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重灼热的吐息,顺着恶鬼面具下方的孔洞急促喷出,拍打在苏绝的下巴上。
距离鼻尖仅仅零点一公分的漆黑巨镰,悬在半空,不再前进一毫米。
刀刃凹槽里挂着的神血滴落,“啪嗒”一声砸在合金地面上,腐蚀出一缕焦烟。
苏绝双手还插在灰色卫衣的口袋里,挺着胸膛,眉头慢慢拧紧。
这算怎么回事?
说好的连斩三任未婚夫呢?
说好的心冷如冰、见男人必剁碎呢?
老子特意收了九成九的护体罡气,连防具都没穿,就等着结结实实挨上一刀松松筋骨。
结果你就把刀架在这儿当电风扇吹冷气?
修罗圣女那一双原本死灰一片的眼眸,在穿透那半截脱落的塑料面具、撞上苏绝整张冷峻面容后,剧烈震颤着。
她眼眶里的死寂荡然无存,瞳孔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握着镰刀长柄的苍白十指,突然不受控制地狂抖起来,骨节发出嘎巴脆响。
“当啷——!”
一声沉重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全场死寂的擂台上空轰然炸开。
那柄屠灭了不知多少星系天骄、重达亿万钧的断魂血镰,脱手砸落在地。
巨大的刀刃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划出一长串火星,最后无力地倒在苏绝脚边。
黑红色的滔天杀伐血雾,被修罗圣女周身升腾而起的滚烫热流强行冲散。
恶鬼面具下方,两抹滚烫的绯红顺着脸颊急速蔓延,一路烧到了耳根。
甚至连那副厚重森冷、青面獠牙的生铁面具,都被这股体温烫得透出一层烙铁般的红光。
她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放。
手指胡乱抓着,指尖最后在紧绷的黑红战裙边缘绞成了麻花。
脚下的战靴并拢,脚尖在合金地面上一下下拧着圈,磨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股足以撕裂星河的修罗杀气,在三秒钟内烟消云散,化成了漫天粉红色的蒸汽。
半空中悬浮的几亿艘观战飞艇里,男修士们的眼珠子险些砸出眼眶。
嘴里含着的灵茶喷了前排同伴一后脑勺。
解说员一口气没倒上来,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两腿蹬得笔直。
“扔……扔了?!”
解说员咳出一口唾沫,抓着断成两截的话筒尖叫。
“修罗圣女把饮过神尊精血的本命血镰扔了?!”
“她那是脸红了吗?那张恶鬼面具都在往外喷蒸汽啊!”
看台上的男观众们把留影石捏得粉碎,胸口剧烈起伏。
“老子压了全副身家赌她三秒内把那小白脸大卸八块!”
“她居然手抖把兵器扔了?!”
“杀夫证道的气魄呢!见男人就杀的门规呢!”
“这哪里是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女!这分明是隔壁村刚相亲看对眼的小媳妇!”
各大包厢里的万界女修们,手里的锦帕被绞成了烂布条,指甲深深抠进软椅扶手。
“该死!那张脸露出来了!”
“隔着防护法阵我都觉得心跳停跳了半拍,这修罗圣女能撑住不跪才怪!”
“放开那个男人!让我上去替她挨那一击!”
【叮!检测到修罗道第一杀胚道心彻底崩塌!】
【杀夫证道秒变少女怀春!灭世神兵弃如敝履!】
【宿主单凭半张脸帅碎修罗血海!咸鱼魅力突破宇宙物理常数上限!】
【触发特定翻车成就:杀手的眼泪为你流!】
【当前挂机收益打破修罗维度天花板!每分钟自动增长三万亿亿年修为!】
机械音在识海里敲锣打鼓,疯狂放着开门大吉的喜庆乐曲。
三万亿亿年!
纯阳真气在苏绝的四肢百骸里奔腾咆哮,化作滔天星海。
混沌星核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海量能量,每一颗微小粒子都在衍化大千世界。
但这足以碾碎宇宙的庞大修为,丝毫不能缓解苏绝心头的抓狂。
他看着掉在脚边的巨大镰刀。
又看着眼前这个绞着裙边、浑身冒着粉红热气的恶鬼面具女。
苏绝面具底下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你搞什么名堂?!”
苏绝一把扯掉挂在耳朵上的半截塑料奥特曼面具,露出了那张毫无遮挡的容颜。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里全是气急败坏。
“老子特意把护体罡气收了九成九,就等着你砍一刀松松筋骨!”
“你刀都架到我脖子上了,手一抖把家伙事扔了?!”
“砍啊!你倒是砍啊!”
苏绝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那柄断魂血镰的刀刃上。
“你之前那股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两刀的杀气呢?”
“你那三任未婚夫在九泉之下看着你呢!你对得起他们的在天之灵吗!”
“捡起来!冲这儿砍!”
他拍着自己的脖子,催促声在空旷的擂台上回荡。
修罗圣女听到这声怒喝,修长的身躯剧烈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死灰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直勾勾撞上苏绝那张完全暴露在日光下的俊朗面庞。
剑眉星目,下颌冷冽,黑眸深邃如无尽星空。
这种冲击力,让她脑海深处紧绷了数千年的杀戮法则,当场被撕成了漫天碎纸屑。
“哐当。”
修罗圣女抬起发抖的双手,抠住了脸上面具的边缘。
伴随着机括弹开的脆响。
那张青面獠牙、沾满神血的恶鬼面具被她一把扯下,随手扔在脚边的血污里。
面具脱落的刹那。
一张冷艳绝伦、却红得像熟透苹果的绝美面庞,展现在全宇宙的镜头之下。
琼鼻高挺,朱唇点血,眼角甚至挂着两滴被纯阳气息冲刷出来的羞涩水汽。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巨镰。
在全宇宙几十亿观众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修罗圣女双膝一弯。
“扑通!”
她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合金擂台上。
两只手抓着苏绝的花裤衩边缘,仰起那张通红的脸蛋,语出惊人:
“夫君,奴家……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