么天赋？”
林默看他。
陈浩马上改口。
“当我没问。”
唐越在旁边笑了一下。
“你还知道不能乱问别人天赋？”
“我就顺嘴。”
陈浩撑着石头站起来。
刚迈一步，右腿一歪。
他立刻扶住旁边的树。
林默眼睛往他腿上落了一下。
陈浩当场站直。
“石头滑。”
唐越低头继续割筋。
“嗯。”
“这里石头挺平的。”
陈浩：“……”
林默没忍住。
偏过头咳了一声。
陈浩瞪他。
“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
“你东西还卖不卖？”
“卖。”
陈浩闭嘴了。
很识时务。
兽尸已经处理了一半。
好皮割了。
完整长筋抽走。
胸口也被剖开。
几块比较特别的内脏放在一张皮上。
剩下的东西不少。
骨架。
碎皮。
边缘不好的肉。
还有些黏在骨头上的筋膜。
林默蹲下去。
伸手摸了一下背上那排黑刺。
万物熔炉有一点反应。
不强。
继续。
关节边缘一小块白色软骨。
有。
腹腔里一团已经凝住的黑血。
没有。
林默伸手往旧伤附近摸。
唐越看了他一眼。
没问。
陈浩倒是忍不住。
“你真什么都要？”
“看东西。”
“这玩意儿剩下的肉都快坏了。”
“你吃？”
“我又不傻。”
林默把一块裂开的背甲扔到旁边。
“那不就行了。”
陈浩啧了一声。
“这人说话真烦。”
唐越头都没抬。
“你俩挺配。”
“滚。”
林默手伸进那道旧伤。
里面的肉已经发黑。
一股腥臭味往上顶。
拾荒虫原本还在骨驮架上装大爷。
闻见味以后倒来了精神。
爬下来。
几步钻到旁边。
“别进去。”
林默用膝盖挡了一下。
拾荒虫绕。
再挡。
它干脆从另一边钻进了兽尸下面。
陈浩看得直乐。
“你这虫子也自己弄的？”
林默没说话。
陈浩反应过来。
“行。”
“我不问。”
没一会儿。
尸体下面一阵响。
拾荒虫倒退着出来。
嘴里拖着一截东西。
林默伸手接住。
陈浩也凑近。
“这啥？”
一块指头长的黑色硬块。
一头尖。
一头圆。
表面像烧焦过。
林默捏了一下。
胸口猛地热了一下。
比刚才那些东西明显得多。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
塞进包里。
“没什么。”
陈浩眼睛都瞪圆了。
“你这叫没什么？”
“黑的。”
“我看得见！”
“那你还问。”
陈浩张了张嘴。
一时没接上。
唐越终于笑出了声。
“让你别问。”
陈浩气得一屁股坐回石头。
“我下次跟林默做生意一句话都不说。”
林默已经开始看别的东西。
“那挺好。”
【来自陈浩的——】
没有这种东西。
可陈浩那张脸已经够用了。
林默没抬头。
肩膀抖了一下。
唐越刀都停了。
“你还笑。”
“没有。”
“你俩都滚。”
这一头拆到最后，唐越他们真正留下的好东西不算少。
林默没占便宜。
一只藏鲜囊。
止血软泥再分一点。
换剩下的所有碎料，再加两块他挑中的一阶材料。
交易直接走系统。
东西一边放上去，一边确认。
陈浩盯着那个新藏鲜囊看了半天。
拿到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
伸手进去。
“还真凉。”
“老唐。”
“你摸。”
唐越手上全是血。
“滚。”
“真凉。”
“滚。”
陈浩自己摸了两遍。
又把今天割好的肉往里塞。
塞一块。
摸一下。
再塞一块。
“这玩意儿好啊。”
林默没搭理他。
正往骨驮架上装东西。
大骨先放下面。
碎料装袋。
剩下半副骨架懒得再拆。
整块抬。
林默抓住一头。
腰一沉。
起来了。
陈浩本来还在玩藏鲜囊。
看见以后手停住。
唐越也抬头。
半副一阶异兽骨架。
林默一个人抬着往骨驮架上放。
动作算不上轻松。
脸都憋红了点。
但没撒手。
砰。
骨架压上去。
骨驮架四条腿往下一弯。
又慢慢撑住。
林默甩了甩手。
掌心勒出两道红印。
陈浩看看骨架。
再看他。
“你一阶？”
“嗯。”
“力量型天赋？”
“不是。”
“那你——”
唐越在旁边咳了一声。
陈浩硬把后半句咽了。
“行。”
“我不问。”
林默把绳子勒好。
从头到尾也没解释。
赤髓果昨天刚吃。
效果好不好，现在自己心里有数。
东西装完。
骨驮架后面还空了一小块。
拾荒虫盯了半天。
开始往上爬。
陈浩看傻了。
“它还坐？”
“嗯。”
“你平时拉着它？”
“我不拉。”
林默拍了拍骨驮架。
“它自己走。”
“……”
陈浩沉默。
过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腿。
又看藏鲜囊。
再看骨驮架。
“老唐。”
“干嘛？”
“我突然觉得咱们三个过得挺苦的。”
唐越把最后一条兽筋盘好。
“你现在才知道？”
林默这次真笑了。
没忍。
陈浩指他。
“你还笑！”
三个人正在说话。
唐越的面板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手上的兽筋没继续缠。
陈浩也安静下来。
“老周？”
唐越点开消息。
没说话。
林默离得不近。
看不见内容。
只见唐越把刚收好的东西又背了起来。
动作明显快了。
“怎么了？”
“走。”
陈浩扶着树站起来。
“又有？”
“不是。”
唐越把面板递给他。
陈浩看完，刚才还在嚷嚷的人没出声。
林默把最后一根绳子系好。
唐越看过来。
“北边又下来东西了。”
“几头？”
“不知道。”
唐越顿了一下。
“老周没继续跟。”
这句话比“几头”管用。
林默手还搭在绳结上。
唐越已经扶着陈浩往回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你也别往那边去。”
林默点头。
“知道。”
陈浩回头。
“你别嘴上知道。”
“我今天要不是腿这样，高低——”
唐越拽了他一把。
“走了。”
“哎你慢点！”
两个人很快穿进树林。
声音越来越远。
林默没急着动。
树林里有风。
树叶翻来翻去。
骨驮架背着大半副兽骨站在旁边。
拾荒虫已经爬到最上面。
趴得挺舒服。
林默从包里把刚才那块黑色硬块摸出来。
东西还在发热。
他捏着看了两眼。
重新塞回去。
“回家。”
骨驮架抬腿跟上。
走了几步。
林默又回头往北边看了一眼。
什么也看不见。
他转回来。
脚下反而快了些。
今天这一车，够他忙到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