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蛇垭的山口,比来时堵得还厉害。
林默远远就听见有人吵架。
“我说了,车不能再往前走!”
“那你让我往哪儿走?这都快天黑了!”
“你冲我喊有什么用?石头又不是我弄塌的!”
山道口围着二十来个人。
几头驮兽挤在路边,鼻子里不停往外喷着白气。
一辆装着木材的板车横在路中央,后轮歪了半边,旁边还有个男人蹲在地上,正拿绳子缠自己的小腿。
林默停下雪行骨驮。
“又出什么事了?”
沈牧从后面赶上来,往前瞅了一眼。
“好像堵路了。”
“这不是魏通修的那条路吗?”
“就是。”
林默有些无语。
来时这家伙还收过路费呢。
怎么才过了大半天,路又坏了?
田禾已经走到前面。
她蹲下来,翻了翻路边散落的石头,又沿着坡脚走了一小段。
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不能从下面绕。”
“怎么?”
“底下的雪壳空了。”
田禾把短刀往地上一插。
刀身一下陷进去大半。
“下面是水。昨天这里还没化开,现在踩上去容易掉进去。”
林默往坡下看去。
厚厚的积雪下面,隐约有水声。
前几天冻风刚停,这两天白天暖了一些,山里的雪开始化了。
偏偏到了晚上又结冰。
原本就不好走的路,被折腾得更加难走。
“那就等他们修。”
林默往旁边站了站。
反正今天已经出来了,急也没用。
不过等了一会儿,他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前面那辆板车上,竟然还躺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裹着厚兽皮,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冻得发紫。
另一个年纪稍大,抱着自己的胳膊,牙齿不停打战。
两人身旁坐着个年轻女人。
手里拿着一块不大的暖石,轮流往两个人怀里塞。
那点热乎劲,显然不够。
“他们怎么了?”
林默朝旁边问了一句。
一个赶车的男人回头。
“北岭营的。”
“今天上午从山上运石头,板车翻了。”
“一个砸伤了腿,另一个掉进雪沟,衣服全湿了。”
“本来想着赶紧送回营地,结果又堵在这里。”
林默听完,往人群里看去。
魏通正站在塌掉的石坡下面。
他把厚披衣脱到一旁,手掌按在地上。
一道道灰黄色的纹路沿着石缝往外爬。
几块松散的石头慢慢靠拢。
咔。
刚刚凝在一起的石块,突然又往下滑了一截。
魏通赶紧收手。
“别往上站!”
他朝旁边几个准备搬石头的人骂道。
“底下还没稳!”
一个壮汉擦了擦汗。
“魏哥,再这么弄下去,今晚也修不好。”
“修不好也得修!”
魏通脸色难看。
“难不成让人都从雪沟里爬过去?”
林默站在旁边看了片刻。
倒是没急着过去打招呼。
魏通的固岩天赋确实好用。
普通人得靠工具一点点搬的石头,他伸手就能让它们凝在一起。
可地面本身撑不住,再结实的石墙也没用。
这会儿已经有好几个人想强行过路。
都让魏通骂了回来。
他骂得凶。
却也没有真把人往危险地方赶。
“林默?”
一道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魏通总算看见了他。
目光先落在霜血骨枪上,又移向旁边的雪行骨驮。
“你回来了?”
“嗯。”
林默走过去。
“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好好的?”
“中午塌的。”
魏通没好气地拍了拍裤腿。
“前两天冻风把下面冻裂了,今天太阳一晒,整块石头滑了下来。”
“修不好?”
“能修。”
魏通指了指脚下。
“得先把下面垫结实。”
“再有半个时辰,应该差不多。”
林默看了一眼天色。
半个时辰。
倒也不是等不起。
“行。”
他说着,便准备往回走。
魏通却忽然叫住他。
“哎!”
林默回头。
“干什么?”
魏通盯着雪行骨驮。
“你这车怎么冒热气?”
林默一愣。
“哦,刚加了点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货架。
“现在能取暖。”
魏通眼睛一下亮了。
“能取暖?”
“嗯。”
“有多暖?”
“你自己摸摸。”
魏通走过去。
伸手碰了碰骨架。
刚摸上去,就忍不住“嚯”了一声。
“还真热!”
他又把手伸进货架底下。
那里铺着两层厚兽皮。
暖气透过兽皮往上冒,摸着相当舒服。
魏通立刻转头。
看向路边那两个伤员。
“林默。”
“嗯?”
“商量个事。”
林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已经猜到了几分。
“你想让他们坐我的车?”
“对。”
魏通回答得很快。
“那两个快冻坏了。”
“尤其是掉雪沟里的那个,衣服换过一身,身上还是冷。”
“你这车能发热,正好。”
林默看了看货架。
上面还装着两大袋赤髓废壳。
剩下几袋是沈牧买来的优良矿石,以及他们带的工具。
空地方确实不多。
“我得卸点货。”
“卸。”
魏通一摆手。
“我让人帮你背。”
“还有,你这车要烧什么?”
“赤髓废壳。”
魏通一愣。
“什么玩意儿?”
“红石谷挖矿剩下的废料。”
林默从袋子里抓了一把。
“就这东西。”
魏通接过去。
捻了捻。
“普通品质?”
“对。”
魏通看了看废壳,又看了看热乎乎的骨驮。
好半天没说话。
最后憋出一句:
“你可真能折腾。”
林默没接这茬。
他把两袋废壳搬下来,让沈牧帮忙看着。
再将货架上的东西重新绑好,空出能坐人的地方。
“行。”
“把人抬过来吧。”
魏通刚要招呼人。
林默又叫住他。
“等等。”
“怎么?”
“这车用的燃料,可是我花钱买的。”
魏通愣了一下。
随后笑骂:
“你小子!”
“救两个人还要收钱?”
林默翻了个白眼。
“你修个路不也要收钱?”
魏通顿时没话说了。
过了片刻,忽然一拍大腿。
“行!”
“今天过路费免了。”
林默咧嘴。
“那是本来就该免的吧?”
“想得美。”
魏通瞪眼。
“路我修的,凭什么白让你走?”
“那就再加一袋干粮。”
“半袋!”
“一袋。”
“……”
魏通气得直咬牙。
最后还是点头。
“行!”
“就一袋!”
林默笑了。
“成交。”
沈牧站在旁边,实在没忍住。
“你们俩真能谈。”
林默转头。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沈牧赶紧摆手。
“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合得来。”
魏通和林默同时看向他。
“谁跟他合得来?”
沈牧:“……”
他干脆闭嘴,转身去搬东西。
两名伤员很快被抬了过来。
那个掉进雪沟里的男人已经有些迷糊。
林默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凉得吓人。
“赶紧放上去。”
几个人七手八脚将人扶上货架。
又用厚兽皮裹好。
另一个伤了腿的男人跟着坐上去。
林默往食矿骨核旁边添了一把赤髓废壳。
骨架里的赤髓行火骨慢慢亮了起来。
没多久,货架下方便重新冒出热气。
那个一直打战的男人,忽然动了动。
他低头摸了摸身下的兽皮。
“暖……”
声音很轻。
旁边的女人赶紧凑过去。
“感觉怎么样?”
男人嘴唇抖了抖。
“暖和……”
女人鼻子一酸。
赶紧替他把兽皮裹得更紧些。
林默站在旁边。
原本还想叮嘱两句,最后只是让她别把人裹得太严实,注意看着呼吸。
这东西毕竟只是能发热的骨车。
人真冻坏了,还得找会治伤的人。
不过至少在送到地方之前,不用一直挨冻。
魏通已经转身去催人修路。
这回他倒是没再提钱。
……
等道路重新能走,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魏通带着两个人走在前面。
田禾跟在旁边,帮着检查哪些地方能落脚。
沈牧和两名护卫搬着卸下来的货物。
林默则牵着雪行骨驮,小心沿着新修好的石坡往前走。
路不算宽。
好在魏通的固岩天赋确实不错。
先前松散的石头如今都凝在一起,踩上去比想象中结实。
走到最陡的地方时,骨驮一条腿突然踩空。
整副货架猛地往旁边歪。
“哎!”
车上的女人吓得叫了一声。
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货架。
同时将骨驮往自己这边拽。
咔啦!
骨腿重新踩稳。
两个伤员被晃得不轻。
不过总算没摔下去。
林默回头看向魏通。
“你这路修得不太行啊!”
魏通正在前面搬石头。
听见这话,气得差点把石头扔了。
“你那车四条腿,走路能跟正常车一样吗?”
“我这车挺正常的!”
“正常车谁家吃石头?”
林默一时竟然没想出怎么反驳。
沈牧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等一行人终于过了山口,天已经快黑了。
魏通让人将伤员接过去,准备送往北岭营的三级避难所。
那女人下车时,特意走到林默面前。
“林老板。”
“嗯?”
“谢谢。”
林默摆手。
“没事。”
她犹豫了一下,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
里面是几块磨得很薄的骨片。
“这是我自己做的。”
“普通品质,不值什么钱。”
“你要是不嫌弃……”
林默接过来。
骨片边缘打磨得很整齐。
有几个小孔,可以用绳子穿起来。
“做什么用的?”
“缝兽皮。”
女人低声道。
“以前我给营地里的人修衣服。”
“冻风以后,针和线坏了不少,就自己磨了这些。”
林默拿起一块试了试。
还挺结实。
“你这手艺不错啊。”
女人有些不好意思。
“也就会这个。”
“天赋呢?”
“C级,韧线。”
女人抬起手。
指尖浮起一根细细的灰色丝线。
“做出来的线比普通麻绳结实一些。”
她顿了顿。
“不过做得慢。”
林默眼睛一动。
这可不是什么没用的天赋。
他那件雨蜕披衣穿了这么久,边缘已经磨破了几处。
平时用普通线缝,过几天又会松。
“我这儿正好有件披衣要补。”
女人抬头。
“真的?”
“嗯。”
林默将披衣边缘掀开给她看。
“这地方,你能缝不?”
女人伸手摸了摸。
随后点头。
“能。”
“不过最好找些合适的兽皮垫在里面。”
“那回头找你。”
林默笑道。
“工钱照付。”
女人赶紧点头。
“好!”
她把一小卷灰线交给林默,又留下了联系办法。
随后才跟着伤员离开。
林默站在路边,捏了捏那根灰线。
倒有点意外。
本来只是顺路帮忙运两个人。
没想到还认识了个会修装备的。
这可比多收两份干粮有用。
沈牧走过来。
“准备回去了?”
“嗯。”
“你这车还真方便。”
沈牧看向雪行骨驮。
“以后要是遇上冻风,运药、运伤员,都能派上用场。”
林默点头。
“就是吃的矿不少。”
他指了指货架下面。
刚才那一段路,赤髓行火骨的储热便消耗了一截。
虽然还没有完全暗下去,可要是一直开着,消耗肯定不少。
沈牧一听,忽然笑了。
“那你得小心了。”
“怎么?”
“曹老大知道这东西有用,以后还会把废壳白送你?”
林默嘴角一抽。
“……不能。”
“那你怎么办?”
“再找别人买呗。”
林默将剩下的废壳重新装好。
“红石谷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挖矿。”
沈牧听完,倒也没继续问。
不过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东西要是能长期供热,对矿队和营地来说,价值恐怕比普通矿石还高。
尤其是那些没有高级避难所的求生者。
谁不想在冻风里有个暖和地方待着?
……
魏通站在山口,看着林默一行人渐渐走远。
旁边的壮汉凑过来。
“魏哥。”
“嗯?”
“刚才真给他免过路费了?”
“免了。”
“还搭进去一袋干粮?”
“你不是看见了吗?”
壮汉有点不服。
“那小子也太会占便宜了。”
魏通转头瞪了他一眼。
“占什么便宜?”
“咱们伤员差点冻死,你没看见?”
“……”
壮汉不吭声了。
魏通把铁杖往地上一插。
又看了看刚修好的山道。
“今天那车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会发热。”
“嗯。”
“还会自己走。”
壮汉点头。
“是挺邪门的。”
魏通却没笑。
他想起这两天北岭营里那些挤在三级避难所里取暖的人。
还有几个因为木屋坏了,不得不把自己的东西全搬进石棚的求生者。
人一多,吃喝、燃料、修房子的材料,样样都缺。
魏通手里虽然有固岩天赋,可修墙不等于能把屋子烧暖。
营地现在最难受的,恰恰就是燃料。
“你明天去找周芸。”
“找她干什么?”
“让她再往红石谷那边走一趟。”
魏通说道。
“看看附近还有没有那种赤髓矿。”
壮汉一愣。
“曹老大不是已经占了一条矿沟?”
“他占他的。”
魏通抬头看向北边。
“咱们找咱们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另外,去问问曹老大。”
“他挖出来的废壳,卖不卖。”
壮汉这才反应过来。
“魏哥,你也想弄那种热车?”
魏通冷笑了一声。
“车我不会做。”
“但矿,总得有人挖吧?”
“林默再厉害,也不能自己把整个红石谷挖了。”
他说完,转身朝营地走去。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声。
“还有!”
“以后这条路,别动不动就堵人!”
壮汉愣住。
“那咱们的过路费……”
“照收!”
魏通没好气地骂道。
“我说的是别乱堵!”
“人都过不来了,你收谁的钱?”
……
林默回到黑骨木屋,已经过了晚饭的点。
一推开门,屋里的暖气便扑了满脸。
霜火炉烧得正旺。
锅里还有中午剩下的兽肉汤。
拾荒虫比他动作还快。
从肩膀上跳下来,抱着块骨头直奔炉边。
林默把行李卸下,脱掉披衣。
刚准备盛饭,系统里忽然弹出周凯的消息。
【周凯:你可算回来了?】
【林默:嗯。】
【周凯:红石谷怎么样?】
【林默:矿不错。】
【周凯:就这?】
【林默:还弄了辆会发热的骨车。】
【周凯:???】
林默直接把雪行骨驮的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骨架上的暗红色纹路还在亮。
周凯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随后。
【周凯:你这玩意儿能运人?】
【林默:能。】
【周凯:运货呢?】
【林默:也能。】
【周凯:在外面能一直发热?】
【林默:有燃料就行。】
这回,周凯回复得格外快。
【周凯:那你明天过来一趟。】
【林默:干什么?】
【周凯:谈生意!】
林默乐了。
【林默:我才刚回来。】
【周凯:少废话。】
【周凯:马宏那边有两批盐货等着往北运,原本因为天气冷,一直没敢发。】
【周凯:要是你这车真能保暖,说不定能跑。】
林默看着消息。
手里的汤勺停住了。
盐货。
北边。
这不正好顺路吗?
自己以后还打算继续去红石谷收矿。
要是每次过去都能捎上一批货,回来再运矿石……
倒真能赚点东西。
他正准备回话。
周凯又发来一条。
【周凯: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
【林默:什么?】
【周凯:北岭营今天派人来谈了。】
【周凯:魏通想把采石场北口到灰蛇垭的货路长期包下来。】
林默皱眉。
【林默:什么意思?】
【周凯:他的意思是,以后北边来往的大宗货物,都由他们护送。】
【周凯:当然,也可以自己运。】
【周凯:不过过路费得另算。】
林默端起汤碗。
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林默:他想包就包?】
【周凯:所以还在谈。】
【周凯:而且马宏没答应。】
林默笑了一声。
马宏那家伙,手里有盐坑,还有自己的人手。
怎么可能随便把运货生意交给魏通?
不过北岭营也确实不是以前那个只有十来个人的小团伙了。
他们有固岩天赋能修路。
有寻金脉的周芸找矿。
现在又开始往红石谷那边伸手。
再这么发展下去,附近想运矿、运盐、运燃料的人,恐怕都绕不开他们。
林默放下汤碗。
看了看窗外的雪行骨驮。
骨架中间,食矿骨核还在缓缓发光。
刚刚合出来的赤髓行火骨也安安稳稳装在上面。
他原本只是想让车暖和一点。
现在倒好。
别人已经开始惦记整条货路了。
“有意思。”
林默伸手抓起一块肉。
咬了一口。
嚼了几下,才给周凯回了条消息。
【林默:明天我过去。】
【周凯:行。】
【周凯:马宏也在。】
【周凯:到时候一起商量。】
林默关掉聊天,低头继续吃饭。
刚吃完一碗,他又起身添了些柴。
屋里很暖。
门外的风吹过院墙,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冷了。
他端着第二碗肉汤,坐到窗边。
外面的雪行骨驮静静站着。
四条骨腿稳稳踩在地上。
林默看着它,忽然想起自己刚得到这副骨架时,最大的愿望就是以后不用亲自背那么多矿。
那时候,能一次多运几袋东西,就觉得赚大了。
如今这辆车能自己走。
能吃废矿修骨头。
还能在寒风里拉着伤员取暖。
至于以后能运多少货,能跑多远的路……
林默又咬下一口肉。
算了。
先把明天那笔生意谈下来再说。
不过这回,他可不打算只挣几份运费。
灰蛇垭那条路,魏通想要。
红石谷的矿,曹老大想要。
马宏想往北边卖盐。
沈牧他们又需要高品质矿石。
林默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嘿。”
“那我也得占点便宜才行。”
他低头把最后一块肉夹进嘴里。
正嚼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跟马宏谈生意……
那家伙肯定得问运货的价钱。
林默赶紧把系统打开,翻出最近几天的矿价和运费。
看了两眼。
又翻出今天消耗的赤髓废壳。
“啧。”
他自言自语。
“光算运费可不行。”
“这车的饭钱,也得算进去。”
窗边的拾荒虫啃完骨头,慢悠悠爬过来。
一头扎进林默放在桌边的矿渣袋里。
林默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也想吃?”
小家伙晃了晃触角。
林默伸手把它拎出来。
“行。”
“明天挣了钱,给你也买点好的。”
拾荒虫两只前足抱住他的手指。
死活不肯松。
林默被它折腾得没办法,只好又从袋里挑出一块小矿渣。
“拿去拿去。”
小家伙抱着石头,欢欢喜喜爬回炉边。
林默看着它,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一个两个的。”
“都比我会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