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山发来的第一张图，是一份手写清单。
字迹潦草，纸角还沾着血。
林默把图片放大。
上面列着不少东西。
二阶乌金伴矿、寒骨髓石、精良兽筋，还有几种他没见过的材料。
最下面一行，却被人特意画了个圈。
庇护所进阶核心，一枚。
林默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他找这东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自从四级黑骨木屋满足大部分升级条件，就一直卡在进阶核心上。
先前韩立山杀了二阶裂甲雪蜥，拿到区域首杀奖励，自己也得到了一枚。
可那东西人家自己要用。
林默又不能厚着脸皮硬抢。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条线索，他自然不愿意放过。
不过韩立山紧接着发来的第二张图，却让他皱起了眉。
是一张地图。
灰蛇垭继续往北，越过白石营，再走大半天，便是一片叫作断脊岭的地方。
地图上有三处营地。
分别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着。
【韩立山：核心就在断脊岭，消息已经确认过，不是空穴来风。】
【林默：东西在谁手里？】
【韩立山：一个叫顾七的求生者。】
【韩立山：他跟着几个人在那边找到了资源箱，其他人死了，就他活着出来。】
【韩立山：前两天他拿核心在交易面板上给人看过。】
林默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有人随口吹牛。
【林默：他想卖？】
【韩立山：想。】
【韩立山：不过现在还没卖出去。】
【林默：为什么？】
【韩立山：他要的东西不好凑。】
很快，第三张图片发了过来。
这回是顾七自己挂出来的交易条件。
二阶防护装备。
高品质食物。
还有一条要求。
交易完成后，负责将他安全送出断脊岭。
林默看完，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家伙……”
东西没卖出去，人反倒先被盯上了。
不过换作自己，手里攥着一枚能让庇护所进阶的核心，周围又有几伙人盯着，恐怕也睡不安稳。
他继续往下翻。
韩立山已经把断脊岭的情况发了过来。
最北边是黑岩寨。
人最多，占着通往矿区的一处山口。
东边是河湾营，原本靠狩猎和收兽皮起家，后来招了不少会挖矿的人。
西边则是一伙叫作断刀团的求生者。
这帮人没什么固定矿场，手里却有不少战斗天赋。
前几天，三方为了争一处二阶矿层，已经死了七八个人。
林默看到这里，坐直了些。
七八个。
这可不是几个人打架受点伤那么简单。
【林默：你的人也在那边？】
【韩立山：有几个。】
【韩立山：沈牧需要二阶乌金伴矿，我也需要。】
【韩立山：那边的矿石，比采石场挖出来的乌金硬得多。】
【韩立山：要是能弄回来一批，二阶装备就有着落了。】
林默摸了摸手里的霜血骨枪。
枪杆上那道咬痕还在。
昨天拉车时，他甚至不敢拿这把枪去撬石头。
再结实的稀有一阶武器，到了二阶以后，也开始有些不够用了。
韩立山需要的东西，他同样需要。
不过这家伙特意找自己，总不可能只是告诉他一声哪里有矿。
【林默：你想让我干什么？】
这次，韩立山没有立刻回复。
林默等了一会儿。
索性把水囊拿出来，喝了几口。
石棚外面还在吵闹。
几个北边来的求生者围着火堆，争论谁家的木屋在冻风里损失更大。
有人说自己刚升到三级，结果屋顶被异兽撞坏，修起来比重新盖间一级木屋还麻烦。
另一个人立刻骂他不知足。
“老子那一级木屋都没了！”
“你还有三级的住，嚷嚷什么？”
旁边响起一阵笑声。
林默听着，也有些感慨。
他那间四级黑骨木屋，要是放在这里，估计真能让不少人眼红。
可放眼整片区域，谁知道其他人发展到什么程度？
韩立山已经能带人杀二阶异兽。
魏通也弄出了自己的营地。
如今断脊岭又冒出几伙争矿争到死人的势力。
这地方的发展，比他原先想的快多了。
正想着，韩立山回话了。
【韩立山：我想要断脊岭西侧那片二阶矿。】
【韩立山：但那边的路被断刀团的人占着。】
【韩立山：我这边能出人，也能出工具，可真正有二阶实力的没几个。】
【韩立山：你如果愿意一起去，咱们可以合作。】
林默看着消息。
忽然笑了一声。
【林默：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打架？】
【韩立山：有可能。】
韩立山倒没有绕弯子。
【韩立山：不过我不打算上来就跟他们拼命。】
【韩立山：先摸清楚矿区，能谈就谈。】
【韩立山：你有二阶实力，也有特殊的材料处理本事。】
【韩立山：要是合作，矿石按出力分。】
林默没急着答应。
矿石他当然想要。
可韩立山既然已经有自己的队伍，为什么非得找他？
想了一阵，他忽然回了一句。
【林默：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过了好一会儿。
【韩立山：胳膊还没好。】
【韩立山：裂甲雪蜥那一战伤得比我想的重。】
【韩立山：这几天锻炼还能勉强动手，真要跟二阶拼命，我没有把握。】
林默看完，倒有些意外。
韩立山那家伙，可不是喜欢在人前示弱的人。
他既然这么说，看来确实还没恢复。
【林默：那核心呢？】
【韩立山：顾七那边，我可以安排人帮你接触。】
【韩立山：但能不能买下来，得看你自己。】
【韩立山：我不能保证。】
林默手指停住。
这个回答，他倒还算满意。
至少韩立山没拿一枚还没到手的核心，直接把他哄去卖命。
不过……
【林默：韩哥。】
【韩立山：嗯？】
【林默：你要矿，我要核心。】
【林默：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做，但不能混着算。】
【韩立山：什么意思？】
【林默：如果我帮你打通矿路，能分多少矿，事先说好。】
【林默：至于核心，我拿自己的东西去换，跟矿的份额没关系。】
【林默：另外，我不替你们跟其他营地结死仇。】
发完以后，林默便把面板搁到一边。
韩立山这次要是不同意，他也没打算死缠着。
断脊岭又不是只有韩立山的人能去。
大不了自己找机会过去看看。
当然，真有熟人帮忙，肯定比一个人闯进去强得多。
过了一会儿，消息亮了。
【韩立山：可以。】
【韩立山：矿路的事，见面再细谈。】
【韩立山：至于核心，你先跟我的人见一面。】
【韩立山：明天早上，老陈到白石营。】
林默看完，收起面板。
这趟生意能不能做，还得等明天。
眼下先睡觉。
他伸手将霜血骨枪放到枕边，又把门口的绳扣检查了一遍。
石棚虽然简陋，倒还算结实。
屋外有人巡夜。
雪行骨驮就停在靠墙的地方，食矿骨核还在慢慢吃矿渣。
左后腿的裂纹已经浅了些。
不过明天想拉着满车东西爬山，肯定还是不行。
林默看了一眼，没再折腾。
吹灭灯，躺下睡了。
……
第二天一早，白石营来了支小商队。
三辆车。
十来个人。
车上装着兽皮、木料，还有几箱用厚布裹着的东西。
林默正蹲在石棚前吃早饭，就看见一个背着长弓的老头从队伍里走出来。
“林默？”
林默抬头。
“老陈？”
老陈咧嘴一笑。
“还认得我啊。”
“废话。”
林默放下碗。
“上回沈牧来的时候，你不就在旁边吗？”
老陈姓陈，具体叫什么，林默一直没问。
只知道他是韩立山那边的老人。
平时话不多，弓用得不错。
上次跟着沈牧来收矿，双方打过照面。
老陈走近以后，先看了一眼林默的霜血骨枪。
“枪坏了？”
“让二阶狼咬了一口。”
“还能用？”
“能。”
林默把枪递过去。
“就是不敢再拿它硬拼。”
老陈接过来瞧了瞧。
“确实得修。”
他把枪还回来，又从怀里取出一只皮袋。
“韩哥让我带来的。”
林默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黑色矿石。
表面带着几道银白色的纹路。
入手很沉。
【二阶乌金伴矿】
【品质：优良·二阶】
【金属矿物】
【硬度较高，可用于二阶装备制作】
林默眼睛一亮。
还真是二阶矿！
“哪儿弄来的？”
“断脊岭。”
老陈往旁边坐下。
“为了这块东西，咱们那边折进去两个矿镐。”
“沈牧也试过了。”
“怎么样？”
“能炼。”
老陈笑了一下。
“就是费劲。”
“普通炉子烧不动，他得用天赋一点点压。”
林默捏着矿石看了看。
光是这么一小块，分量就不轻。
要是真能挖出几袋……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一件事。
“这块给我的？”
“想得美。”
老陈伸手拿了回去。
“样品！”
林默顿时没好气地道：
“拿来给人看，还怕我抢？”
“你小子上回跟沈牧做生意，差点把他的东西全换走。”
老陈哈哈一笑。
“我不得小心点？”
林默也乐了。
两人扯了几句，老陈才说起正事。
“顾七的核心还在。”
“不过昨天下午，黑岩寨派人去过了。”
林默笑意淡了些。
“他们出价了？”
“出了。”
“什么价？”
“一件精良二阶护甲，加三十份高品质食物。”
林默差点骂出来。
“他娘的。”
这价开得还真不低。
他手里虽然有几根完整的二阶狼骨刺，可要说一件成品精良二阶护甲……
目前还没有。
老陈见他皱眉，倒也没催。
“顾七没答应。”
林默一愣。
“为什么？”
“他不信黑岩寨。”
老陈把声音压低了些。
“那帮人前几天跟河湾营争矿，死了几个。”
“如今顾七带着核心，跟谁走都怕被人半路弄死。”
“他要的不只是东西。”
林默看向老陈。
“还要有人送他出去？”
“对。”
老陈点头。
“而且得是他信得过的人。”
林默笑了一声。
“他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他也不认识韩哥。”
老陈摊了摊手。
“现在谁都不信。”
林默听完，反倒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一枚核心。
三方都想要。
持有核心的人反而谁都不敢跟。
要说顾七笨吧，他能活着从资源区把东西带出来。
说他聪明吧，如今又被一枚核心拖在断脊岭，连走都不敢走。
林默拿起水囊，喝了一口。
“他自己不能把东西挂系统交易？”
“能。”
老陈点头。
“可他要的护甲没有现成的合适货，交易没谈拢。”
“况且护甲到手了，也没人保证他能活着走出去。”
林默没再说话。
他手里有二阶冰脊凶狼的材料。
韩立山那边有沈牧。
双方如果真愿意合作，未必弄不出一件合适的护甲。
可这东西一旦做出来……
凭什么顾七一定卖给他们？
林默不喜欢这种买卖。
自己先把材料投进去，费半天工夫。
到头来，人家一句“不卖了”，岂不是白忙活？
他把水囊放下。
“老陈。”
“嗯？”
“你们韩哥准备怎么弄？”
“韩哥的意思是，先去一趟。”
“找顾七见面。”
“愿意谈，再说后面的。”
林默点头。
“那行。”
老陈看了他一眼。
“你答应了？”
“答应见面。”
林默说道。
“可没答应给你们白干活。”
老陈忍不住笑骂：
“你小子怎么这么精？”
“我不精点，早让人骗得裤衩都没了。”
林默说完，自己也乐了。
不过笑归笑。
他很快便将手里的东西重新收好。
“你今天就要过去？”
“原本打算午后走。”
老陈说着，朝雪行骨驮努了努嘴。
“你这车能跟上吗？”
“跟不上。”
林默回答得很干脆。
老陈一愣。
“怎么？”
“昨天让邢二弄坏了。”
林默蹲下来，指着骨驮左后腿上的裂纹。
“虽然能慢慢长好，但现在不能拉重货。”
老陈看了一眼。
“那怎么办？”
“先放这儿。”
林默说道。
“我跟你们走一趟。”
“车呢？”
“找地方存着。”
老陈皱眉。
“这东西可值钱。”
“我知道。”
林默拍了拍骨架。
“所以得找个靠谱的人。”
他起身，朝白石营里面走去。
老陈跟了两步。
忍不住问：
“你不怕有人惦记？”
“怕啊。”
林默头也没回。
“所以我又不是白让人看。”
……
许掌柜听说林默要把雪行骨驮暂时寄存在营地里，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眼睛便亮了。
“你那辆能取暖的骨车？”
“对。”
“放多久？”
“暂定两天。”
许掌柜摸了摸下巴。
“放倒是能放。”
“不过我这边仓库本来就不大。”
林默看了他一眼。
“你想收多少钱？”
许掌柜笑了。
“林兄弟真痛快！”
林默翻了个白眼。
“先别高兴太早。”
“车放你这儿，可以。”
“我按天给保管费。”
“但有几句话得说清楚。”
许掌柜伸手。
“你说。”
“不能拆。”
“不能借给别人用。”
“出了事，要按约定赔。”
许掌柜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那要是有人来抢呢？”
“所以我才找你谈啊。”
林默说道。
“你们营地不是有护卫吗？”
“我这车又不是放在荒郊野外。”
许掌柜犹豫了一会儿。
最后点头。
“行。”
“我给你腾间石仓。”
“单独上锁。”
“不过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嗯？”
“要真碰上大股人来抢，我的人可未必能拼命替你守。”
林默听完，倒也没生气。
“这个我知道。”
人家帮忙看东西，不代表要拿全营地的命给自己担保。
他想了想。
“按正常情况负责保管就行。”
“真出了事，咱们按事先说好的责任算。”
许掌柜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又谈了一阵。
最后定下保管费，写了凭据，各自留一份。
林默这才放心些。
雪行骨驮被牵进石仓。
食矿骨核还在缓缓发亮。
他又往里面添了半袋普通乌金矿渣。
赤髓行火骨则暂时关闭供热。
骨架安静下来。
只剩食矿骨核还在慢慢吸收材料，修补那条受伤的腿。
林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心里多少有点舍不得。
好不容易养到现在的车，竟然要临时留在这么远的地方。
可他也明白。
眼下就算硬赶着它走，到了断脊岭也没法拉多少东西。
真要半路再坏一条腿，才叫亏大了。
他关上石仓门。
让许掌柜安排的人上了锁。
随后回到住处。
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收拾了一遍。
霜血骨枪。
足够两天食用的干粮。
御寒衣物。
还有从冰脊凶狼身上拆下来的几根完整骨刺。
林默把其中一根单独放好。
这是他准备带去谈价的。
其余材料，没必要全拿出来给人看。
收拾妥当以后，他又给马宏发了条消息。
说明自己已经把盐交到白石营，结货凭证也拿到了。
缺的那六袋，等回去再一起算。
至于这趟要临时跟韩立山的人往北走，他也没瞒着。
马宏很快回了一句。
【马宏：盐的事你先不用急。】
【马宏：魏通答应认的那部分，我会找他算。】
【马宏：你自己小心点。】
林默看完，笑了笑。
又给孟岚发了条消息。
让她这两天经过黑骨木屋附近时，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异常。
没让她放下兽棚的活专门替自己守家。
孟岚回得很快。
【孟岚：知道。】
【孟岚：你又跑哪去了？】
【林默：往北边看看。】
【孟岚：你那车呢？】
【林默：暂时放白石营修腿。】
【孟岚：别把自己也弄坏了。】
林默看着消息，笑了一下。
【林默：放心。】
他收起面板。
刚准备出门，忽然又想起什么。
伸手把一块普通骨料放进了储物空间。
随后才拿起骨枪，出了石棚。
……
午后。
老陈带着林默，从白石营北口出发。
同行的还有两名韩立山手下的护卫。
四个人没有带重车。
只牵着一头负责运物资的驮兽。
出了营地，没走多远，林默便发现周围变了模样。
这里的树明显更少。
大片灰白色岩坡向北延伸。
有的山沟里还积着厚雪。
有的地方却已经露出了黑色的冻土。
远远望去，山坡上到处都是被冻风刮断的枯树。
“这地方平时就这样？”
林默问。
“不全是。”
老陈走在旁边。
“前些日子冻风太狠。”
“北边不少木屋都扛不住。”
“有些人往南边跑了。”
“有些没走。”
他说着，指向远处一片石坡。
那里有几间木屋。
其中两间已经塌了。
另一间勉强还立着，门前堆着不少石头。
几个人正往墙上钉木板。
林默望了一会儿。
“他们还住那儿？”
“嗯。”
老陈点头。
“那间是三级避难所。”
“人家升级花了不少材料，哪舍得直接扔了？”
“不过这地方现在不太平。”
“前几天有人夜里来偷木料。”
“听说还死过人。”
林默握了握枪杆。
继续往前。
走出一段以后，路边渐渐多了脚印。
还有不少车轮印。
再往北，竟然能看见一片新搭起来的营地。
外围插着木桩。
几座屋子挤在一起，旁边堆着矿石和兽骨。
营地门口站着几个持刀的求生者。
一辆货车正被人拦下来检查。
车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站在旁边，脸色涨得通红。
“我昨天进来的时候，没说还要交这个！”
一个穿黑甲的壮汉把手伸出来。
“昨天是昨天。”
“今天过这条路，就按今天的规矩。”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那车主忍不住吼了一声。
黑甲壮汉脸色一沉。
抬手就抓住他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旁边几个求生者立刻围了上来。
车主吓得闭上了嘴。
林默脚步停住。
“这就是黑岩寨？”
老陈点头。
“他们在这儿设了个检查口。”
“要去断脊岭，走这边最方便。”
林默看了看周围。
除了这条路，两边都是崎岖的山坡。
想绕倒不是完全不能绕。
可带着货，肯定费劲。
老陈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
“走吧。”
“韩哥的人之前跟他们谈过。”
“咱们先过去。”
林默点点头，跟着往前走。
可刚到检查口，便让人拦了下来。
“站住！”
黑甲壮汉看了看他们。
“哪儿来的？”
“韩立山的人。”
老陈将木牌递过去。
那壮汉接过来，翻看了两眼。
“哦。”
“知道。”
他把木牌还了回去。
“你们两个护卫先过去。”
“老头，你也过去。”
说完，他伸手拦住林默。
“这个留下。”
老陈一愣。
“怎么了？”
黑甲壮汉朝林默腰间看了一眼。
“二阶？”
林默挑了挑眉。
“嗯。”
那壮汉咧嘴一笑。
“那就没错。”
他伸出手。
“二阶的，得单独登记。”
“武器也得拿出来看看。”
老陈脸色变了变。
“兄弟，我们之前可没听说过这规矩。”
“新定的。”
壮汉答得理直气壮。
“你们要进矿区，就得守规矩。”
林默站在原地，没急着动。
他抬头往营地里面看了一眼。
木栅栏后面，至少有二十多个求生者。
其中还有几个穿着厚甲的。
真要在这里闹起来，他一个二阶也不见得占得了便宜。
更何况，自己这趟是来做生意的。
不是来砸场子的。
他把骨枪取下来。
递到那壮汉面前。
“看吧。”
壮汉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痛快。
伸手接过。
刚拿到手，便皱了皱眉。
“稀有一阶？”
“嗯。”
“就这？”
他抬头看向林默。
“你一个二阶，拿这种枪？”
林默笑了一下。
“穷呗。”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壮汉也乐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最后注意到枪杆上的那道齿痕。
“这怎么弄的？”
“狼咬的。”
“什么狼？”
“冰脊凶狼。”
壮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也慢慢安静下来。
林默伸出手。
“看完了？”
壮汉盯着他。
过了片刻，把枪递了回去。
“登记。”
他说着，让旁边的人拿来一块木板。
上面记着来往求生者的名字和实力。
林默扫了一眼。
除了自己，前面还写着好几个二阶。
有一个甚至标着二阶中期。
他目光停了停。
倒也没多问。
登记完以后，壮汉抬手示意放行。
林默重新背好骨枪。
刚走出两步，忽然听见身后那名车主又喊了起来。
“等等！”
“我的矿！”
林默回头。
黑岩寨的人已经打开了那辆车的货袋。
从里面拿出两块品质不错的矿石。
车主急得直伸手。
“那是我挖了一天才弄出来的！”
黑甲壮汉抬脚踹在车轮上。
“进矿区的税！”
“懂不懂？”
车主还想说话。
旁边另一个人已经把刀抽出来半截。
他顿时不敢动了。
老陈走到林默身边。
压低声音。
“别管。”
“这帮人最近正缺矿。”
林默没动。
他看着那两块被拿走的矿石。
又看了看车主一脸不甘心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继续往前。
老陈稍稍松了口气。
可刚走出去几步。
林默忽然问了一句：
“陈叔。”
“嗯？”
“这路是谁修的？”
老陈一愣。
“什么？”
林默回头，朝那处检查口努了努嘴。
“我说，这地方的路。”
“谁修的？”
老陈想了想。
“以前就有。”
“后来黑岩寨带人清理过一部分。”
“怎么了？”
林默点了点头。
没再说话。
他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名车主已经赶着车，灰头土脸地往外走。
原本满满的矿袋，硬是少了一小截。
而黑岩寨的几个人，还站在路边笑。
林默收回目光。
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空间。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根完整的二阶冰脊骨刺。
幸好刚才没拿出来。
不然这帮人见了，指不定还要找什么借口。
他加快脚步，跟上老陈。
两人继续往断脊岭走去。
走出检查口，山道忽然开阔起来。
远处的山坡上，竟然密密麻麻搭着不少木棚和石屋。
几支不同的队伍正在往矿区里面搬东西。
有人扛着工具。
有人背着兽皮。
还有不少求生者蹲在路边，等着有人招工。
山风一吹，灰白色的矿尘漫天飞舞。
林默站在坡顶，望着下面的景象。
这地方的人，比他想的还多。
光是看得见的，恐怕就有两三百。
其中还有不少一阶后期的求生者。
更远处，隐约能听见矿镐敲击石头的声音。
当！
当！
一声接着一声。
老陈站在旁边。
“看见没？”
“这还只是外围。”
“真正出二阶矿的地方，在山谷里面。”
林默盯着远处那片矿场。
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韩立山这么想来这里了。
那地方正冒着淡淡的白雾。
矿工们在山壁上挖开的裂口里，不时会闪过几道乌黑发亮的矿纹。
二阶矿材。
这么大一片。
难怪几伙人为了它打得头破血流。
“走吧。”
老陈说道。
“先去找我们的人。”
林默却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山谷里那片密密麻麻的营地。
又看了看刚才经过的检查口。
忽然问：
“陈叔。”
“你们韩哥要的，是西边那片矿？”
“对。”
“黑岩寨占着的？”
“不全是。”
老陈摇头。
“黑岩寨占了路。”
“真正的矿区，他们也还没完全拿下。”
林默点了点头。
他将霜血骨枪往肩上一扛。
“那就好。”
老陈没听明白。
“什么好？”
林默咧嘴笑了笑。
“矿还没让人全挖走。”
“就还有得谈。”
说完，他迈步朝山谷走去。
老陈跟在后面。
望着前面这个才刚突破二阶没多久的年轻人，忽然也笑了。
“你小子……”
“还真敢想。”
而林默此时惦记的，却不只是矿。
那个叫顾七的人，究竟打算把进阶核心卖给谁？
黑岩寨为什么连路过的人都要收矿？
还有韩立山看中的那片二阶矿层。
自己手里的万物熔炉，究竟能从这种地方弄到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
山谷上方，几只黑色的大鸟正盘旋着。
下面人声嘈杂。
矿镐声、吆喝声、驮兽叫声混在一起。
这地方倒真比采石场热闹得多。
林默舔了舔嘴唇。
“先看看。”
“这一趟，怎么也不能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