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如同利剑般撕裂了荒野尽头的浓重夜色。
大地上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晨雾,空气中透着原始森林特有的潮湿与腥气。
苏绝扛着那节重达数百吨的军用钢铁车厢,停在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峡谷边缘。
他跑了整整一夜,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荒无人烟地带。
苏绝肩膀一抖,随手一扔,就像丢弃一个空易拉罐。
庞大的钢铁车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直坠入深渊。
“轰隆隆——!”
巨大的回音从谷底传出,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惊飞了一大片栖息在崖缝里的怪鸟。
苏绝拍了拍双手,把掌心沾染的铁锈拍得一干二净。
哪怕有武将境的纯阳真气护体,连续高频的奔跑也让他的眼皮开始打架。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现在只想找个平坦的地方躺平。
“大夏女帝这办事效率,用在抓壮丁上真是屈才了。”
苏绝拉了拉头顶的塑料奥特曼面具,迈着散漫的步子,继续朝荒野深处走去。
“放着好好的灵玉大床不能睡,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受罪。”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去哪找个舒服的天然床铺。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被彩色迷雾笼罩的神秘原始森林,出现在他的眼前。
林间长满了高达数十米的巨型蕨类植物,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出了一大截。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逃离帝都相亲圈,踏入十万大山深处!】
【跑路一夜未眠,咸鱼的睡眠渴望达到顶峰!】
【当前挂机收益结算中,体力耗损正在自动转化为境界底蕴!】
【挂机倍率持续锁定:每分钟自动增长三千五百年修为!】
脑海里的机械音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苏绝疲惫的经脉里涌入一股暖流。
他踩着厚厚的落叶,目光在林子里四处搜寻。
很快,他的视线被一棵参天古树下的巨大植物死死锁住了。
那是一朵足有双人床大小的巨型发光蓝蘑菇。
伞盖呈现出温润的淡蓝色,表面铺着一层宛如天鹅绒般的柔软菌丝。
这朵蘑菇不仅平整宽大,还散发着一丝丝清凉的灵气波动。
“纯天然席梦思床垫!”
苏绝眼睛一亮,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直接迈开步子朝那朵大蘑菇走去。
还没等他走到近前。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响,粗暴地打破了森林的宁静。
“快!围住她!别让这小畜生跑了!”
“哈哈哈,活捉一只稀有变异种,到了黑市能换十辈子花不完的钱!”
七八个全副武装、满脸横肉的盗猎者,手里举着带血的捕兽网和合金大刀,从林子另一头窜了出来。
被他们逼到死角的,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
少女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露在外面的皮肤白得发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
此刻正因为恐惧,紧紧地贴在头皮上,瑟瑟发抖。
她的身后,还拖着一条蓬松柔软、比她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圈的雪白狐尾。
狐族少女狐小小,跌坐在那朵巨大的蓝蘑菇前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把毛茸茸的大尾巴卷过来,死死抱在怀里,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
那副楚楚可怜、毛发颤栗的模样,足以激起任何正常男人的保护欲。
“求求你们……放过小小吧,小小的肉不好吃……”
她哭得梨花带雨,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绝望。
声音软糯中带着哭腔,让人听了心碎。
带头的刀疤脸盗猎者狞笑出声,一步步逼近。
他手里的合金屠刀上,还沾着狐小小族人的鲜血,杀气腾腾。
“吃肉?老子才舍不得吃你!”
“把你这身雪白的皮毛剥下来,能换两套市中心的大别墅!”
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满是贪婪的绿光。
“要是把你活捉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老板,兄弟们下半辈子天天吃香喝辣!”
其他几个盗猎者跟着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缩小了包围圈。
狐小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毛茸茸的狐耳彻底耷拉下来,小手攥着地上的泥土,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咔嚓。”
一声清脆的枯枝断裂声,在紧张的空气中突兀响起。
刀疤脸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回头,举起屠刀指向声源处。
“谁?!滚出来!”
几个盗猎者齐刷刷地转过身,凶神恶煞地盯着从树后走出来的身影。
苏绝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踩着旧拖鞋,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狐耳娘。
什么兽耳娘,什么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眼里连个抱枕都不算。
他的目光直挺挺地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狐小小身后的那朵巨大蓝蘑菇。
这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刚好挡在了他走向“大床”的必经之路上。
苏绝停下脚步,当着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盗猎者的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连正眼都没给这群人一个。
“让让。”
苏绝抬起右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意地在半空中挥了两下。
“你们挡着我睡觉的床了。”
声音平淡,透着一股浓郁的起床气和不耐烦。
全场死寂了两秒钟。
狐小小悄悄睁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面具少年。
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头顶弹动了一下。
刀疤脸看清苏绝的打扮后,气极反笑。
一个穿着地摊货、脸上扣着塑料玩具面具的毛头小子?
身上连一丝一毫的气血波动都没有。
跑到荒野深处来找他们这群亡命之徒要“床”睡觉?
这特么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哪来的神经病!跑到老子面前装大爷!”
刀疤脸怒吼一声,武徒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既然你赶着投胎,老子就大发慈悲送你一程!”
他双腿猛地蹬地,地面炸开一个泥坑。
刀疤脸高举手里那把厚重的合金屠刀,带着一阵刺鼻的血腥风,朝苏绝的脑袋狠狠劈下。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刀力沉势猛,换做普通的武科学生,当场就会被劈成两半。
面对迎面劈来的屠刀,苏绝叹了口气。
困得要死的时候,总有不长眼的苍蝇跑来耳边嗡嗡乱叫。
【叮!检测到低端盗猎者企图霸占宿主的天然大床!】
【扰人清梦,罪无可恕!宿主的起床气正在疯狂蓄力中!】
【请宿主降下雷霆之怒,扞卫咸鱼的睡眠权!】
苏绝眼神骤然转冷。
他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只是右脚脚尖在地上随意一挑。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普通碎石,从泥土里弹起,精准地落入他的指间。
刀疤脸的屠刀已经逼近了苏绝的面门。
他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残忍嗜血的狞笑。
苏绝大拇指压住中指,扣住那颗碎石。
体内的宗师大圆满罡气,在指尖一闪而逝,化作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迎着刀疤脸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庞,他轻轻屈指,朝前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