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璇死死抱着苏绝的胳膊。
她那涂着红色指甲油的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抠进灰色卫衣的布料里。
修长的指甲穿透布料，几乎要掐进苏绝的手臂肌肉中，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苏绝！你不能走！”
叶璇仰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庞，眼泪顺着眼角狂流。
这位平时在讲台上威风八面、动辄训斥新生的冷面女导师，此刻全无半点为人师表的体面。
她双膝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死死拖着苏绝的腿。
周围几百个排队报名的各院系尖子生，看傻了眼。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手里的报名表滑落到脚面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那不是神级一班的魔鬼导师叶璇吗？”
“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一个新生的腿嚎啕大哭？”
“这小子到底按了什么按钮，能把一个三十岁的铁血导师逼成这样！”
苏绝低头看着这个毫无形象的女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试着把腿往回抽了抽。
没抽动。
叶璇抱得死紧，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他的小腿上。
“叶老师，为人师表，注意影响。”
苏绝单手插兜，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大厅里几千双眼睛盯着呢，你这样搂着男学生的腿又哭又闹，明天的校报头条可就精彩了。”
叶璇哪里还管得上什么校报头条。
教务系统里的那个鲜红的“已弃权”提示，就像是一把剔骨钢刀，在她的心头来回切割。
“什么影响！什么体面！能当饭吃吗！”
叶璇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你知不知道这次全国大比意味着什么？”
“那是全联邦所有武科生一飞冲天的龙门！”
她摇晃着苏绝的小腿，试图唤醒这个少年心底的热血。
“只要你参赛，以你的实力，拿个前十稳如泰山。”
“到时候帝都武道部会奖励你天阶功法、极品丹药，甚至是进入皇室秘境修炼的资格！”
“无数豪门世家会把你当成座上宾，你会成为全大夏最耀眼的新星！”
叶璇一口气描绘出一幅波澜壮阔的宏伟蓝图。
苏绝打了个哈欠，目光透过塑料奥特曼面具，冷冷地看着她。
“天阶功法？我有满级的神阶步法，要那破烂干什么？”
“极品丹药？我家里还有半个百年雪参没啃完，放着都快发霉了。”
他弹了弹卫衣袖口上的灰尘。
“至于当座上宾？昨天三大豪门在楼下打群架抢我，吵得我头疼。”
“这种麻烦事，谁爱去谁去，我只想回我的灵玉大床上睡午觉。”
叶璇的呼吸停滞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滑稽的塑料面具，脑子里嗡嗡作响。
别人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武道巅峰，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比不上一张睡觉的床！
眼看利诱无效，叶璇立刻转换了战术。
她松开苏绝的腿，站起身，一把攥住苏绝的手腕。
眼泪再次决堤，她开始打苦情牌。
“苏绝算老师求你了行不行？”
叶璇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老师为了带你们这个神级班，已经连续几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了。”
“我背着市中心几千万的房贷，每个月的工资连买聚灵丹都不够。”
她指着自己那浓重的黑眼圈，诉说着一个底层打工人的辛酸。
“就指望你这次大比拿个好名次，老师能分到一笔丰厚的年终奖金去还贷款。”
“你这一弃权，老师的房子下个月就要被银行收走了！”
“你想看老师露宿街头吗！”
周围的学生听到这番话，一个个面露不忍。
不少人偷偷抹了抹眼角，同情这位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的女导师。
苏绝却无动于衷。
他冷漠地看着叶璇的眼泪，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叶老师，你的房贷是你自己签的字，跟我有什么关系？”
“打工人想赚钱，去荒野区猎杀凶兽啊，来压榨我一个新生的劳动力算怎么回事。”
他一点点掰开叶璇的手指，动作缓慢却坚决。
“我不去打架，我的奖金一分不少，回去睡觉还能涨修为。”
“这笔买卖，傻子都知道怎么算。”
“让开，我要回家了。”
叶璇看着自己被一根根掰开的手指，心底的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
他没有同情心，没有荣誉感，更没有世俗的欲望！
他就是一块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茅坑里的石头！
眼看苏绝就要转身离去。
叶璇脑海里闪过银行催款短信那冰冷的文字。
理智在这一秒钟彻底崩塌。
去他妈的为人师表！去他妈的导师尊严！
只要能拿到奖金保住房子，哪怕是把灵魂卖给魔鬼，她也认了！
叶璇猛地咬紧红唇，牙齿在嘴唇上磕出一缕殷红的血丝。
她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深处。
她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整个人直接撞进了苏绝的怀里。
双手死死环住苏绝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往下拉。
一股成熟女人混杂着汗水与幽香的气息，直扑苏绝的面门。
周围的男生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炸了。
“我靠！叶导师在干嘛？当众强吻新生？！”
“这特么是考场还是拍偶像剧的片场啊！”
苏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正准备催动护体罡气把人弹开。
叶璇已经把滚烫的脸颊贴在了他的耳边。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声音里带着豁出一切的颤抖与羞耻。
“苏绝……你不是喜欢享受吗？”
叶璇闭上眼睛，睫毛疯狂颤动，将心底最后一丝底线踩得粉碎。
“只要你肯上台，替我赢下比赛。”
“我……我明天就换上那套你最喜欢的蕾丝女仆装！”
苏绝的动作停住了，面具底下的眉头挑了一下。
叶璇感受到他停止了挣扎，心一横，继续加大筹码。
她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句句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还穿黑丝！”
“比赛的时候，我就穿着女仆装和黑丝，站在擂台底下给你当拉拉队！”
“你渴了我给你喂水，你热了我给你打伞扇风！”
“下台后，我还负责给你捏腿揉肩，绝不让你费一丁点力气！”
这段话落入苏绝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场小型核爆。
他瞪大眼睛，隔着塑料面具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成熟脸庞。
一个三十岁、平时板着脸教训人的高冷班主任。
为了年终奖，居然能舍弃所有的节操，主动提出穿女仆装和黑丝去擂台底下打伞？
这打工人被逼到绝路，爆发出的求生欲，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叮！检测到大一导师为求奖金，彻底抛弃为人师表的底线！】
【黑丝女仆装换取擂台一战，此等荒诞交易惊天地泣鬼神！】
【系统发布特别守护任务：保卫导师的黑丝尊严！】
【只要宿主登台罚站，即可获得双倍挂机收益与神秘体质加成！】
脑海里的机械音，用一种狂欢的语调响了起来。
双倍挂机收益？
苏绝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平时躺着一分钟涨八百多年，翻个倍，那就是一千六百多年！
这效率，简直是在抢系统的钱！
苏绝深吸一口气，把搭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温软手臂拿了下来。
他看着叶璇那张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叶老师，你这话可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的。”
苏绝指了指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
“明天你要是敢穿常服出现在擂台底下，我当场就弃权回家。”
叶璇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知道，这小子的倔脾气，终究是松口了。
“你放心！我叶璇一口唾沫一个钉，明天绝对穿黑丝到场！”
她咬着牙，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绝摆了摆手，转身朝着重新亮起蓝光的全息报名终端机走去。
他在感应区刷了一下学生卡，将刚才的“已弃权”状态强行撤销。
指尖在金色的“确认参赛”按钮上轻轻一点。
“滴——”
“大一新生苏绝，参赛资格确认完毕。”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做完这一切，苏绝把卡揣回兜里。
他转过头，看着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叶璇，提前立下了规矩。
“先说好，我这个人怕累。”
他指了指擂台的方向。
“明天我只负责在台上站着，或者躺着。”
“我不主动打人，他们要是打不动我，自己累趴下了，那就算我赢。”
苏绝打了个哈欠，留给全场一个散漫的背影。
“记得把伞准备好，我怕晒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