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月那张刚洗净煤灰、倾国倾城的脸庞上满是决绝,泪眼婆娑地仰望着草堆上的苏绝。
火光摇曳,将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映衬得宛如一朵雨中白莲。
换做任何一个气血方刚的男人,面对这等绝色尤物的投怀送抱。
怕是早就热血沸腾,当场拍着胸脯保证帮她杀回大燕国了。
但躺在干草堆上的苏绝,面具底下的眼皮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停!”
苏绝猛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标准的停止手势。
他非但没有去扶地上的美人,反而身子往后一缩,把自己往干草堆深处又塞了塞。
“大半夜的,你少拿这种烂俗剧本来套路我。”
苏绝双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面具下传出的声音透着看破红尘的深深防备。
“这套路我太熟了。”
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满脸错愕的慕容月,毫不留情地开始拆解剧情。
“先是以身相许,然后拉着我卷入你们两国的复仇战争。”
“等我帮你打完仗复了国,肯定又是一堆情情爱爱和争风吃醋。”
苏绝越说越觉得头皮发麻,脑门上的青筋一条条崩了出来。
“外头金銮殿里那几十个女人,天天为了削军费、建粮仓吵得屋顶都要掀了。”
“我要是再把你这个复国女王带回去。”
“这皇宫我还住得下去吗?我这耳朵还要不要了?”
慕容月呆滞在原地。
她那双挂着泪珠的星眸里,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自己这副足以让天下君王烽火戏诸侯的绝世容颜。
在这个老太监眼里,居然成了一个麻烦制造机?
还嫌弃她套路烂俗?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亡国公主经典献身复仇剧本!】
【宿主一眼看穿桃花网文套路,将麻烦扼杀在摇篮之中!】
【宁睡破柴房,不碰白莲花!直男预判走位震碎天道剧本!】
【触发特定避坑成就:老子不走这套路!】
【当前挂机收益跨越剧情壁垒!每分钟自动增长两千五百亿年修为!】
脑海里的机械音,带着浓浓的吃瓜属性轰然炸响。
两千五百亿年!
滚滚纯阳真气在苏绝的四肢百骸里奔腾咆哮,武尊境初期的壁垒在这股海量能量的冲刷下稳固如山。
他舒服地换了个姿势,扯过一把干草盖在肚子上。
“最后说一遍,老子不去前线打仗。”
苏绝打了个哈欠,彻底下了逐客令。
“打仗要敲锣打鼓,还要几万个人在外面鬼吼鬼叫。”
“太吵了,严重影响我睡觉。”
慕容月听着这些荒谬到极点的话语,心底那一丝求生的希望之火,正在一点点熄灭。
她咬破了红唇,鲜血渗出。
“公公!只要您帮我引荐当今陛下!”
慕容月不甘心地往前膝行了两步,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就算您嫌弃月儿,陛下乃一国之君,定有吞并大燕、开疆拓土的雄心壮志!”
“求您行个方便,月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
苏绝看着这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叹了一口长气。
他一把将脸上的塑料奥特曼面具推到额头上。
“别白费力气了。”
苏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
“你要找的那个当今陛下,就是我。”
空气在这一秒钟彻底冻结了。
废弃御膳房里,只剩下灶坑里木柴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慕容月僵在原地,大脑里的齿轮卡得死死的。
她瞪大那双漂亮的眼眸,视线在苏绝那张年轻俊朗、没有半点太监阴柔气的脸庞上扫过。
再看看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灰色休闲服。
看看他身下垫着的那堆破干草。
“陛……陛下?!”
慕容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响的破风箱。
堂堂一国之君!手握三十万大军的无上霸主!
不在金碧辉煌的盘龙寝殿里睡龙床,跑来这满是蜘蛛网的老御膳房里打地铺?!
这天下哪有这样的皇帝!
“如假包换。”
苏绝把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打断了她的世界观重塑。
“我就是受不了那群女人在朝堂上吵架,才翻窗户跑出来的。”
他看着慕容月,下达了最终判决。
“所以,别指望我会出兵帮你复国。”
“我好不容易把国事甩给她们管,自己找个清静地方躲着。”
“你现在让我为了你去集结大军,去前线听战鼓声?”
苏绝冷笑一声。
“没门。”
慕容月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眼里的光芒,在苏绝这两句无情的拒绝中,彻底熄灭了。
她为了复国,吃尽了苦头,甚至愿意出卖自己高贵的灵魂。
结果,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却告诉她,国家大事、开疆拓土,还比不上他在破柴房里睡个午觉!
复国无望。
父母的血仇再也无法得报。
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精神支柱,轰然坍塌。
“父皇……母后……月儿无能……”
慕容月惨然一笑,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
她缓慢地把手伸进那件宽大破烂的太监服袖口。
“唰”的一声。
一把闪烁着幽冷寒芒的精钢匕首被她拔了出来。
没有任何犹豫,她反握匕首,刀尖对准了自己雪白的脖颈,狠狠地扎了下去。
既然报仇无望,不如死在这大殿角落,化作厉鬼再回大燕!
匕首的锋刃已经触碰到了她娇嫩的肌肤,刺出一粒殷红的血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懂不懂什么叫公共卫生?”
一道充满嫌弃和恼火的声音,在慕容月耳边炸响。
那把正要切断喉管的匕首,突然像焊死在半空中一样,再也无法刺入分毫。
慕容月惊骇地睁开眼睛。
只见苏绝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隔空对着她这边轻轻按了一下。
一股浩瀚如海的无形罡气,不仅锁死了她手里的匕首,连她体内的血液流动都被强行定住了。
苏绝指着慕容月脖子上的那滴血珠,面色黑得像锅底。
“我这草窝是刚才亲手铺好的!”
“你死在这里,血溅到我的草铺上,发出一股腥臭味。”
“我今晚还睡不睡觉了!”
他一挥手,那把精钢匕首发出一声哀鸣,直接化作满地碎铁粉。
慕容月被罡气震得跌坐在地,满脸呆滞。
这个男人,不仅是个暴君,还是个怪物!
隔空一眼,就能让精钢匕首化作飞灰!
“别死在这里脏我的地儿。”
苏绝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要复仇是吧?”
他看着地上的亡国公主,无奈地抬起了手。
“我给你个挂,你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