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默，你真要把这些全拉走？”
沈牧蹲在废石堆前，捏着一块灰红色的矿壳。
上面还有一点热气。
可再怎么摸，也就是块普通品质的废料。
他试着催动百锻铸金。
掌心金光亮了片刻，矿壳碎成一小撮灰红色粉末。
“你看。”
沈牧摊开手。
“里面剩的火性太少了。要提炼出来，花的力气比东西本身还值钱。”
林默把最后一铲废壳倒进袋子里。
“那正好。”
“什么正好？”
“省得你跟我抢。”
沈牧让他气笑了。
“谁稀罕抢你这些破石头！”
他把矿粉拍掉，转身去找曹老大结算买来的赤髓矿。
林默则忙着装车。
雪行骨驮停在矿场外面。
三袋赤髓废壳往货架上一放，顿时占去一大片地方。
拾荒虫趴在袋口，前足扒拉着里面的碎壳。
偶尔拖出一块，凑到嘴边啃两下。
啃不动。
再扔回去。
“行了，你也下来。”
林默把它捞起来。
小家伙却攥着一块指头大的矿壳不肯松。
“这也要？”
林默瞧了一眼。
那块矿壳比别的红得深一些。
“拿着吧。”
拾荒虫终于满意了，抱着矿壳钻回他怀里。
曹老大正好走过来。
见三大袋废料都装上了车，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林兄弟。”
“嗯？”
“你那车真拿石头当饭吃？”
“差不多。”
林默拍了拍骨驮。
“普通矿渣也吃。”
曹老大伸手敲了一下货架。
骨驮往旁边挪了半步。
他吓了一跳，赶紧收手。
“这东西还是活的？”
“算不上。”
林默笑着说。
“就是会走。”
曹老大又盯着骨腿看了一会儿。
“这车怎么卖？”
“不卖。”
“一批优良赤髓矿换呢？”
“不换。”
曹老大有些不甘心。
“价钱还能谈。”
林默把绳子系紧。
“我卖给你了，以后拿什么拉货？”
曹老大没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指着那几袋赤髓废壳。
“这次你拿走就算了。”
“以后这些废料，我可不能白给。”
林默停了一下。
随即点头。
“行啊。”
曹老大反而愣住了。
“你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然呢？”
林默朝那堆废石努了努嘴。
“我又不是非得从你这儿买。”
曹老大皱起眉。
红石谷的赤髓矿，他目前占着最大的开采点。
可外面也不是一块废料都找不出来。
想靠这东西卡住林默，确实没那么容易。
这时候，沈牧结完账回来了。
身后跟着两名求生者。
正是石宽和许妹。
两人身上的木枷已经取掉。
石宽左肩缠着布，走路有些发飘。
许妹稍微好些，只是脸色很差，双手满是磨破的伤口。
“人带出来了。”
沈牧把装好的赤髓矿递给林默看。
“六块，都是优良。”
“价钱谈好了？”
“谈好了。”
沈牧抬了抬下巴。
“比他一开始喊的便宜不少。”
曹老大站在旁边，脸色有些不好看。
“沈师傅，下回再来可不是这个价。”
沈牧把矿袋收好。
“下回的价，下回再谈。”
林默差点笑出声。
这两个人倒是挺对脾气。
他转头看向石宽。
“还能走不？”
石宽用没受伤的手扶着肩膀。
“能。”
“那走吧。”
一行人刚准备离开，许妹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向矿场里那群正在挖矿的求生者。
其中几个人也在看她。
有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朝她挥了挥手。
许妹抿着嘴，没说话。
林默等了一会儿。
“怎么？”
“没事。”
许妹收回目光。
“走吧。”
曹老大站在矿场门口，看着他们把货运出去。
直到雪行骨驮拐过石坡，他才转身。
“杜老三。”
矮壮汉赶紧走过来。
“曹哥。”
“那两个人真就这么放了？”
“不放怎么办？”
曹老大没好气地道。
“你打得过那个二阶？”
杜老三摸了摸还在疼的后背，没吭声。
曹老大盯着林默离开的方向。
“去找小胡。”
“让他跟一段。”
杜老三一愣。
“跟谁？”
“还能是谁？”
曹老大压低声音。
“看看那小子到底拿废壳干什么。”
“要真是拿去喂车的，倒也算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矿场外堆着的大片废石。
“要不是……”
后面的话没说完。
杜老三却已经明白了。
“我这就去。”
……
出了红石谷，石宽走得越来越慢。
刚开始还能自己撑着。
后来每迈一步，肩膀都疼得直抽气。
许妹只好扶着他。
可她自己也没多少力气。
两个人走得一瘸一拐。
没多久便落在后面。
沈牧回头看了一眼。
“这样不行。”
田禾也停下脚步。
“再往前就是灰蛇垭的山坡。”
“他俩照这个速度，天黑都翻不过去。”
林默转头瞧了瞧雪行骨驮。
货架上堆着三大袋赤髓废壳。
下面还有沈牧买来的矿石和工具。
想再坐两个人，根本没地方。
“把废壳卸下来一袋吧。”
沈牧说道。
“先送人回去。”
林默没吭声。
好不容易弄来的东西，扔下确实有些舍不得。
可总不能真让这两个人一路走回去。
尤其是石宽。
看他那脸色，再走上一个时辰，说不定得直接躺路上。
林默正在想办法，田禾突然伸手拦住众人。
“后面有人。”
沈牧立刻回头。
“哪儿？”
田禾指向来时的路。
“刚才经过那片矮树的时候，我看见了一道脚印。”
“新留下的。”
“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林默皱了皱眉。
“红石谷的人？”
“还不确定。”
田禾弯腰摸了一下地上的积雪。
“就一个。”
“跟得不近。”
她抬头看向林默。
“要不要我去看看？”
“先不用。”
林默朝前面的石坡望了一眼。
“找个背风的地方歇会儿。”
他们绕到一块大岩石后面。
石头挡住了北风，地上还算干燥。
石宽刚坐下，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许妹赶紧给他喂了些温水。
林默将骨驮停好，解开最上面那袋废壳。
“沈牧。”
“嗯？”
“你们先照顾一下人。”
“我弄点东西。”
沈牧瞧了一眼矿袋。
“你不是准备在这儿喂车吧？”
“差不多。”
林默提着袋子往石头另一侧走去。
“我看看能不能给它添点新本事。”
沈牧听见这话，忽然就不劝了。
别人不知道林默能折腾出些什么。
他可是见识过的。
精良乌金破岩镐。
还有那辆会自己走、如今还能吃矿的骨驮。
林默弄出来的东西，有时候连他这个A级锻造天赋都看不明白。
他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
“行。”
“你弄。”
“我们等你。”
……
石坡后面。
林默先取出一把赤髓废壳。
随后又从储物空间里翻出半截旧骨撑。
这是上次雪行骨驮被砸坏时拆下来的。
本来准备留着当修补材料。
拿在手里，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缝。
林默将两样东西放到一起。
掌心浮起暗红色的火焰。
万物熔炉轻轻一卷。
【检测到普通赤髓废壳】
【残留微弱火属性力量】
【检测到适配骨质材料】
【可尝试未知合炼】
林默眼睛一亮。
还真能合！
他没有马上确认。
又往里面添了一把废壳。
火焰明显旺了些。
不过也就这么多了。
【当前组合：契合度一般】
林默想了想。
从沈牧刚买来的赤髓矿里取出一块。
他没有直接把整块扔进去。
而是用霜血骨枪的枪尖，沿着边缘撬下一小块碎料。
这可是花了价钱买的优良矿。
全搭进去，他还真舍不得。
碎料刚落入火焰。
原本暗淡的红光猛地一涨！
【检测到完整火属性矿物精华】
【材料契合度提升】
【存在特殊合炼方向】
林默顿时来了精神。
“这才对嘛。”
确认！
暗红色的火焰迅速将几样材料裹住。
那半截裂开的骨撑先是变红，随后表面浮起一道道细细的纹路。
赤髓废壳则不断碎开。
大部分化成灰烬。
只有一点点红色光芒钻进了骨头里面。
没多久。
火焰收拢。
一截巴掌长、颜色暗红的骨头落在林默掌心。
入手暖乎乎的。
甚至有些烫。
【赤髓行火骨】
【品质：稀有·一阶】
【特殊骨质器具】
【行火：可将低品质赤髓矿物中的残余火性转化为持续温热】
【适配：可嵌入适配骨质载具，为载具局部提供保暖效果】
【当前储热：少量】
【注意：需要持续补充含有火属性残留的矿物材料，过量使用可能造成骨架温度过高】
林默看完，嘴角一下咧开。
“哈哈！”
“成了！”
原本就是想着能不能弄块暖骨头。
没想到还真合出来了！
而且能嵌进骨质载具里。
这不就是给雪行骨驮准备的吗？
他赶紧把东西收好。
拎着矿袋回到众人身边。
沈牧正和田禾商量回去的路线。
见林默回来，立刻问：
“怎么样？”
林默没回答。
直接走到雪行骨驮旁边。
食矿骨核还在骨架中间缓缓发光。
那截赤髓行火骨拿出来以后，骨核上的暗金纹路竟然也跟着闪了两下。
林默试着将行火骨往旁边的骨架上一靠。
咔。
没想到，竟然直接卡了进去。
骨腿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刻。
一道暗红色纹路慢慢沿着骨架蔓延开来。
林默赶紧退后半步。
雪行骨驮原本灰白色的骨架，竟然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不一会儿，连货架下面都冒出了热气。
沈牧眼睛一下睁大。
“这什么东西？”
林默伸手摸了摸。
温的！
而且不是只暖那么一小截。
整副货架底部都有些发热。
他又抓起一把赤髓废壳，放到食矿骨核旁边。
食矿骨核微微亮起。
几块废壳上的红色很快褪去。
赤髓行火骨随之变得更亮了一些。
林默忍不住乐了。
好家伙！
还真能吃废壳取暖！
以前雪行骨驮只会运东西。
现在不仅能吃矿修骨头，还能自己把货架弄暖和！
沈牧伸手摸了一下。
立刻缩回手。
“嚯！”
“真热！”
林默连忙打开面板。
【雪行骨驮】
【品质：精良·一阶】
【当前状态：正常】
【装配：食矿骨核、赤髓行火骨】
【行火骨储热：低】
【载具保暖效果：已启用】
【当前供热范围：骨架及货架附近】
【持续消耗：含火性残留的矿物材料】
林默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
至少以后冬天运货，不用担心那些怕冷的东西在路上全冻坏了。
更重要的是，这可不是什么一次性消耗品。
只要继续喂合适的废壳，就能维持。
不过他也没有高兴过头。
火性矿物毕竟不是到处都有。
这东西眼下只适合用在有材料可补充的路线。
而且整副骨架发热，运那些怕热的东西之前还得记得关掉。
林默刚想到这里。
旁边的石宽忽然开口。
“这车……”
他盯着雪行骨驮，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
“能坐人吗？”
林默一愣。
随后看了看已经变得暖和的货架。
“能啊。”
“你试试。”
沈牧赶紧帮忙，把石宽扶上去。
又找来两张厚兽皮垫在货架上。
石宽小心翼翼坐下。
起初还有些紧张。
可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暖的？”
“嗯。”
林默站在旁边。
“暖不暖和？”
石宽用手摸了摸身下的兽皮。
又摸了摸骨架。
眼圈竟然有些发红。
“暖和。”
他声音有点哑。
“真暖和。”
许妹也坐了上去。
两个人挨着，身上盖着厚兽皮。
温热的骨架隔着兽皮不断传来暖意。
刚才还冷得发抖的石宽，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沈牧站在旁边，半晌没说出话。
过了一会儿。
他忍不住伸手指着赤髓行火骨。
“你就拿刚才那堆废石……”
“嗯。”
林默点头。
“还搭了点骨材。”
“那优良赤髓矿呢？”
“用了点。”
沈牧顿时捂住额头。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
“早知道这些废壳还能这么弄，我刚才也该多买一点！”
林默乐得不行。
“你不是嫌它不值钱吗？”
“我那是拿来炼金不值钱！”
沈牧没好气地说道。
“谁知道你能把它弄成这玩意儿？”
林默也没再逗他。
他将剩下的两袋多赤髓废壳重新绑上货架。
这回空出来的地方，正好能安置两个伤员。
“行了。”
“天还没黑，赶紧走。”
田禾却没有马上动。
她站在石坡边缘，低头查看了一会儿。
“那个跟着我们的人，回去了。”
沈牧转头。
“确定？”
“嗯。”
田禾指了指一处积雪。
“他在那边待了一阵。”
“后来往红石谷方向走了。”
林默微微皱眉。
刚才自己合炼的时候，虽然专门避开了旁人的视线，但雪行骨驮忽然发热，确实挺显眼。
不过那人隔得那么远，应该看不清具体过程。
“走吧。”
林默拍了拍货架。
“别给人家再看了。”
雪行骨驮迈开四条腿。
稳稳走出了背风的石坡。
……
下午。
陶山坐在石棚前面，裹着那件借来的厚披衣，正望着山谷方向出神。
守着他的护卫已经生起一堆小火。
石棚里有了些暖意。
可陶山始终坐不安稳。
每隔一会儿，就要起身往外看看。
“别看了。”
护卫有些无奈。
“你腿上还有伤。”
陶山没听。
“他们去了多久了？”
“还不到半天。”
“怎么还没回来？”
护卫也懒得劝了。
干脆往火堆里添了根木头。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声。
“陶哥！”
陶山猛地抬头。
那是石宽的声音！
他一瘸一拐冲出石棚。
看见雪行骨驮上坐着的两个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石宽？”
“许妹？”
许妹先从车上跳下来。
刚一落地，就冲过去抱住了陶山。
“陶哥！”
陶山嘴唇抖了抖。
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石宽也想下来。
结果肩膀一疼，半天没站稳。
沈牧赶紧扶了他一把。
“你慢点！”
陶山见他这样，赶紧又跑回来帮忙。
三个人重新坐到火堆旁边。
过了一会儿，陶山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皮袋。
递给林默。
“林兄弟。”
“这是我们之前挖到的赤髓矿。”
“本来准备拿去换燃料的。”
“你救了他们，这些先给你。”
林默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只有两小块。
都是优良品质。
倒也值些东西。
“你们自己还要过日子呢。”
林默把袋子推回去。
“先收着吧。”
陶山急了。
“那怎么行！”
“说了不用。”
林默指了指自己的骨驮。
“我这一车东西，也没空白跑。”
“你们要真想谢我，回头有合适的赤髓废壳，帮我留意着点。”
陶山愣住。
“废壳？”
“嗯。”
“就是那些被人扔掉的？”
“对。”
陶山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那辆仍在缓缓冒着热气的骨驮。
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那东西……”
林默没否认。
只是笑了一下。
“有用。”
陶山沉默了片刻。
随即郑重点头。
“行。”
“以后我们碰到了，替你留。”
许妹坐在旁边，忽然开口。
“林哥。”
“嗯？”
“那些矿，我们还知道一处。”
林默转头。
“哪儿？”
许妹低头摸了摸自己磨破的手指。
“不是曹老大现在挖的那条沟。”
“那地方在红石谷更里面。”
“以前我们第一次进去，就是从那里挖出赤髓矿的。”
沈牧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品质？”
“外面是普通的。”
许妹停了一下。
“再往里有优良的。”
“不过那边不好挖。”
她抬头看向沈牧。
“石头太热，挖一会儿，手套都能烫破。”
沈牧的神色认真起来。
林默也来了兴趣。
“曹老大知道吗？”
“知道。”
许妹点头。
“不过他们还没挖进去。”
“为什么？”
“那边的石壁会往外冒热气。”
许妹揉了揉手腕。
“上次有个人拿冷水浇了一下，石头一下裂开，差点把人埋了。”
林默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这倒不是不能理解。
极寒冻风刚过去。
石头一边冷一边热，突然裂开也不奇怪。
不过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还得真正去看。
许妹又补了一句。
“我们还有一间二级避难所。”
“就在灰蛇垭北边。”
“冻风那会儿屋顶坏了，原本想挖点矿换东西修房子。”
她看着林默。
“我们准备先回去。”
“等把房子修好了，再来找矿。”
林默点头。
“行。”
他没有顺势招人，也没说以后必须跟着自己干。
别人有自己的地方要回。
这次被曹老大抓住，已经吃了不小的亏。
眼下还是先把伤养好。
陶山看了看两个同伴。
又朝林默拱了拱手。
“林兄弟。”
“这份人情我们记着。”
林默摆摆手。
“别整这些。”
“以后有好东西，记得找我就行。”
石宽坐在火边，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人……”
他看着那辆热乎乎的骨驮。
“还挺会挣钱。”
林默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那当然！”
“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干！”
众人都笑了起来。
……
同一时间。
红石谷矿场。
曹老大站在那堆赤髓废壳前面，听完手下的汇报，半天没说话。
“你说那辆骨头车……”
“冒热气了？”
“对！”
负责跟踪的小胡连连点头。
“我看得清楚！”
“那两个受伤的人坐上去以后，都不喊冷了！”
杜老三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你没看错？”
“没！”
小胡急得直比画。
“那骨头原本是白的！”
“后来就变红了！”
“还冒热气！”
曹老大弯腰抓起一把赤髓废壳。
放在掌心。
灰红色的碎石还有一点余温。
可除此之外，跟普通矿渣也没什么区别。
他找来一根火把。
把几块废壳丢进火里。
烧了一阵。
废壳裂开，落出些灰红色粉末。
没有任何特别的变化。
曹老大盯着火堆。
过了半晌，忽然骂了一句。
“他娘的。”
杜老三凑过来。
“曹哥？”
“去！”
曹老大把手里的废壳扔回矿堆。
“让人把这些东西先收起来！”
“什么？”
“废壳！”
曹老大瞪他。
“今天挖出来的，别再往外扔！”
杜老三有些迟疑。
“可咱们堆这些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曹老大没好气地骂道。
“先留着！”
说完，他重新望向矿场外面。
山谷里的风又冷了些。
几个挖矿的求生者正在收工。
有人捂着冻裂的手，蹲在火边取暖。
曹老大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把小胡叫了过来。
“你明天去采石场。”
“打听打听。”
“那种会发热的骨头车，是不是真有人买。”
小胡点头。
“要是有人买呢？”
曹老大扯了扯嘴角。
“那就看看，咱们这些破石头，究竟值多少钱。”
他说着，又抓起一块赤髓废壳。
在手里捏了捏。
刚才还被他当垃圾的东西，现在却怎么也舍不得往外扔了。
而几座山坡之外。
林默已经重新赶上了往采石场去的路。
雪行骨驮走在前面。
骨架里的赤髓行火骨泛着暗红色的光。
田禾走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凑过来。
“林默。”
“嗯？”
“你这车，现在是不是下雪也不怕冷了？”
林默伸手摸了摸货架。
暖乎乎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
“那你冬天运货可比别人省事多了。”
“还行。”
林默笑着拍了拍骨驮。
“至少以后不用担心货架冻得跟冰块似的。”
田禾忽然问：
“那你以后还要不要跑红石谷？”
林默一愣。
随后笑了。
“当然要跑。”
“那里不是还出赤髓矿吗？”
田禾点点头。
“也是。”
林默牵着骨驮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红石谷的方向。
“不过下次再来……”
他摸了摸货架下面那截暗红色的行火骨。
忍不住乐了。
“那边的废石，怕是没今天这么便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