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深渊魔将每往前迈出一步,脚下那坚如玄铁的黑曜石大地便犹如蛛网般轰然碎裂。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峡谷间回荡,踩碎了满地不知名巨兽的惨白骨骸。
骨头渣子在巨大的重压下化作粉末,随风飞扬。
这尊身高足有数十米的高阶领主,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岩浆铠甲。
炽热的魔火顺着铠甲的缝隙不断向外喷涌,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它手里倒提着那条长达百米、由深渊罪人脊骨打造而成的火焰长鞭。
“啪!”
魔将手腕猛地一抖,长鞭在半空中狠狠抽过。
鞭影带起一串刺目的黑红色火星,抽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气爆。
连深渊那原本就暗沉的虚空,都被这一鞭子抽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漆黑裂痕。
它那双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暴虐的地狱火,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空地。
在深渊魔族的漫长认知里,这片暗红色的土地是充满绝望与杀戮的生命禁区。
哪怕是人类的武王境强者误入此地,也会被这无处不在的魔气吓得心神崩溃。
以往那些掉进裂缝的人类,哪个不是哭爹喊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眼前这两个人类虫子,到底在干什么?!
魔将的鼻孔里喷出两股粗重的黑烟,只觉得自己的魔族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前方的空地上。
一把遮阳伞撑开,下面摆着一张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沙滩折叠椅。
一个戴着塑料奥特曼面具的青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椅子上睡觉。
在沙滩椅旁边,还铺着一块画风诡异的红白格子野餐布。
野餐布就这么大剌剌地盖在一堆恶魔头骨上。
一个穿着暗哥特洛丽塔长裙的娇小少女,正盘腿坐在野餐布上。
她脸上戴着一个画着粉色猫咪图案的防毒面具,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裁缝剪刀。
“吼——古拉巴卡!塔塔开!”
深渊魔将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用晦涩难懂的深渊语发出一通震动天地的狂怒咆哮。
声浪化作一道黑色的风暴,吹得周围地上的硫磺灰烬漫天乱飞。
这句深渊语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意是:卑微的爬虫!竟敢把伟大的深渊当成旅游景点,本将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
狂风卷起灰烬,直扑野餐垫。
姬无月坐在垫子上,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完全听不懂这头蠢笨恶魔在鬼叫什么,也根本不在乎。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那块三明治上。
“哥哥,你看这火腿片切得一点都不均匀,难怪你刚才不想吃。”
姬无月隔着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病态的执拗。
她挥舞着手里那把刚刚剪过护卫统领手指头的带血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着三明治的边缘。
把多余的面包边角料随手扔在旁边的恶魔头骨上。
“那个拿刀逼着切肉的护卫统领手太笨了,等回去了,我非得把他的手指头全剪下来。”
她一边用甜美的声音抱怨,一边将三明治精心地修剪成一个完美的心形。
至于头顶那个身高数十米、正在疯狂咆哮的魔将?
在姬无月眼里,只要不跟她抢苏绝,这大块头连个背景板都不算。
顶多算个长得比较高大、还在往外冒火的丑陋盆栽。
“哥哥,我重新切好了,你张嘴尝一口嘛。”
姬无月举着那个心形的三明治,献宝似的凑到沙滩椅旁边。
躺在椅子上的苏绝,此刻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他不是被这三明治烦的,而是被头顶那破锣嗓子给吵得脑仁生疼。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深渊生命禁区进行高倍率深度挂机!】
【警告!深渊魔将发出超高分贝噪音污染,严重干扰宿主睡眠质量!】
【挂机环境遭到物理破坏,深渊魔气转化进度被迫中断!】
【当前挂机收益已暂停发放!】
脑海里的机械音,用一种刺耳的警报语调疯狂闪烁。
听着那句“收益已暂停”,苏绝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六千年一分钟的绝版挂机圣地!
他才躺了不到十分钟,刚把经脉里的魔气过滤了一半,眼看就要突破当前小境界了。
结果就被这大嗓门给强行打断了!
这跟看电影看到高潮突然停电有什么区别?
这跟打游戏马上要推爆水晶突然拔网线有什么区别?
断人挂机,犹如杀人父母!
苏绝一把扯下脸上的备用眼罩,甩在沙滩椅的扶手上。
他没有理会姬无月递过来的心形三明治,直接坐直了身子。
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的小孔,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扫向那个正在耀武扬威的魔将。
“大嗓门,你嚎丧呢?”
苏绝的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包裹下,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魔将的咆哮声。
他单手撑着下巴,语气里透着一股懒到骨子里的暴躁。
“这破地方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隔音效果本来就差。”
“你还拿着个破鞭子在那瞎抽,懂不懂什么叫公共道德?”
魔将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低下那颗燃烧着地狱火的硕大头颅,死死盯着这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类。
这个渺小的蝼蚁,不仅没有被它的威压吓破胆,居然还敢出声嫌弃它吵?
难道这个人类没有感知到它身上那武将境巅峰的恐怖魔力吗?
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躲在百米外黑色石林里的那几只低阶恶魔,吓得把脸死死埋在黑曜石的缝隙里。
它们浑身疯狂打着摆子,连尾巴都夹到了肚皮底下。
它们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能感受到魔将身上那股快要当场爆炸的怒火。
完了,这两个人类死定了。
魔将大人一旦发威,连带着这方圆几百米的石头都会被烧成灰烬。
“吼!”
深渊魔将感觉自己受到了魔生以来最严重的侮辱。
自己堂堂一方领主,统御方圆百里魔物,在深渊里也是有名有姓的狠角色。
在这两个人类眼里,竟然成了一个扰民的噪音源?
不仅无视它的存在铺野餐布。
现在还指着它的鼻子教训它不讲公德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把它深渊魔将的脸面按在黑曜石上反复摩擦!
魔将浑身的暗红色魔焰瞬间暴涨了三丈多高。
胸口那些由岩浆组成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亮光。
它今天就算不吃肉,也要把这两个奇葩的人类虫子碾成一滩肉泥!
“死!”
魔将喉咙里滚出一道含糊不清的杀音。
它根本不屑于动用手里的火焰长鞭去抽打这种弱小的生物。
它要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将这两个无视它的人类踩成粉末。
魔将高高抬起那只粗壮如通天石柱般的右腿。
巨大的脚掌上燃起足以融化高强度合金的恐怖地狱火。
狂暴的风压从天而降,直接将沙滩椅上方的遮阳伞骨架压得扭曲变形。
带着踩死一只蚂蚁的狂傲气势。
这只巨大的恶魔脚掌对准下方那张红白格子的野餐布,以及那把碍眼的沙滩椅。
狠辣无情地踩了下去!
“呼——!”
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
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死亡的气息,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