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草坪上,八台全自动麻将机发出整齐划一的洗牌轰鸣声。
这声音犹如几千台星际战舰同时启动引擎,盖过了周遭的一切动静。
苏绝举着那座粉红色的“女子组冠军”奖杯,像一尊风化的石雕般僵在原地。
穿堂风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吹过。
他面具底下的眼角疯狂抽动,视线呆滞地扫过这群玩得热火朝天的女人。
林清寒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那双能冻结星河的丹凤眼,此刻死死盯着桌面上的牌局。
“三条。”
林清寒指尖夹着一张玉石麻将,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寒冰真气顺着指尖溢出,给运转过热的麻将机做着全方位的物理降温。
坐在她对面的万族女帝,头上的星光皇冠早就扔到了草地角落里。
女帝撸起明黄色的袖子,露出两截欺霜赛雪的皓腕。
她背后的皇道金龙虚影不再咆哮,而是化作两只金色的爪子,帮她把面前的牌理得整整齐齐。
“碰!这牌本帝要了!”
女帝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顺手打出一张八万。
冷月少将戴着战术护目镜,镜片上闪烁着蓝色的概率计算数据流。
她双手抱胸,湛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算计,正在推演剩余牌库的分布。
白若雪蹲在旁边,两只小手捏着黄泥巴,正给小树精捏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泥人玩具。
小树精咯咯直笑,把泥巴抹在白若雪的脸上,两人玩得满头大汗。
这画面,和谐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苏绝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把手里的粉色奖杯重重地磕在旁边的铁桌子上。
“当!”
一声脆响,企图唤醒这群走火入魔的女人。
“咳咳!”
苏绝拔高了音量,刻意清了清嗓子。
“我回来了!你们不来审问我吗?”
他指着身后的方向,大声宣扬自己的“罪行”。
“我可是把全宇宙最出名的修罗圣女给带回家了!”
“人家连杀夫证道的门规都不要了,死活非要跟我回来同居!”
苏绝把腰板挺得笔直,做好了迎接漫天寒冰剑气和星辰大刀的准备。
他甚至连护体罡气的角度都调整好了,保证等会挨揍的时候不伤衣服。
然而。
第四桌的牌局上,突然爆出一声粗犷沙哑的狂笑。
“王炸!老娘赢了!”
修罗圣女一脚踩在椅子上,手里那柄滴血的断魂巨镰早就被她扔进了水沟里。
她手里攥着两把扑克牌,兴奋地把两张鬼牌重重拍在桌面上。
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被她推到了头顶,露出一张红扑扑的绝美脸蛋。
“拿钱拿钱!唐糖,你手里的爆裂符箓输给我两打了!”
修罗圣女双眼放光,熟练地把桌上的筹码揽进自己怀里。
唐糖抱着毛绒小熊,小脸垮成了苦瓜。
“你耍赖!你刚才用修罗杀气偷看我的底牌!”
两个女人为了几张扑克牌,在桌子上争得面红耳赤。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竞技场上要毁天灭地的生死仇怨?
苏绝看着那个半小时前还抱着他大腿喊夫君的杀胚,现在为了几张符箓跟唐糖拍桌子瞪眼。
他脑子里的齿轮彻底卡死了。
“喂!”
苏绝不死心地往前跨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照向第一桌的阳光。
“我可是拿了多元宇宙总冠军!你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林清寒正摸到一张关键牌,大拇指在牌面上用力搓动。
被苏绝的影子一挡,她眉头瞬间拧紧,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烦躁。
“别吵。”
林清寒头也不抬,指尖在牌面上摩擦出细微的冰屑。
“碰!我听牌了,谁敢出声打扰我的牌运,我把她舌头冻上!”
万族女帝凤目一瞪,一把推倒面前的十四张玉牌。
“胡了!清一色带自摸!”
女帝放声大笑,皇道龙气在背后欢快地打了个滚。
她一边伸手去收冷月和海盗大姐大的筹码,一边嫌弃地冲着苏绝挥了挥手。
“苏绝,你站那挡着本帝的光了。”
女帝指着厨房的方向,眼底没有半点往日的狂热倒贴。
“厨房里有昨天的剩饭,你自己去用微波炉热一下。”
“别在这里杵着,影响本帝下一把的发挥。”
这几句话,轻飘飘地落在苏绝的耳朵里。
却比创世神的终极审判光束还要具有穿透力。
苏绝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个金光闪闪、系着蕾丝蝴蝶结的粉色奖杯。
再看看这几十个沉迷搓牌、连个正眼都不给他的女人。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股冰水,顺着他的天灵盖一路浇到了脚后跟。
以前他走到哪,这群女人就跟到哪。
为了给他喂一颗葡萄,林清寒能把整个屋子冻成冰窖。
为了抢洗衣服的名额,女帝能把皇宫的屋顶掀翻。
他烦得要死,天天想着怎么摆脱这群甩不掉的牛皮糖。
可是现在。
她们不吵了,不闹了。
她们达成了某种诡异的“牌桌和解协议”,找到了比争风吃醋更有意思的事情。
他苏绝,堂堂至尊境大能,全宇宙最耀眼的存在。
现在在这个后院里,居然变成了一个连狗都不如的透明人!
【叮!检测到宿主携带冠军荣耀归来,惨遭后宫团集体无视!】
【国粹麻将魅力碾压雄性荷尔蒙!昔日海王沦为提鞋小厮!】
【宿主体验断崖式失宠落差!渣男尊严被牌桌物理碾碎!】
【触发特殊孤独成就:你连一张红中都不如!】
【当前挂机收益冲破因果壁垒!每分钟自动增长十五万亿兆年修为!】
机械音在识海深处,用一种惨绝人寰的哀乐语调轰然炸响。
十五万亿兆年!
这等足以重塑时间长河的恐怖修为,在苏绝体内疯狂运转。
他的肉身强度每一秒都在发生着跨越维度的蜕变。
但他站在草坪上,听着这海量的修为播报,心里却升起了一股诡异的空虚。
苏绝把粉色奖杯随手扔在旁边的草丛里。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形单影只地走进了厨房。
灶台冷冰冰的,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他拉开冰箱门,从最底层端出一碗结着白霜的剩米饭。
米粒硬得像石头,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陈旧气味。
苏绝端着这碗冷饭,走到微波炉前。
“叮”的一声,加热结束。
他拿着一把塑料勺子,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剩饭,独自一人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门外的街道空空荡荡,夕阳的余晖将他灰色的背影拉得很长。
苏绝挖了一勺没什么味道的白米饭,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灯火通明、传来哗啦啦洗牌声的别墅。
“失宠了。”
苏绝咽下嘴里的饭,面具底下的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回去掀翻那些麻将桌。
他只是端着那个白瓷碗,顺着街道,朝着远处那个空旷的宇宙中心广场,默默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