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
魏通隔着老远便喊了一嗓子。
“今天不绕路了?”
林默牵着雪行骨驮,慢悠悠走到石坡前。
“有好路不走,我闲得慌啊?”
魏通哈哈一笑。
“我还以为你那骨头车喜欢爬山呢。”
林默懒得跟他扯。
直接把准备好的过路费拿了出来。
“点点。”
魏通没接,朝旁边一招手。
“老郑,收一下。”
一个瘦高男人走了过来,拿着账本,把两辆车的费用逐项记下。
林默特意看了一眼。
跟昨天谈好的一样,没多收。
“魏老板,做生意挺讲信用啊。”
魏通哼了一声。
“你少挖苦我。”
“这条路我还指望着跑长久呢。”
他说着,又往车上瞧了瞧。
“这次运盐?”
“嗯。”
“送北边?”
“你不是看见货单了吗?”
“问问怎么了?”
魏通咂了咂嘴。
“马宏这家伙,自己不敢跑,倒舍得把货交给你。”
林默笑了笑。
“他给钱。”
“给钱你就跑?”
“钱给得够,当然跑。”
魏通听乐了。
“行!”
“以后有机会,我也找你。”
林默没把话说死。
他和魏通有竞争不假,却也没到非得见面就打的地步。
人家修的路确实能用。
只要规矩合理,他也愿意付钱。
老郑登记完货物,挥手放行。
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石坡。
雪行骨驮走得稳稳当当。
后面的木车就费劲多了。
两头驮兽拉着满车食盐,每走一段便得停下来喘口气。
林默也没催。
等整个车队都过了坡,他才朝魏通挥挥手。
“走了!”
“路上小心!”
魏通喊了一句。
随后转身去招呼后面的商队。
今天过路的人不少。
除了林默的盐车,还有两支小队准备往北边运木材。
更远处,几个衣衫破旧的求生者正蹲在路旁吃东西。
其中一人抱着块冻硬的麦饼,啃得直皱眉。
林默的骨驮从旁边经过时,那人忍不住盯了半天。
“哥,你这车怎么还冒热气?”
林默随口应了一句。
“装了暖骨。”
那人羡慕得不行。
“真好啊。”
“我们昨天晚上睡石棚,冷得一宿没合眼。”
林默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破木车。
车轮裂了一道口子,用绳子勉强捆着。
旁边两个人手背上满是冻疮。
他没多停留。
只是催着车队继续往前。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面那年轻驮手忍不住说道:
“林老板,你这车是真舒服。”
林默回头。
“怎么?”
“我们那辆普通木车,一早上光修绳子就修了三回。”
年轻人指了指雪行骨驮。
“你这个倒好,自己走不说,货架还是暖的。”
林默咧嘴。
“羡慕啊?”
“羡慕!”
“那以后好好攒材料。”
年轻人叹了口气。
“我攒得起,马哥也不舍得给我弄这么一辆啊。”
旁边的护卫笑骂:
“你先把现在这车赶好吧!”
几个人说说笑笑,又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
直到田禾没有跟来的那段山道,林默才发现不对。
路边的雪化了不少。
原先结实的冻土变得湿漉漉的,靠近山壁的地方还能听见细细的水声。
林默往下瞧了一眼。
山道下面,是一条不算宽的石沟。
沟里积着融雪水。
再往下便是一片陡坡。
掉下去不一定当场摔死。
可车上的盐,恐怕一袋也别想保住。
“走慢些。”
林默朝后面喊。
“别让驮兽挤到边上!”
年轻驮手应了一声。
两头驮兽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林默停住。
他低头看向脚边。
山路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忽然往下陷了半寸。
紧接着,旁边的泥土也跟着鼓了一下。
“嗯?”
他刚要蹲下去查看。
后面那辆木车忽然猛地一歪!
“哎!”
年轻驮手大叫。
“车!”
林默猛地回头。
只见木车右侧的石地突然软了下去!
整辆车连着一头驮兽,朝旁边狠狠滑去!
轰!
车轮撞碎了一块石头。
满车的盐袋猛地往右边倾斜。
“抓住!”
一名护卫扑过去,死死扯住车架。
可木车太重。
他刚一抓住,整个人便被拖得往前滑了好几步!
那头靠外侧的驮兽惊恐地嘶叫起来。
四只蹄子拼命乱蹬。
另一头驮兽也跟着受惊,差点把牵绳挣断。
“别往前跑!”
林默一声大喝。
他已经冲了过去!
双手猛地抓住车尾。
二阶的力量一下爆发。
嘎吱!
整辆木车硬生生停住!
可林默脚下的泥土也在往下滑。
他低头一看。
那片石地竟然正在变软!
不对!
这不是普通的融雪!
林默猛地抬头。
山坡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乱石后面。
那人右肩缠着厚厚的兽皮,左手按住地面。
一股暗黄色的光沿着石缝往下蔓延。
林默瞳孔一缩。
“邢二?!”
山坡上的男人听见声音,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
“放箭!”
嗖!
一支弩箭从旁边射了下来!
林默赶紧偏头。
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钉进车架。
第二支又到了!
这次瞄准的却不是他。
而是拉车的驮兽!
噗!
箭头扎进驮兽脖子旁边的皮肉。
那头驮兽惨叫一声,彻底发了疯!
它猛地挣脱半边缰绳。
拼命往山路外面冲!
木车跟着又是一晃。
林默被拽得向前滑出半步。
“操!”
他猛地咬牙。
手臂上的肌肉一下绷紧。
“把缰绳割了!”
年轻驮手已经吓懵了。
听见林默喊,才赶紧摸出短刀。
可那根绳子绷得死紧,怎么割都割不断。
一名护卫冲上去帮忙。
两人刚抓住绳子,山坡上又射下来一支箭。
护卫躲得慢了些。
箭头扎进他的小腿!
“啊!”
他惨叫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林默气得眼睛都红了。
上次乌鸦沟,也是这帮人!
抢盐!
砸车!
今天竟然又来了!
他猛地朝山坡上吼:
“邢二!”
“老子上回没弄死你,你还敢来!”
邢二躲在石头后面。
脸色阴沉。
右肩的伤显然还没好,半条胳膊都不太灵便。
可他的天赋仍然有效。
只要持续催动,下面那片湿泥便会越来越软。
木车越沉,陷得越快。
邢二冷笑了一声。
“林默!”
“你不是厉害吗?”
“我倒要看看,你这回怎么救!”
话音刚落。
山路外侧突然传来一阵断裂声。
咔嚓!
半截石壁竟然塌了!
木车右轮猛地悬空!
年轻驮手脸色惨白。
“林老板!”
“车要掉了!”
林默根本顾不上回答。
他死死顶着车尾。
双脚已经陷进泥里。
整辆车压得他腰背发疼。
二阶是强。
可他也不可能凭两只手,把一辆装满盐的木车从悬崖边上举回来!
更何况里面还拴着两头受惊的驮兽!
“卸货!”
林默猛地喊道。
“先卸盐!”
年轻驮手愣了一下。
“可是马哥说——”
“再不卸,人都要掉下去了!”
这一嗓子总算把人喊醒了。
年轻驮手赶紧爬上车。
抽出刀,一下割断捆着盐袋的绳索。
一袋!
两袋!
三袋!
沉重的盐袋接连滚了下来。
其中两袋砸在石地上,直接裂开。
白花花的食盐撒了一地。
另一袋更倒霉。
顺着坡边滚了下去。
扑通一声,掉进下面的融雪水里。
年轻驮手眼圈都红了。
“盐!”
“别管盐!”
林默怒吼。
“接着卸!”
木车轻了不少。
可邢二仍在上面催动天赋。
底下的泥越来越软。
眼看车轮又要往下滑。
林默猛地腾出一只手。
从腰间抽出血藤绳!
“把绳子拴车轴上!”
另一名没受伤的护卫赶紧接住。
林默转头看向雪行骨驮。
那东西还稳稳站在路中央。
四条骨腿踩着坚硬的石头,没有往前挪。
“过来!”
骨驮缓缓转身。
沿着原本熟悉的指令,往林默这边走来。
林默将血藤绳另一端拴上骨架。
随即下令:
“退!”
雪行骨驮迈动四腿。
绳子瞬间绷紧!
嘎吱——
木车终于往回动了一点。
可骨驮货架也跟着发出难听的响声。
林默心里一紧。
吃过矿的骨架确实结实了不少。
但不代表它能拖动任何东西。
再这么硬拽,没准又得断腿。
“别松绳!”
他朝护卫吼了一句。
随后猛地转身。
握紧霜血骨枪,朝山坡冲了上去!
邢二看见他冲来,脸色大变。
“拦住他!”
两名男人立刻从石头后面钻了出来。
一个举刀。
另一个拿着短弩。
弩手刚准备射击。
林默已经冲到跟前!
风行靴猛地踏过石头。
整个人几乎贴着坡面窜了上去。
枪尖一闪!
噗!
弩手还没看清动作,肩膀便被刺穿!
惨叫着摔进雪里。
另一个男人挥刀砍来。
林默连躲都懒得躲。
枪杆往上一架。
当!
刀刃被震得高高弹起。
下一刻,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肚子上!
砰!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头上,半天没爬起来。
邢二脸色终于白了。
他转身就跑。
可右肩有伤,脚下又是碎石坡,哪跑得过风行靴?
林默几步追上。
一脚踹在他后背!
邢二整个人滚出去老远。
刚挣扎着爬起来,霜血骨枪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
“跑啊。”
林默喘着气。
“怎么不跑了?”
邢二眼睛死死盯着他。
还想抬左手。
林默一枪杆抽过去。
啪!
直接砸在他手腕上。
“还想软地?”
“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邢二疼得惨叫。
手里的天赋光芒顿时散了。
山路下面那片湿泥,终于不再继续往下陷。
可木车已经悬空半边。
还远远没到安全的时候。
林默没继续跟他废话。
从储物空间里取出绳索,将人捆在一块突出的石头旁边。
转身便往坡下跑。
……
“再拉!”
林默刚冲回来,就听见年轻驮手的喊声。
雪行骨驮四条骨腿死死撑着。
骨架上的金纹一闪一闪。
血藤绳已经绷得笔直。
木车正一点点往回挪。
可右侧车轮卡在碎石外沿,怎么都上不来。
林默赶紧冲过去。
“别拽了!”
年轻驮手吓了一跳。
“怎么?”
“轮子卡住了!”
林默抓住车架,往外侧看了一眼。
那条断开的石沿下面,足足空出了一大截。
硬拉只会把车轴扯断。
他想了想,猛地一脚踩进旁边的泥水里。
伸手抓住车底。
“你们先稳住!”
随后双臂发力!
“起!”
木车右侧猛地往上抬了一截!
车轮终于脱离了卡住的碎石。
年轻驮手眼睛一亮。
“起来了!”
“拉!”
雪行骨驮再次后退。
嘎吱!
整辆木车终于被拖回了山路中央!
砰!
车轮重重落地。
林默一屁股坐在泥里。
浑身上下全是汗。
连手指都在发抖。
年轻驮手也瘫在旁边。
看着已经安全的木车,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哭了。
“妈的……”
“差点死了……”
林默喘了几口气。
忍不住骂道:
“哭个屁!”
“先去看看人!”
年轻驮手赶紧抹了把脸,爬起来。
受伤的护卫还靠在石头旁边。
腿上的箭已经被人固定住,没有乱拔。
另一个护卫正给他压着伤口。
好在那箭没有射中要害。
人还清醒。
只是疼得直冒冷汗。
“先上车。”
林默指了指雪行骨驮。
“那边暖和。”
两人赶紧把伤员扶过去。
赤髓行火骨还在发热。
货架底下垫着厚兽皮。
受伤的护卫刚躺上去,原本冻得发白的嘴唇才慢慢缓过来些。
林默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骨驮。
还好。
四条腿没断。
不过货架侧面裂了一道小口。
食矿骨核的光芒也暗了不少。
刚才那一下,确实是拼了老命。
他心疼得直吸气。
“你这家伙……”
“回去又得喂不少矿了。”
雪行骨驮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林默伸手拍了拍它的骨腿。
没再多说。
随后转身,看向山路旁边撒了一地的食盐。
白花花一大片。
有些已经被泥水弄脏。
有些滚进了山沟。
年轻驮手站在旁边,脸色难看。
“林老板……”
“马哥的盐……”
林默看了一眼。
“先把没脏的收起来。”
“掉水里的就算了。”
年轻驮手嘴唇动了动。
最终还是点头。
几个人忙活了一阵。
能收回来的盐,重新装袋。
被泥水泡过的只能留下。
算下来,少了将近三成。
其中还有一袋直接摔破了,连装袋的兽皮都坏了。
林默站在旁边,看得直心疼。
这一趟运费能有多少?
光是这些损失,恐怕就够他头疼了。
不过盐袋坏了,好歹人还活着。
真让车掉下去,哪还有机会算这些账?
……
魏通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山路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融雪造成的塌坡。
结果刚一到场,便看见了被捆在石头旁边的邢二。
再看下面那片软成烂泥的石地,脸色顿时沉了。
“谁干的?”
林默朝邢二努了努嘴。
“他。”
魏通走过去。
低头看了两眼。
“天赋弄的?”
邢二没吭声。
魏通冷笑一声。
抬起铁杖,往他脚边一顿!
砰!
一圈灰黄色的石壳迅速隆起。
将邢二两条腿死死困住。
“在我修的路上动手?”
“你胆子不小啊!”
邢二疼得脸都白了。
嘴上还不服。
“路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魏通抬手就想打。
林默走了过来。
“先别打。”
魏通转头。
“怎么?”
“我有话问他。”
林默蹲在邢二面前。
“上回石老大死了,你怎么还没死心?”
邢二咬紧牙关。
不说话。
林默看了眼他右肩。
“伤还没好吧?”
“现在弄成这样,手底下还有几个人?”
邢二依旧没吭声。
林默也不急。
他从旁边捡起一块碎石。
放在手里掂了掂。
“邢二。”
“你别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石老大死了,抢来的盐和矿也没守住。”
“你手底下那几个人,总得吃饭。”
“这回看见马宏的盐车,又惦记上了。”
邢二终于抬头。
眼睛通红。
“你知道个屁!”
林默没说话。
邢二喘着粗气。
“那边粮都快断了!”
“石老大死以后,有本事的全跑了!”
“剩下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
林默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问道:
“所以你就来抢?”
邢二咬着牙。
“你们倒是有盐有矿。”
“外头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了!”
林默听得直皱眉。
“你没饭吃,关我什么事?”
“人家辛辛苦苦运一车盐,你直接弄下山沟。”
“你这是想活?”
“你这是要别人死!”
邢二还想说话。
林默已经站起身。
懒得跟他废话了。
他转头看向魏通。
“这条路,今天算怎么回事?”
魏通脸色有些难看。
“路是我修的。”
“没错。”
林默指了指下面的塌坡。
“那你收的过路费里,包不包安全?”
魏通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
林默说道。
“之前我愿意付钱,是因为你这条路能走。”
“可今天有人在路上埋伏。”
“货丢了,人伤了,车也差点毁了。”
他抬头看着魏通。
“这账,总得算清楚。”
魏通沉默了一阵。
没有马上开口。
旁边几个北岭营的人也不敢插嘴。
过了片刻。
魏通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今天的过路费,退给你。”
林默没说话。
魏通又看向旁边已经损坏的木车。
“这段路我负责重新修。”
“你们损坏的货物,我认一部分。”
林默这才点头。
“行。”
“不过你的人以后得看严点。”
魏通哼了一声。
“用不着你教。”
他说完,转头朝身后喊:
“把那几个混账押回去!”
“交给巡路的人看着!”
林默倒没拦。
邢二这伙人上次在乌鸦沟就抢过马宏的盐。
今天又差点弄死一车人。
现在落到魏通手里,至少没法继续在这条路上折腾了。
至于怎么处置,还得马宏那边一起算账。
不过林默没打算让这事就这么完。
他又问了邢二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走这条路?”
邢二抬起头。
脸色变了变。
林默立刻发现了不对。
“有人告诉你的?”
邢二没回答。
林默朝他走近一步。
“谁?”
邢二忽然笑了。
嘴角还带着血。
“你猜。”
林默看了他几秒。
也笑了。
“行。”
他站起身。
“那就慢慢查。”
魏通在旁边听得脸色越来越沉。
他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几个人。
“今天早上谁值的岗?”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看。
最后有人低声回答:
“老郑。”
魏通皱眉。
“人呢?”
“还在山口。”
魏通沉默片刻。
随后将铁杖往地上一顿。
“回去叫他来。”
“我有话问他。”
林默站在旁边,没有插嘴。
不过他已经明白,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邢二虽然只是个落魄的抢匪。
可他能准确知道马宏的盐车今天要走哪条路,还提前找好地方埋伏……
多半不是碰巧。
而灰蛇垭这条路,眼下又有魏通的人守着。
消息究竟从哪儿漏出去,确实值得查一查。
林默重新回到雪行骨驮旁边。
看了看剩下的盐袋。
原本满满一车,现在少了将近三成。
木车也坏了半边。
一头驮兽受了伤。
还有个护卫腿上挨了一箭。
这趟生意,才刚出门没多久,就弄成这样。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晦气。”
年轻驮手站在旁边。
小声问:
“林老板。”
“嗯?”
“咱们还去北边吗?”
林默抬头。
远处山岭间,已经能看见更广阔的灰白色荒地。
再往前,就是北边的几个营地。
盐货虽然损失了不少,可剩下的还在。
买家也还等着。
现在掉头回去,前面折腾这一趟就全白费了。
林默想了想。
“去。”
“能走的车继续走。”
“受伤的人先送回采石场。”
年轻驮手赶紧点头。
“那盐呢?”
“剩下多少送多少。”
林默拍了拍货架。
“先把这趟跑完。”
他转头看向魏通。
“再借我两个人。”
魏通皱眉。
“干什么?”
“护车。”
“你不是二阶吗?”
林默瞪眼。
“二阶就不用看车了?”
“……”
魏通被噎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
“我借你两个。”
“不过——”
“不过什么?”
“人得给工钱。”
林默差点骂出来。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魏通哈哈大笑。
“彼此彼此!”
林默摇摇头。
也跟着笑了。
不过笑完,他还是伸手摸了摸雪行骨驮的货架。
那道刚刚裂开的骨纹,已经开始缓缓愈合。
食矿骨核还在吸收矿渣。
赤髓行火骨也亮着。
受伤的护卫躺在温热的货架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
林默看了看。
又转头望向山道另一端。
原本他只是想靠这辆车多运点矿,多挣点运费。
现在看来,北边这条路可没那么容易跑。
不过……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骨驮。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你这家伙。”
“今天算是立大功了。”
他伸手拍了拍骨架。
“回去给你多喂两袋好矿。”
雪行骨驮缓缓迈开四条腿。
带着剩下的货物,重新上路。
而在他们身后。
魏通已经带人开始清理那片被邢二弄坏的山路。
几个求生者正忙着搬石头。
被捆住的邢二坐在一旁,脸色灰败。
老郑很快被人叫了过来。
他刚看见邢二,脚步便猛地一顿。
魏通抬头。
“认识?”
老郑张了张嘴。
“魏哥……”
魏通手里的铁杖,慢慢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