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活下去”,如同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一般,深深烙印在爱丽丝的灵魂之上。
……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被围堵在恶臭的厕所中,他被那群大他不知多少岁的男孩们拳打脚踢。
夏秦被打傻了一共有多少人在欺凌他,他都数不清楚了,只顾着双手抱头。
“老子刚拉了一泡屎”,几个施暴者相视一笑。不顾夏晴的求饶与哀嚎,将他强行拽到了便池边。
他哭着哀求,他们笑着按压。
最终他还是被那群施暴者摁入了便池,脸上与口中带着余温的恶臭直冲大脑,绝望与无助包围了他的全身。
“这个憨包吃的还挺香”,又是一阵讥讽传入耳中。
“饶了……”一阵细小的声音从他口传来,又是几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力道之大直接让他撞在了厕所的瓷砖墙壁上。
“憨包和哈批天生一对,待会儿把那哈批也打了!”
“咦,好几儿恶心!”
“老子遭不住了,拿根水管来给这个哈批洗哈”。
夏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恶臭的厕所中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放过自己的……
在这座孤儿院的一个偏僻角落夏秦一个人躲在那里,全身上下都是伤痕与淤青。
一个红薯出现在他眼前,抬起头一个看起来有些痴傻的女孩,将手中的烤红薯递给了夏秦。
“小秦……弟……弟吃红……红……红薯”,女孩儿说话很结巴,身上也有不少淤青。
显然她也是这座孤儿院中被霸凌的一员。
夏秦接过红薯,那女孩却傻傻地盯着夏瑾手中的烤红薯。
夏秦将手中的红薯分成两半,将大的半递给了女孩:“给”。
女孩痴傻地摇了摇头:“不要……给,姐姐……饿……不饿,给……弟弟”
“太多了,吃不了”。
女孩愣了愣傻傻地接过那块大的烤红薯,他盯着夏秦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谢谢……”
看着那双只有真诚的双眼,夏秦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抹粉红。
夏秦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谢谢。”
女孩吃完红薯笑着从身上摸出了一根短笛:“要听……笛子”
夏秦接过女孩手中的短笛,夏秦吹着笛子,女孩在一旁傻傻的笑着。
……
夏秦瞳孔猛然骤缩,四周都是人贩子拐来偷来的孩子。
“你咋买来个傻子?”
被询问的人贩子摆了摆手:“傻子好啊,傻子好,卖给咱们还半价呢”
“你管这么多干嘛?只卖器官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的人贩子眼珠子一转:“反正都是个傻子,咱俩先爽爽?”
两个人贩子一拍即合。
夏琴江那个傻女孩儿在身后,警惕的望着这两人。
“狗日的,别挡道!”被一脚踹开的夏秦不顾疼痛,抓住一个人贩子的裤腿。
“离他远点!”
“妈的,傻*”,骂完就是一顿拳脚招呼。
另一个人贩子只是瞟了一眼:“别打死了,还要卖钱的,让老子先爽爽。”
人贩子抓住女孩的头发就往屋里拖,小孩哭喊着挣扎:“放……放开,不要……打,坏蛋!”
一阵阵刺耳的哭喊,在不断挑拨着他的神经。
“唉!狗日的松嘴!”夏秦一口就咬在了人贩的胳膊上,挣扎开来就向另一个人贩子冲去:“放开她……”
嗡——他耳鸣了。
被打到耳朵的夏秦踉跄着摔倒在地,四周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女孩的哭喊和身后人贩子的怒骂与毒打。
“放开!小……秦,我……坏人!坏蛋!”
那个痴傻的女孩被拉进了房间,在灯光的照耀下女孩哭得更加凄厉。
……
女孩蹲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新添的伤痕与淤青。她那裤子上是一片触目的猩红。
“小秦,我想吃红薯了”,女孩脸上依然带着未擦干泪痕,但这次她说话似乎并没有以前那么结巴了。
夏秦顿了顿站起身:“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并没有找到红薯,手中只握着半个干冷的馒头。
当他回来时,只看见一具蜷缩在一起的冰冷尸体。
那具小小的尸体手中还紧握着一只短笛,夏秦坐在她的身旁,像是没有发现她已经死亡的事实。
“对不起……我没有找到红薯”,拿起尸体手中的短小的笛子,将那半个干冷的馒头塞进她的手中。
他吹起了笛子,笛声很长但也很短……
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呜咽
……
年幼的爱丽丝跪坐在母亲与大哥的墓碑前,一片雪花消融在她的鼻尖。
他眼神空洞的望着昏暗的天空,雪花飘落在脸上浸湿了她的眼眸:“妈妈,你骗我……你没有来找小爱……”
细微的呜咽声被风雪所掩盖,四周是祈祷的修女。
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悲鸣与诅咒。
……
夏秦或者说爱丽丝的意识,石沉大海,永存黑暗。
意识在不断的被黑暗瓦解,挣扎也成了一种奢望。
无数张白色面具望着爱丽丝疯癫的讥笑,难听尖锐刺耳让人不禁想挖掉双耳,如同被掐住了咽喉般难以呼吸,简直就是一种精神上折磨。
……
“老板,你咋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传入耳中。
夏秦重新睁开眼,入眼的就是一间熟悉的办公室。
一位白化病少年坐在轮椅上,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
夏秦皱着眉望着眼前的白发少年:“老四你咋在这?”
被喊老四的白化病少年将笔记本电脑上面的资料给夏秦展示:“这是老板你让我找的那家赌场老板资料”。
打开相片那一栏,一个肥头大耳的西装男就这么被调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物,熟悉的对话,让他一度认为自己又穿回来了。
但他明显就能感觉到这并非现实,如同做梦时看到的场景,四周有模模糊糊细微的变化。
但认真观察时又会恢复正常,又会让人潜移默化的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夏秦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一边听着白化病少年的汇报一边打开笔帽。
对准自己的手心用力扎,噗嗤——!钢笔头深深扎入虎口。
少年的汇报也戛然而止,鲜血顺着小拇指滴在地上,但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夏秦闭上眼,等再次睁开时手中的钢笔已经完整的回到桌面上。
虎口上的伤口也凭空消失,白化病少年错愕的神情也消失不见。
“果然是梦吗。”
夏秦看着轮椅上的白化病少年,上前走去。用他那只粗大的手在少年洁白的头发上就是一顿揉搓。
搞得他一头鸡窝乱毛,再加上他一脸懵逼的神情颇为好笑。
就算夏秦也不禁嗤笑一声:“娃子,平时就让你多吃点看你这瘦胳膊细腿的,连点肉都没有,摸起来都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