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
魏通盯着老郑。
老郑嘴唇动了动。
“见过两次。”
“在哪儿见的?”
“就……山口。”
魏通没再问,伸手从旁边人手里拿过登记簿。
翻了几页。
指头停在一行字上。
“昨天谁跟你一起值的岗?”
老郑低着头。
“没人。”
“那马宏今天运盐的消息,谁知道?”
老郑不吭声了。
魏通合上账本。
“我最后问你一遍。”
“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老郑突然跪了下来。
“魏哥!”
魏通脸色一下黑了。
周围几个北岭营的人也愣住。
“我真没想让他们杀人!”
老郑声音发颤。
“邢二说只抢几袋盐!还说不会在山口动手,不给咱们惹麻烦!”
“他答应给我八份粮……”
话没说完,魏通已经一脚踹了过去。
“八份粮?”
老郑被踹得翻倒在地。
魏通指着他的鼻子。
“老子带人修这条路,前前后后伤了四个,车都折进去两辆!”
“你他娘八份粮就把路卖了?”
老郑爬起来,还想解释。
魏通根本没听。
他转头朝旁边的手下喝道:
“把人捆了!”
“账本、东西,全部搜出来!”
老郑这回不敢再说话。
被两个壮汉拖到旁边时,他还在不停喊。
“魏哥!”
“我真不知道邢二会弄塌路!”
“我真不知道啊!”
魏通站在原地。
气得胸口直起伏。
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摸出通讯面板。
给林默发了条消息。
……
林默收到消息时,正在给木车换轮子。
坏掉的那只轮子没完全碎,可轮轴已经歪了。
魏通从守路的棚子里找来一只备用车轮,两个护卫忙活了半天,才勉强装上。
车能走。
但不能再装那么重。
原先二十袋盐,如今只剩十四袋多一些能交货。
林默索性把最重的几袋挪到雪行骨驮上。
木车只拉剩下的货。
至于那名腿上中箭的护卫,已经让魏通安排跟着回南边的队伍返回采石场。
受伤的驮兽也没再带着赶路。
马宏那边收到消息后,答应派人接应。
林默给马宏发过损失清单。
没藏着。
掉进水里的、被泥弄脏的、车上摔破的,全都报了。
马宏只回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让受伤的人先回去治伤。
第二句是:
【货能送多少送多少,别再往里搭人。】
林默看完,倒是松了口气。
他就怕马宏一听丢了这么多盐,急得让人硬赶路。
这会儿对方还能分得清轻重,剩下的事便好办些。
“林老板!”
年轻驮手从木车下面钻出来。
“轮子换好了!”
林默收起面板。
“试试。”
几个人推着木车走了十几步。
新换的轮子转得有些生涩,不过没有再歪。
“行。”
林默拍了拍车架。
“慢点走,别赶。”
一名北岭营护卫接过牵绳。
“前面我带路。”
林默瞧了他一眼。
“你叫什么?”
“赵昆。”
男人答道。
“三十岁,C级硬足,跑山道还行。”
他说着抬起脚。
兽皮靴底下浮起一层灰白色硬壳。
往碎石上一踩,咔的一声,将两块松石压得稳稳当当。
林默挑了挑眉。
这天赋拿来打架未必多厉害。
跑山路倒真不错。
“那前面交给你。”
赵昆点头,没再废话。
车队重新往北走。
这回没人闲聊了。
木车刚从崖边救回来,盐也丢了不少。
几个驮手只顾盯着脚下。
林默走在雪行骨驮旁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还装得满满当当的货架,如今空出好大一块地方。
他心里直犯疼。
好好一趟生意,眼看就要到地方了,偏偏出了这么个岔子。
昨天算好的那点运费,估计得拿来修车、补矿渣、赔盐。
弄不好还得倒贴。
“早知道这样……”
林默嘀咕到一半,又闭上了嘴。
早知道什么?
早知道邢二来抢盐,他难道还能不走这条路?
这次不是一头异兽,也不是天灾。
是有人惦记他的货。
他把霜血骨枪往肩上一扛。
脸色有点难看。
等回去再跟邢二算账。
眼下先把盐送到地方。
临近傍晚,车队终于看见了北边的营地。
两片灰白色岩坡中间,挤着几十间木屋和石棚。
周围没有多少高树。
地上积雪比采石场那边薄些,雪下面却全是湿泥。
营地外圈立着木栅栏。
几个人正蹲在门口,拿铁锤修一段塌掉的墙。
再往里面,能看见一座明显高出其他建筑的石木屋。
林默看了一眼。
三级避难所。
不远处还有一间二级木屋。
屋顶被掀开一角,用兽皮勉强盖着。
几个求生者围在炉边,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连鞋子都不太像样。
“这里就是白石营?”
林默问。
赵昆点头。
“嗯。”
“北边算比较大的一个营地了。”
“有多少人?”
“具体不知道。”
赵昆朝里面努了努嘴。
“上回来的时候,至少有七八十个。”
林默往四周望了一圈。
这地方跟他的黑骨木屋可差远了。
尤其是那几间破得不像样的低级避难所。
房子还在,人也没死。
可冻风一来,屋顶、墙壁、炉子,坏了哪样都难受。
不少人明明有自己的庇护所,却还是得跑来营地里挤着。
有的为了换口热饭,有的为了借一点修房子的材料。
林默正看着。
营门前突然有人喊:
“马宏的盐车到了!”
一群人朝这边围了过来。
最前面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身材不高,穿着一件厚皮袄。
他走得很快,刚到车边便朝货架上瞧。
“盐呢?”
林默还没来得及答话。
男人已经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少?”
年轻驮手脸色一变。
林默走上前。
“路上出了事。”
男人抬头。
“你是谁?”
“林默。”
“这趟是我押的车。”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马宏呢?”
“他在采石场。”
“那货是谁负责?”
“我。”
林默回答得很干脆。
男人顿时拉下脸。
“我姓许。”
“这边的货是我订的。”
“原先说好二十袋!”
“现在有多少?”
“十四袋多一点。”
许掌柜脸色越来越难看。
“少了将近三成?”
“对。”
“你们这是怎么押的货!”
他声音一大,旁边的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我就说,马宏那边不靠谱!”
“昨天不是有人说灰蛇垭有人抢货吗?”
“他家等着腌肉呢,盐不够怎么弄?”
林默没跟着吵。
等许掌柜骂完,才将货单取出来。
“路上遇到劫匪。”
“两个护卫受伤,一头驮兽挨了箭,木车差点掉下山。”
“丢的盐已经报给马宏了。”
他说着,把损失记录递过去。
“东西少了多少,怎么丢的,都在上面。”
许掌柜接过来。
看了两眼。
眉头却没有松开。
“这些我不管。”
“我订二十袋,就是要二十袋。”
林默皱眉。
“现在剩下的还在车上。”
“你先验货。”
“验什么验?”
许掌柜把货单往桌上一拍。
“少了六袋,我拿什么给人交代?”
旁边一个穿皮围裙的女人赶紧走过来。
“许叔!”
“里面又有人来催了!”
许掌柜脸色更难看了。
“催什么?”
“盐没到,肉没法接着腌。”
女人指着营地里面。
“今天刚运回来那批霜角鹿肉,上午已经切好了。”
“再放下去,肉就要坏了!”
许掌柜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林默朝里面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营地靠里的几间棚子前,摆着一排木架。
上面挂满了剥好皮的兽肉。
旁边还堆着一批已经处理好的皮毛。
几个人正拿着刀,忙得满头是汗。
那一大批兽肉,估摸着有好几千斤。
“都是今天打回来的?”
林默问。
“昨天。”
女人答道。
“昨晚就开始处理了。”
“本来等着今天的盐。”
她看着车上的货袋,声音有点急。
“现在少这么多……”
许掌柜猛地一拍腿。
“先卸!”
“有多少卸多少!”
他转头朝林默道:
“不过我先说好。”
“按之前的价,我只能收够数的整批货。”
“剩下这些,得重新算。”
林默眉头一挑。
“重新算?”
“对!”
许掌柜伸出两根手指。
“少了这么多,我得另找人补货。”
“你们耽误我做事,总不能一点损失都不认。”
林默没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急得满头冒汗的许掌柜。
又看了看里面那批等着腌制的兽肉。
对方确实有难处。
可是——
缺货归缺货。
剩下十四袋盐,可是完整送过来的。
“许掌柜。”
林默忽然开口。
“你这些盐,准备自己用多少?”
许掌柜一愣。
“什么意思?”
“我问你。”
“二十袋盐,是都自己用,还是还要分给别人?”
许掌柜皱起眉。
“都用。”
“真的?”
“……”
许掌柜没立刻回答。
林默笑了一下。
转身朝旁边那群人喊:
“今天谁等着领盐?”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个男人举起手。
“我!”
紧接着又有人开口。
“我也订了两袋!”
“我家避难所刚修好,准备腌点肉过冬!”
“许掌柜答应分我一袋的!”
七嘴八舌。
一下冒出好几个人。
许掌柜脸都黑了。
“吵什么!”
“都回去!”
林默看着他。
“你看。”
“这盐不光是你自己用。”
“你现在手里缺盐,他们也缺。”
“可我要是把这十四袋拉到旁边去,一样有人买。”
许掌柜死死盯着他。
林默继续道:
“马宏答应的二十袋,少了六袋。”
“这六袋怎么补、损失怎么算,我们可以谈。”
“但你想趁货少,把已经运到的十四袋也按低价收走……”
他把货单收起来。
“不行。”
两人对视了片刻。
许掌柜脸上的肉抽了抽。
忽然压低声音。
“你真不怕我不收?”
林默也压低声音。
“许掌柜。”
“你这里还等着腌肉呢。”
“我现在倒车回去,损失的顶多是一趟运费。”
“你呢?”
这话一出,许掌柜彻底没声了。
过了好半天。
他忽然长长吐了口气。
“行!”
“我按原价收!”
“不过短的那六袋,你得想办法。”
林默点头。
“这个可以谈。”
“什么时候补?”
“我得先跟马宏确认存货和路线。”
“你总得给个日子吧?”
“明天之前给你准信。”
林默看了他一眼。
“我总不能现在骗你,说今晚就能把盐变出来。”
许掌柜张了张嘴。
最后只是挥手。
“先卸货!”
旁边几个工人赶紧上来搬盐。
有人拿称,有人检查袋口。
每一袋都要重新过秤。
一名穿灰衣的中年妇人伸手按住盐袋,指尖浮起一层浅浅的光。
“这一袋没问题。”
“这一袋受过潮,边上有些结块。”
林默注意到她的动作。
对方似乎能直接感知袋里的情况。
【天赋:验物(C级)】
林默没多看。
这会儿别人的天赋越好,验得越清楚,他反而越省事。
果然,十几袋盐过完秤以后。
只有一袋因受潮需要扣掉少量重量。
剩下的全都合格。
许掌柜拿着最终货单,看了一眼。
总算没再说什么难听话。
“把结货凭证给他。”
林默接过。
确认数量和价钱无误,才收进储物空间。
这份东西回去要交给马宏。
少的盐,马宏和魏通已经知道。
但剩下送到多少、买家认不认账,还得有个明白交代。
刚收好单子,许掌柜忽然又喊住他。
“林默。”
“嗯?”
“你那辆骨头车……”
“怎么?”
许掌柜走到雪行骨驮旁边。
伸手敲了敲货架。
“听说能自己走?”
“对。”
“还能取暖?”
“也能。”
“那你今天晚上走不走?”
林默一愣。
“什么意思?”
许掌柜指向营地外面。
“北边还有两处小避难所。”
“冻风那几天,里面的人搬过来一部分。”
“可还有几个不肯走。”
“这两天雪一化,那边的路越来越难走。”
他顿了顿。
“我们今天原本准备派人去送盐。”
林默朝那边望了一眼。
营地北面是一片低矮的山岭。
雪已经化得差不多。
几道白色水流正顺着山沟往下淌。
“很远?”
“不算近。”
许掌柜说道。
“普通人走过去,至少得两个时辰。”
“如果带着货,可能更慢。”
林默没立刻答应。
自己今天刚遇上一次埋伏。
木车坏了,骨驮也受了损。
这会儿再往不熟悉的路上跑……
他又不是嫌命长。
“有路况吗?”
“有。”
“有图?”
“简图。”
“那你先拿给我看看。”
许掌柜顿时来了精神。
赶紧让人把地图找出来。
林默站在旁边等着。
一时也没想好去不去。
不过他确实有点好奇。
灰蛇垭往北,还有不少求生者的避难所散在山里。
有些人不愿意把自己的全部家当搬走。
也不愿意放弃辛辛苦苦升起来的房子。
只要还能守住,就想继续留下。
这一点,林默倒是理解。
自己的四级黑骨木屋要是让人说搬就搬……
他也舍不得。
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林默转身往车边走。
忽然发现赵昆正蹲在雪行骨驮旁边。
伸手摸了摸骨腿。
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
林默问。
赵昆抬头。
“林老板。”
“你这车……”
他指着后腿。
“刚才是不是受过伤?”
林默低头看去。
骨腿外侧,果然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纹。
食矿骨核上的暗金纹路正沿着裂缝慢慢蔓延。
可速度比以前慢了许多。
“伤着了。”
林默蹲下看了看。
“刚才拉木车的时候弄的。”
赵昆点头。
“我就说。”
“怎么?”
“刚才我踩那条路的时候,感觉你这车有点偏。”
他伸手敲了敲骨腿。
“这边受力不太均匀。”
林默皱眉。
自己一路上倒没发现。
他让骨驮往前走了几步。
仔细一看。
还真是。
左后腿落地时,比其他三条腿稍微慢了半拍。
走平路不明显。
一旦碰上坡,货架便会轻轻往一侧歪。
林默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脸上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这车不能再硬用了。
食矿骨核虽然能够靠吃矿渣慢慢修补骨架,可那又不是瞬间长好的。
今天能撑着把盐送过来,已经算运气不错。
真要再拉一趟重货,路上出点事,没准把整副骨架都搭进去。
许掌柜拿着地图回来时,林默已经重新把货架上的东西卸了下来。
“林兄弟。”
“图拿来了。”
“先不去了。”
许掌柜一怔。
“为什么?”
林默指了指骨腿。
“车伤着了。”
“现在能走,不能拉重货。”
许掌柜有些失望。
“这……”
“你要是急,我可以帮你联系别的车队。”
林默说道。
“但这辆不行。”
许掌柜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把地图递过来。
“行。”
“那你看看。”
林默接过地图。
上面标着白石营附近的山路。
还有北边几处小型营地。
地图不算精细。
可比沈牧之前给他的那张灰蛇垭简图,多出了不少地形。
林默正准备收起来。
忽然发现最北边还有一道用红笔画出的线。
“这是什么?”
许掌柜凑过来。
“哪儿?”
林默指了指。
“这条。”
许掌柜看了一眼。
“哦。”
“那不是我们这片地方了。”
“再往北,就是北岭那几个大矿营的地盘。”
林默抬头。
“大矿营?”
“嗯。”
许掌柜说道。
“具体叫什么,我也记不太清。”
“反正那边的人,比我们这里多得多。”
“听说有几个营地,早就开始争矿了。”
林默眉头一动。
“他们也有二阶?”
许掌柜看了他一眼。
“这个我不知道。”
“不过上个月,北边来过一支商队。”
“十几个人,带着四辆车。”
“光护卫就有七八个。”
“听说还有人手里拿着稀有品质的武器。”
林默没说话。
他看着地图上那道红线。
先前一直觉得,黑石林地这一片的几个大人物,也就是韩立山、魏通这些人。
可真往外走了才发现。
外面的人,未必比他们弱。
求生者的数量那么多。
自己能合成装备,别人也有自己的天赋和积累。
有人修路。
有人找矿。
有人养兽。
自然也有人能靠着更强的战斗天赋,直接抢下一大片资源地。
想到这里,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霜血骨枪。
枪杆上的那道咬痕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
没有说话。
……
入夜之后,白石营里点起了不少火堆。
许掌柜把收来的盐分下去一部分。
几间石棚前重新忙了起来。
有人用盐揉搓兽肉。
有人在木架上挂腌好的肉条。
远处还有人争吵。
似乎是因为盐没分够。
林默坐在一间空石棚里,简单吃了点干粮。
雪行骨驮停在旁边。
他已经给食矿骨核添上矿渣,暂时没再让骨驮走动。
裂开的地方,正一点点往回长。
只是没那么快。
赵昆在门边坐着,拿匕首刮鞋底沾着的泥。
另一个北岭营护卫则靠在墙边休息。
两人明天还要跟着返回灰蛇垭。
林默刚把水囊收好,系统消息突然亮了。
魏通。
【魏通:林默。】
【林默:嗯?】
【魏通:老郑招了。】
林默坐直了一些。
【林默:真是他?】
【魏通:是。】
【魏通:昨天他就把你们今天过路的消息卖给了邢二。】
【魏通:八份粮。】
林默盯着最后三个字。
八份粮。
就为了这点东西。
差点把他一车人全弄死。
他把水囊放下。
手指在面板上停了片刻。
【林默:人呢?】
【魏通:关起来了。】
【魏通:邢二也在。】
【林默:先别放。】
【魏通:废话。】
【魏通:我这条路差点让他们弄废了,能放才怪。】
过了一会儿。
魏通又发来消息。
【魏通:今天赔你的那部分盐,我认。】
【魏通:不过具体怎么赔,得等马宏回来一起算。】
【魏通:这次是我自己的人出了问题。】
林默看着消息,倒没有继续为难他。
魏通这个人,做事是有些霸道。
可今天出了问题,倒也没全往外推。
【林默:行。】
【林默:我明天从白石营回去。】
【魏通:路上小心。】
【魏通:北边这两天人多,别乱跑。】
林默看着最后一句,随手回了个字。
【林默:嗯。】
刚准备关闭面板。
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这次是韩立山。
【韩立山:听沈牧说,你去过灰蛇垭北边?】
林默一怔。
【林默:嗯。】
【韩立山:现在在哪儿?】
【林默:白石营。】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韩立山:正好。】
【韩立山:我这边有个人,明天要去白石营找你。】
林默皱眉。
【林默:找我干什么?】
【韩立山:谈一笔生意。】
【林默:什么生意?】
韩立山这次没有马上回复。
林默等了一会儿。
正准备继续问。
对方终于发来一句。
【韩立山: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庇护所进阶核心吗?】
林默手指一顿。
刚才还靠在石壁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林默:你有消息?】
【韩立山:有一点。】
【韩立山:但这次不是买卖材料那么简单。】
林默盯着面板。
过了几秒。
直接回了一句。
【林默:你先说清楚。】
【韩立山:北边有人发现了一处二阶资源区。】
【韩立山:那地方已经有三拨人动过手了。】
【韩立山:我的人带回来一张东西清单。】
【韩立山:其中有一样,跟庇护所进阶核心有关。】
林默拿着面板,许久没动。
外面有人在喊着搬盐。
石棚里,食矿骨核还在缓缓发光。
他刚刚才决定明天回去。
骨驮也还没修好。
可韩立山这条消息……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地图。
那道画在最北边的红线,正好从几处矿营旁边穿过去。
他将地图慢慢摊平。
又给韩立山发了一条。
【林默:把清单发我看看。】
这回韩立山回复得很快。
【韩立山:清单可以给你。】
【韩立山:不过我先提醒你一句。】
【韩立山:那处资源区不是谁先进去,东西就归谁。】
【韩立山:北边那几家,现在都在招二阶。】
林默望着消息。
过了片刻,忽然轻轻骂了一句。
“妈的。”
四级黑骨木屋升五级缺的东西,偏偏在这种地方冒出了线索。
他想去。
是真的想去。
可他现在手里只有一辆伤着腿的骨驮。
一把还没修好的枪。
而且,人家的二阶还不止一个。
林默伸手摸了摸枪杆上的齿痕。
随后把地图重新收起来。
没急着回韩立山。
这地方可以去。
但总不能人家一句“有好东西”,自己就傻乎乎拎着枪往里冲。
他得先看看,那些人到底想拿他干什么。
窗外的风吹得石棚门帘一阵晃动。
林默低头,重新打开消息。
【林默:把清单和参与的势力都发来。】
【林默:还有,你们想让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