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出声。
枪尖隔着门板,慢慢移到那道人影胸口的位置。
外面的人也没动。
风卷着雪,从院墙上翻过去。
两边安静了几秒。
林默先开口。
“谁?”
外面那人明显松了口气。
“我。”
“……”
林默脸一黑。
“我是谁?”
“周凯。”
声音冻得有点哑。
林默愣了一下。
寒狩视界重新扫。
一个人。
没第二个。
离墙二十米左右。
手里没举武器。
只是背后背着个长条包。
他没急着开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周凯说:
“我要说顺着你脚印过来的,你信吗?”
“你可以试试。”
枪尖又抬了一点。
周凯赶紧道:
“别。”
“真不是。”
“你自己出来看看屋顶。”
林默皱眉。
没有开院门。
而是从木屋另一侧绕上简单的观察台。
探头往外看。
先看周凯。
真人比聊天里听起来瘦。
二十多岁。
脸窄。
鼻梁挺。
身上裹了两层兽皮,外面又罩一件已经结霜的灰布披风。
冻得鼻尖通红。
可两只眼睛还在到处看。
尤其看院墙。
看得很仔细。
林默又顺着他刚才的话,抬头看屋顶。
这一看。
他沉默了。
周围树是白的。
地是白的。
连院墙顶上都积了一层雪。
唯独他的屋顶——
黑。
霜火炉烧得太稳。
四级木屋保温又好。
雪落在上面。
没多久就化。
远一点看。
白茫茫一片林子里,偏偏有一块大黑顶。
非常显眼。
林默脸色慢慢变得不太好看。
周凯站外面,仰头看他。
“看见了吧?”
“我不是跟你。”
“我是跟房子。”
“……”
这话听着很欠揍。
偏偏没说错。
林默低头。
“你从哪看见的?”
“北边有个小坡。”
周凯抬了抬下巴。
“我本来在看路。”
“一转头。”
“嚯。”
他伸手比了一下。
“那么大一块黑的。”
“我还寻思谁家日子过得这么舒坦。”
“绕过来一看。”
“黑骨墙。”
“再看排行榜。”
“我就猜到你了。”
林默没说话。
下去。
先把院门旁边那个小观察孔拉开。
只露一条缝。
周凯正好走近。
林默第一句话:
“站远点。”
周凯停下。
又往后退两步。
“行。”
一点没生气。
林默反倒多看了他一眼。
“找我干什么?”
周凯搓了搓手。
“卖消息。”
“不住?”
“不住。”
“真的?”
周凯抬眼。
“你怎么一副特别怕我住进去的样子?”
林默很诚实。
“确实怕。”
“……”
周凯看了眼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
又看林默。
“放心。”
“我这人有自知之明。”
“你这个榜五、庇护所榜二,门里面放的东西,我进去以后晚上可能睡不着。”
林默眉毛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想偷。”
周凯说得特别自然。
“人都会想。”
“所以不进去最好。”
林默盯着他。
半晌。
笑了一下。
“有点道理。”
这人能活到现在。
确实不是白活。
“什么消息?”
周凯却没马上说。
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发红的手。
又抬头。
“有热水吗?”
“有。”
“饭呢?”
“也有。”
周凯眼睛亮了一点。
“我不白吃。”
“消息抵。”
林默想了想。
“等着。”
门没开。
人进屋。
没多久。
一个盖着盖子的木碗从观察口递出来。
碗口冒着热气。
肉汤。
里面还有两块肉。
周凯接住。
整个人都停了一下。
热气往脸上扑。
他低头闻了闻。
没立刻喝。
先问:
“一碗汤换消息?”
林默隔着门。
“嫌贵?”
周凯赶紧喝一口。
烫得嘴一缩。
“值。”
又喝。
这次慢多了。
林默听见外面呼噜呼噜的声音。
忽然觉得这个所谓信息商,也没比别人高到哪去。
一样冷。
一样饿。
喝到热的也会不说话。
周凯喝了小半碗。
手终于不抖了。
这才靠到院墙外一块背风的地方。
“先说你这房子。”
“今天开始,最好别觉得绕脚印有用了。”
“为什么?”
“现在找庇护所的人比找肉的都多。”
周凯朝远处看一眼。
“有些人没屋了。”
“有些屋还在,人不敢住。”
“还有些——”
他停下来喝汤。
林默等了两秒。
“还有些什么?”
“在找高级庇护所。”
“想住?”
“有的想。”
周凯拿筷子夹出一块肉。
吹两下。
“有的想换。”
“也有的想抢。”
林默眼神没动。
“已经有人抢了?”
“我知道的,两处。”
“一个三级木屋。”
“七个人挤过去,屋主人一开始放了三个。”
“后面剩下四个硬闯。”
“死了一个。”
“屋主人也伤了。”
周凯咬了一口肉。
嚼着。
“还有一处更简单。”
“屋主人没守住。”
“现在房子换主人了。”
风刮过来。
碗上的热气歪到一边。
周凯缩了缩脖子。
“现在屋子就是命。”
“尤其三级、四级。”
林默没接话。
手指慢慢敲了一下枪杆。
昨天以前。
木屋升级对很多人来说,大概只是“更结实一点”。
多点空间。
多点设施。
寒潮一来。
意义完全变了。
三级木屋能不能熬。
四级屋里能不能睡好。
现在都能换命。
周凯继续:
“还有人在收集高级庇护所位置。”
林默手指停下。
“谁?”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
周凯把嘴里的肉咽了。
“因为有人找我买。”
林默:“……”
对。
差点忘了这货干什么的。
“你卖了?”
周凯抬头看他。
“你猜。”
林默把观察孔往回拉了一点。
周凯立刻道:
“没卖你。”
“其他人的卖过。”
观察孔停住。
“……”
周凯咳一声。
“做生意嘛。”
“别人自己天天在公共频道发‘我家三级能住人’,我卖个大概方向有什么问题?”
林默不说话。
周凯赶紧补:
“你不一样。”
“你值钱。”
林默听笑了。
“我值多少钱?”
周凯也笑。
“这不是过来谈了吗?”
“……”
这人。
果然还是该防。
“有人问我的位置?”
“问了。”
“几个?”
“我知道的三个。”
“都是谁?”
“一个马宏那边的人。”
“一个不认识。”
周凯又喝了一口汤。
“还有一个开价最高。”
“匿名。”
林默眉头稍微动了一下。
匿名。
这两个字最近听着有点烦。
之前高价收黑线骨、旧伤骨的也是匿名。
是不是同一个?
不知道。
周凯没等他问。
自己道:
“匿名那个不是单纯问房子。”
“他问的是——”
周凯看向门缝。
“林默的庇护所在哪。”
林默没动。
屋里的霜火炉轻轻响了一声。
很小。
周凯低头喝汤。
像没看见他的反应。
“我说不知道。”
“他又加价。”
“什么价?”
“精良材料一份。”
林默眼睛眯了一下。
只买一个坐标。
精良材料。
这价格不低。
“你怎么没卖?”
周凯沉默两秒。
抬头。
“因为我觉得你能出更多。”
林默笑了。
这才像他。
“想要什么?”
“不是材料。”
周凯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夹起来。
“以后你有不方便自己卖的东西。”
“让我过一手。”
林默没立刻回。
周凯继续:
“我收点中间价。”
“你少露面。”
“大家都舒服。”
“就这个?”
“还有。”
周凯看了眼四周。
“我给你盯谁在打听你。”
“有人真往这边找,我提前说。”
林默手指在枪杆上轻轻敲。
这事——
有用。
而且很有用。
现在他的问题不是东西不够。
恰恰相反。
以后万物熔炉产出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藏鲜囊。
骨驮架。
暖炉。
装备。
特殊材料。
真全用自己名字往市场挂。
谁都知道他有问题。
周凯这种人。
正适合挡一层。
可这种人也最不能完全信。
林默想了一会儿。
“可以试。”
周凯嘴角刚起来。
林默又道:
“先做三次。”
“别急着高兴。”
“出问题就没以后。”
周凯笑意反而更明显。
“行。”
“我喜欢先试。”
“还有。”
“什么?”
“我的位置。”
林默看他。
“谁都不能卖。”
周凯点头。
很快。
“这条我可以答应。”
“这么痛快?”
“因为现在卖了不划算。”
林默:“……”
真诚得让人没法感动。
周凯把肉吃完。
端着空碗。
手已经恢复了些血色。
“还有第二个消息。”
“说。”
“你上次让我留意那种黑线骨料。”
林默神情终于变了点。
“有了?”
“有。”
周凯没立刻掏。
反而拍了拍背后的长包。
林默寒狩视界刚才只看他身体。
这时候才仔细看包。
里面没有生命热源。
很长。
一米左右。
“什么东西?”
“我没打开。”
“为什么?”
“因为捡它的人死了。”
林默:“……”
周凯看他一眼。
“你别这么看我。”
“不是我杀的。”
“一个临时收容点,昨天晚上进来个人。”
“背着这个。”
“半夜开始发冷。”
“不是寒潮那种冷。”
“人坐火边,身上还结霜。”
周凯说到这里,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终于淡了。
“天亮前死了。”
“死以后,尸体骨头里全是黑线。”
林默没说话。
“包呢?”
“没人敢动。”
“我出了二十斤肉,拿过来了。”
“二十斤?”
林默忍不住。
“你挺敢赌。”
周凯低头看空碗。
“我做的就是这个。”
“别人都敢要的东西,哪轮得到我赚。”
这话倒有点意思。
林默看他几秒。
“打开。”
“在这?”
“你不是说没动?”
“对。”
“那就外面动。”
周凯:“……”
“你是真不怕我死门口。”
“怕。”
林默道。
“晦气。”
周凯深吸一口气。
算了。
跟他计较没意思。
长包解下。
放雪地。
绳结一点点拆开。
外面裹着两层旧兽皮。
里面还有一层灰布。
最后露出来的不是骨头。
是一根杆。
灰黑色。
大概小臂粗。
表面有一圈圈很淡的纹。
一端断了。
另一端——
镶着半块青铜一样的东西。
林默看到第一眼。
心里就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万物熔炉。
是眼熟。
灰纹。
和老路边那些东西上的纹路很像。
周凯还没碰。
林默已经道:
“停。”
周凯手停在半空。
“怎么?”
“往左转一点。”
杆子转过去。
青铜残片露出完整一面。
上面有个很浅的图案。
一辆车。
角兽拉车。
林默眼神慢慢沉下来。
以前遗迹壁画上。
见过。
老路。
又是老路。
万物熔炉也在这时有了反应。
不强。
可很奇怪。
不像看材料。
更像以前碰到某些旧路物件时,那种断断续续的热。
周凯一直在看他。
“认识?”
林默抬眼。
“你不是说卖消息?”
“这是第三件事。”
“多少钱?”
周凯没报价。
先道:
“我不准备直接卖。”
林默有点意外。
“那你拿来干什么?”
周凯重新把杆子包上。
动作慢。
“那个死人临死前说了句话。”
“什么?”
“他说北边有灯。”
林默没出声。
周凯把最后一层布系紧。
“不是火。”
“也不是玩家木屋。”
“他说他在旧路上看到了一排灯。”
“很远。”
“寒潮下来以后才亮。”
风从两人中间刮过。
院墙骨刺上的雪簌簌掉下来。
林默握枪的手,一点点收紧。
周凯继续:
“跟他一起去的还有三个人。”
“只回来他一个。”
“然后他也死了。”
这一次。
林默没有马上问价。
脑子里先闪过铁嘴鸦胃里的旧路币。
地下遗迹。
角兽车壁画。
蓝星式尸体。
路线册。
还有那些比他们更早留下来的东西。
全都在旧路周围。
现在寒潮一来——
灯亮了。
周凯看着他。
“你感兴趣。”
不是问。
林默没有否认。
“你想干什么?”
“等寒潮过去一点。”
周凯说。
“我想去看看。”
“你?”
林默上下打量他。
周凯脸一黑。
“你什么意思?”
“你排名多少?”
“……”
“多少?”
“七百多。”
林默把观察孔往回拉。
周凯赶紧道:
“我又没说我要打!”
“我认路。”
“我找人。”
“我还能提前问清楚附近有谁。”
“我去又不是拿脑袋撞怪。”
林默把门缝留住。
“所以你来找我?”
“不是只找你。”
周凯很坦然。
“我还准备找别人。”
“你排第五。”
“屋也好。”
“还有——”
他看了一眼林默手里的霜血骨枪。
“你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其他人多。”
林默眼神一动。
“哪些?”
周凯立刻闭嘴。
两个人看了几秒。
周凯改口。
“反正不少。”
林默没追问。
这人观察太细。
留着有用。
也危险。
但目前来说。
有用更多一点。
“东西先放你那。”
林默说。
周凯愣了。
“你不要?”
“现在不要。”
“你就不怕我卖?”
“你可以卖。”
林默顿了一下。
“卖之前跟我说价。”
周凯盯着他。
忽然笑起来。
“行。”
“我发现你也挺适合做生意。”
“滚。”
“汤碗还你。”
木碗从观察口递进来。
林默接过。
周凯背好长包。
真的准备走。
林默反而愣了一下。
“你去哪?”
“回去。”
“你屋没事?”
周凯已经转身。
“三级。”
“刚升。”
“我一个人住。”
“燃料也还有。”
走两步。
他又回头。
“你不会以为我是冻得没地方住,专门来求你吧?”
林默没说话。
刚才确实想过。
周凯嘿了一声。
“我就知道。”
“少看不起人。”
说完走了。
雪里脚印很快拉远。
林默站在门后。
一直看到寒狩视界里的热源淡下去。
才收枪。
没立刻进屋。
先绕到房后。
抬头。
黑色屋顶。
太明显。
“这个得弄。”
不能因为房子暖,把位置挂天上。
可怎么弄?
让屋顶也冷?
那不是有病。
林默盯了一会儿。
忽然看向墙边堆着的兽皮。
又想起黑霜材料。
不需要让里面冷。
只需要让外面别那么显眼。
保温层。
隔热层。
再让雪能积住。
这事不用什么稀有材料。
甚至不一定需要万物熔炉。
四级木屋本来就有保温结构。
外面再加一层就行。
林默去仓库。
搬皮。
搬干草。
又拿木条。
忙了大半个小时。
先把最显眼的一面屋顶铺了一层。
兽皮压在下面。
干草做夹层。
外面再盖薄木片。
最后抓一把雪。
撒上去。
没化。
林默站下面。
看半天。
“这不就行了。”
不漂亮。
也不高级。
但是有用。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多少有点毛病。
碰到问题就想着合。
万物熔炉很强。
但人不能因为有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
能拿几块破木板解决。
为什么要烧材料?
剩下几面。
慢慢弄。
他刚从屋顶下来。
寒狩视界里又出现了热源。
这次不止一个。
三个。
远。
正在往这边靠。
林默站梯子上没动。
心里先骂一句。
周凯这乌鸦嘴。
热源移动得不快。
走走停停。
其中一个很弱。
像快熄了。
林默下梯。
枪拿上。
院门不开。
等。
十分钟后。
外面传来声音。
“有人吗?”
男的。
挺年轻。
没人回应。
又喊:
“我们没有恶意!”
“看见这边有屋子!”
林默隔着墙道:
“站外面。”
对面明显吓了一跳。
没想到里面早知道他们来了。
脚步立刻停。
寒狩视界里。
三个人都没再靠近。
还算听话。
林默登上观察台。
三个。
两个男的。
一个女人。
年纪都不大。
最小那个男人大概二十出头,正扶着女人。
女人脸色发青。
走路已经很勉强。
另外一个人背着两个包。
手里有斧头。
但已经放到脚边。
林默看他们。
他们也看见了院墙。
尤其黑骨拒墙。
三个人明显有点愣。
大概一路过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拿斧头那人先道:
“我们想换个地方避一会儿。”
“有材料。”
林默:“不收人。”
男人张了张嘴。
低头看一眼旁边女人。
“她冻伤了。”
“我们只待到她缓过来。”
林默没有马上回答。
又是这个。
门外有人快冻坏。
自己屋里暖得能踢被子。
他其实不喜欢这种选择。
放进去。
不舒服。
不放。
人真死外面。
一样不舒服。
烦。
林默正皱眉。
忽然看见那个男人背后的包。
一角露出淡蓝色晶体。
“你包里什么?”
男人愣一下。
赶紧把包放下。
“这个?”
拿出来。
一块拳头大的灰蓝结晶。
中间夹着几道深色丝线。
万物熔炉隔着十几米。
有反应。
林默眉毛抬了一点。
男人注意到了。
马上道:
“路上从一头冻死的怪身上挖的。”
“系统说优良一阶。”
“给你。”
“让我们进去半小时。”
林默没接。
看了看晶体。
再看看三个人。
屋门还是不能开。
可——
好像还有别的办法。
他突然想起一个差点被自己忘掉的东西。
诱温火盆。
第一次异兽抢屋时合出来的。
后来一直丢在仓库。
林默下去。
没过多久。
院墙外侧一个小门打开。
不够人进。
只够递东西。
一只黑乎乎的矮炉被推出来。
然后一袋兽脂。
几块木炭。
三个人愣愣看着。
林默隔墙道:
“点。”
“坐外面。”
拿斧头的男人反应过来。
赶紧点火。
呼。
热气起来。
三个人几乎同时往前凑。
女人刚靠近。
整个人就软了一下。
被旁边人扶住。
她没说话。
只是把两只已经发紫的手伸向火。
手一直抖。
年轻男人蹲在旁边帮她解冻硬的鞋带。
解两次。
没解开。
手也僵。
急得用牙咬。
林默在墙后看了一会儿。
转身。
又拿了三碗热水。
从小门递出去。
没人说谢谢。
至少第一时间没有。
三个人都在喝。
喝得很慢。
像怕烫。
也像舍不得。
直到半碗下去。
那个拿斧头的男人才抬起头。
声音发哑。
“谢了。”
林默嗯一声。
“晶体。”
男人反应过来。
立刻递进来。
一点没犹豫。
林默拿到手。
系统鉴定:
【寒脉晶】
【优良·一阶】
【寒潮环境中形成的异化结晶】
【具备较好的寒性传导能力】
东西不错。
一盆火。
几碗热水。
换一块优良一阶。
林默低头看着。
突然觉得——
周凯有句话说得很对。
不让人进屋。
不代表生意不能做。
墙外就能做。
半小时以后。
女人脸上终于重新有了点血色。
鞋也脱下来了。
两只脚没严重坏死。
还能走。
三个人没有赖着不走。
收拾东西。
把火盆边剩下的兽脂也规规矩矩留着。
年轻男人临走前忽然问:
“以后还能来换吗?”
林默站墙后。
“换什么?”
“材料。”
男人拍了拍包。
“我们三个都是采集类天赋。”
“打架不太行。”
“找东西还可以。”
这句话一出来。
林默抬眼。
“什么天赋?”
男人犹豫一下。
还是道:
“我能分辨地下空洞和硬物。”
“他能闻到血。”
他指另一个。
最后看向女人。
女人现在能自己站了。
声音还有点轻。
“我能感觉植物是不是活的。”
林默没说话。
三个人有点忐忑。
以为他没兴趣。
结果隔墙传来一句:
“以后碰到特殊材料。”
“先拍图给我。”
三人眼睛同时亮了一点。
“行。”
“价钱呢?”
“看东西。”
林默想了想。
又补一句。
“天黑以后别随便过来。”
“先发消息。”
三个人点头。
走了。
林默站观察台上。
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进雪里。
然后低头。
看手里的寒脉晶。
再看墙外还烧着的诱温火盆。
忽然觉得这东西放这里挺合适。
不用把谁请进家。
也不用自己天天跑几十里捡漏。
别人想烤火。
想换热水。
想换药。
拿东西来。
墙内墙外。
各过各的。
更重要的是——
这些人会走路。
会挖。
会找。
会碰到他碰不到的材料。
林默手指在寒脉晶上敲了一下。
“好像……”
“真能做。”
不是营地。
他没兴趣养一堆人。
也不是救济点。
他更没那么多善心。
就是个门口。
一口火。
一个能换东西的地方。
林默从梯子下来。
走到小门边。
拿了块木板。
在上面想写点什么。
笔都拿起来了。
又放下。
“算了。”
写得跟开店一样。
怪傻的。
木板扔回墙边。
人进屋。
门关上。
没过多久。
私聊亮了一下。
刚才那个年轻男人。
【我们走到石沟了。】
【安全。】
后面又来一条。
【有两个人问我们在哪烤的火。】
【我没说具体位置。】
【要告诉他们吗?】
林默看着消息。
想了几秒。
回:
【先把他们有什么问清楚。】
消息发出去。
他自己先笑了。
霜火炉在旁边安静地烧。
拾荒虫趴在地上。
外面的寒潮还在下。
林默把今天带回来的材料一件件摆上工作台。
寒脉晶。
冻髓晶。
耐寒脂膜。
二阶碎骨。
还有藏在最里面的几样稀有材料。
桌子渐渐满了。
以前是他出去找东西。
现在——
东西开始自己往门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