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绝半躺在干草堆上,懒洋洋地抬起了右手。
慕容月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苏绝伸过来的那只白净修长的手,本能地闭紧了双眼。
在她的认知里,这位脾气古怪、手段狠辣的新皇,八成是嫌她聒噪,准备一巴掌拍碎她的天灵盖,让她彻底闭嘴。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她绝望地等待着骨头碎裂的痛楚。
然而。
预想中的雷霆重击并没有落下。
一根微凉的手指,穿透了废弃御膳房昏暗的空气,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正中央。
苏绝连坐直身子的功夫都省了。
他意念沉入丹田,看着那颗因为挂机倍率太高,已经膨胀得快要装不下的混沌星核。
“系统,把刚才溢出来的那点零头真气,给她倒进去。”
苏绝在脑海里下达了指令。
“正好给我腾点内存空间出来,省得憋得慌。”
【叮!检测到宿主嫌弃复仇剧情太长,直接开启物理开挂代打模式!】
【将至尊修为当废气排放,强行制造低武位面人型核弹!】
【反套路操作震碎凡界天道剧本!触发特定成就:外挂批发商!】
【当前挂机收益持续暴涨!每分钟自动增长两千五百亿年修为!】
机械音在识海里敲锣打鼓地奏响狂欢进行曲。
两千五百亿年!
滚滚纯阳真气在苏绝的四肢百骸里咆哮,刚刚腾出来的星核空间瞬间又被填满。
他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指尖的暗金光芒微微一闪。
“轰——!”
一道只有头发丝粗细的纯金真气,顺着苏绝的指尖,毫无保留地灌入了慕容月的眉心。
对苏绝来说,这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的“废气”。
对这个低武位面的凡人公主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降维打击!
慕容月猛地睁开双眼,眼白瞬间被璀璨的金光填满。
她感觉一万颗太阳在自己的五脏六腑里同时引爆!
“呃啊!”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低呼,整个身躯像触电般剧烈弓起。
堵塞了十几年的凡人经脉,在金光的冲刷下,发出鞭炮齐鸣般的炸响。
那些脆弱的穴位被强行撕裂、拓宽,烙印上一道道深奥繁复的金色道纹。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破破烂烂、宽大不合身的太监服,承受不住这股向外膨胀的恐怖气血。
“嗤啦”一声,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飞舞的布条和灰尘,簌簌落在泥地上。
大片欺霜赛雪的白皙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肌肤表面渗出一层层腥臭的黑色黏液,随后又被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慕容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呆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原本满是冻疮和老茧的手。
老茧褪去,皮肤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
更可怕的是,她甚至能听到方圆百里内,哪怕是一只蚂蚁爬过树叶的细微声响。
她试探性地伸出右手,按在旁边那个重达千斤、早就废弃生锈的磨盘上。
没有用力,甚至连真气都没有刻意催动。
“咔嚓。”
那尊坚硬的花岗岩磨盘,就像是风化了万年的沙雕。
在接触到她掌心的那一秒,当场化作了一滩细腻的石粉,顺着石台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废弃御膳房陷入了死寂。
只有灶坑里的火苗还在噼啪作响。
慕容月保持着按磨盘的姿势,整个人僵成了一尊冰雕。
她转过头,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音。
一双水汪汪的星眸,死死盯着躺在干草堆上的那个男人。
徒手碎山?踏空而行?
这种只存在于大燕国开国神话里的无上境界。
就因为这个男人随手点了一下手指,自己就达到了?!
“这怎么可能……”
慕容月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哪怕是神明下凡,也不可能弹指间造就一尊天下第一啊!”
她看着苏绝那张滑稽的塑料奥特曼面具,脑海里的三观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难怪他不住龙床睡柴房!
难怪他视天下皇权如粪土!
这根本就是一位隐居在红尘之中、跳出三界之外的创世真神!
“行了,挂给你开了。”
苏绝收回手,双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里,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你现在这身板,去隔壁国家拆城墙跟拆积木差不多。”
他拍了拍干草堆,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自己去把仇家灭了,冤有头债有主。”
“记住了,打完别来烦我,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顺便把地上的灰扫干净。”
慕容月听着这冷酷无情、却又实打实给了她逆天改命机会的言论。
眼眶再次红了,两行清泪滚滚落下。
她不再提什么以身相许的废话。
她知道,这等神明,世俗的皮囊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砰!砰!砰!”
慕容月双膝重重砸在泥地上,对着那个灰色的背影,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地面的泥土被她磕出一个深坑。
“恩公再造之德,月儿没齿难忘!”
慕容月擦干眼泪,抓起地上一块还算完整的布条裹在胸前。
她站起身,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只听“轰”的一声轻响。
废弃御膳房的屋顶直接被她踩出的气浪掀飞了一角。
慕容月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带着满腔的复仇怒火,直冲云霄,朝着大燕国的方向破空而去。
冷风顺着屋顶的窟窿灌进来。
苏绝躺在草堆上,看着那个被掀开的房顶,面具底下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这帮女人,怎么一个个出门都不走正门!”
他烦躁地拉起衣服的兜帽,把脸捂了个严实。
好在走了个麻烦精,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苏绝不再去管屋顶的破洞,在系统高额的挂机倍率下,迅速沉入了香甜的梦乡。
接下来的几天。
皇宫前朝的金銮殿上,每天都在上演火星撞地球的政治大戏。
万族女帝靠着多年统治星海的经验,强势接管了文官集团,把那些凡人大臣训得服服帖帖。
林清寒则大刀阔斧地整顿军务,每天在校场上散发冰霜真气,把士兵们操练得鬼哭狼嚎。
白若雪霸占了御花园,把那些名贵花草全拔了,种上了一大批自带生命魔法的大白菜。
几个女人为了证明谁才是最贤内助的正宫,把这个原本贫弱的凡人国家卷得鸡飞狗跳。
而苏绝。
他每天窝在废弃的柴房里,吃着系统挂机带来的海量修为,睡得昏天黑地。
“只要她们在前朝忙着吵架,就没人来烦我睡觉。”
苏绝在梦里砸吧了两下嘴,觉得自己这招“祸水东引”简直是神来之笔。
他以为自己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咸鱼隐居生活。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清晨。
“咚!咚!咚!”
震天动地的战鼓声,如同滚滚闷雷,毫无征兆地在皇宫外轰然炸响。
大地剧烈震颤,柴房里的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落了苏绝一身。
伴随着战鼓声的,是铁蹄踏碎城门发出的一声爆响。
“轰隆——!”
杀喊声冲天而起,直接把苏绝从深度睡眠中强行拽了回来。
苏绝猛地掀开头上的兜帽,一把扯下奥特曼面具。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睛里爬满红血丝。
“大清早的,又来拆家了是吧!”
苏绝一脚踹开柴房残破的木门,大步走到院子里,探出头朝着皇宫正门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满腔的起床气卡在喉咙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宫大门外。
一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百万钢铁大军,已经将整座国都围得水泄不通。
而骑在最前方那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一个血淋淋人头的金甲主将。
不是别人。
正是几天前,在柴房里哭着喊着要复仇的那个烧火丫头,慕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