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猪王那两颗泛着黑光的獠牙,距离苏绝手里的纸牌只剩不到半尺的距离。
腥臭的口风化作实质性的气浪,吹得野餐垫边缘呼啦啦作响。
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装甲车,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
黑色的钢刺在林间漏下的阳光中,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面对这等生死危机,林清寒美眸骤缩。
她手里那柄寒冰短剑仓啷出鞘,冰霜真气在周身疯狂凝结。
“苏绝,往我身后躲!”
她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决绝,长腿猛地迈出,死死挡在野餐垫前方。
苏青同样没有退缩,她一改平日温婉的大姐姐模样,白裙无风自动。
一汪幽蓝色的水元真气在她掌心高速旋转,化作一面厚重的水盾。
“林学妹,我来扛住第一波冲撞,你带他走!”
苏青咬着红唇,摆出了一副搏命的架势。
白若雪吓得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抱住苏绝的胳膊。
绿色的生命真气不计成本地往他体内灌注,试图给他套上治疗护盾。
唐糖则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高阶防御符箓。
像撒传单一样往外扔,符箓在半空中散发出夺目的金光。
“大哥哥别怕,我拿钱砸死它们!”
唐糖闭着眼睛大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四个女人在生死关头,竟然还在暗自较劲,都想抢下这“救驾”的头功。
这阵仗要是换做其他男生,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但苏绝躺在垫子上,眉头紧锁,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只觉得这帮女人挡住了他的视线,而且唐糖扔出的符箓差点砸翻他的冰可乐。
“别抢戏了,你们挡着我看牌了。”
苏绝连坐直身子的打算都没有,依旧懒散地瘫在那里。
他修长的手指夹住手里的最后四张牌。
一抹暗金色的宗师罡气在牌身表面一闪而过。
“这把我是地主。”
苏绝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随口念叨了一句。
“四个二,炸弹。”
话音刚落,他右手捏着那四张普通的纸牌,像扔废纸一样随手一甩。
纸牌脱手而出,朝着前方那张腥臭的猪脸直直飞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血爆发,也没有繁琐复杂的蓄力前摇。
四张单薄的纸牌在空气中划出四道笔直的轨迹。
就在纸牌飞出半米的瞬间,附着在上面的宗师真意被彻底引爆。
那四张纸牌承受不住恐怖的真气灌注,瞬间燃烧。
化作四道水桶粗细的金色雷火,在虚空中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流在半空中疯狂挤压。
硬生生在野餐垫前方一米处,形成了一圈白色的音爆障。
林清寒凝聚的冰墙,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被音爆震成了漫天飞舞的冰粉。
苏青的水盾更是瞬间蒸发,化作一团白雾。
四个女人被这股倒卷的罡气吹得跌坐在地。
她们头发凌乱,满眼骇然地看着前方。
而正处于爆炸核心的鬣猪王,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颗堪比精钢的硕大头颅,在接触到金色雷火的瞬间,像是一颗摔在地上的烂西瓜。
“噗嗤”一声闷响。
连带着它引以为傲的黑色钢刺和数百斤重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解体。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四张纸牌化作的雷火并没有停下,它们如同四条怒吼的金色长龙。
雷火直接扎进了后方的兽群之中,引发了连锁反应。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在林区内回荡,大地震颤,泥土翻飞。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森林上空升腾而起。
跟在鬣猪王身后冲锋的数百头二阶铁脊钢鬣猪,就像是脆弱的玩具。
在金色气浪的绞杀下,一排接着一排炸成漫天血雾。
残肢断臂混杂着黑色的泥土,像是一场暴雨般在百米开外落下。
森林里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木屑在空中狂舞。
而苏绝所在的野餐垫周围,因为有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笼罩。
别说是血水,连一粒微尘都没能落进来。
【叮!检测到宿主在牌局中甩出王炸,顺手抹除数百头凶兽!】
【宿主视领主怪为蝼蚁,打牌大过天,咸鱼姿态震撼这方天地!】
【触发特定场景暴击收益:炸弹清屏!】
【当前挂机效率成倍叠加!每分钟自动增长一百一十年修为!】
脑海里的机械音疯狂刷屏。
苏绝感觉体内的真气浓度再次迎来了一波井喷,充实感让他浑身舒坦。
他舒服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音爆渐渐散去,漫天尘土也随着气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遮天蔽日的茂密原始森林,硬生生被这四张纸牌炸出了一条通道。
那是一条宽达百米、长达千米的绝对真空通道。
阳光毫无阻碍地顺着这条通道洒了下来,照在野餐垫上,暖洋洋的。
前方只剩下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以及一地的肉泥。
成百上千颗闪烁着微光的凶兽核,散落在焦黑的泥土里,无人问津。
苏绝伸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把散落在桌子上的底牌和剩余的废牌一把划拉到跟前。
接着,他抬起手,理了理额头上戴得歪斜的塑料奥特曼面具。
“炸弹,牌出完了,地主赢。”
苏绝转过头,看着跌坐在地毯上的四个女人,平淡地宣布了牌局的结果。
“还愣着干嘛?洗牌啊,发什么呆。”
林清寒坐在垫子上,手里的寒冰短剑不知何时已经掉在草地里。
她那双一向清冷的丹凤眼,此刻睁得溜圆,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像战鼓一样疯狂跳动,全身的血液都直冲天灵盖。
四张用来玩游戏的破纸牌,随手一扔,炸出了一条长达千米的真空通道?
连同领主级的鬣猪王在内,一个族群瞬间全灭?
林清寒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发疼。
她脑子里的武学常识在这一击之下,已经碎成了满地的粉末。
这哪里是打牌,这分明是在操纵天罚!
苏青瘫坐在旁边,那张温婉的脸庞白得像雪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凝聚水盾的手心,再看看前方那条恐怖的沟壑。
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这……这是人力能达到的境界吗?”
苏青死死咬住红唇,看着苏绝那张滑稽的塑料面具,心神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她本以为苏绝只是个天才新生。
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尊披着人皮的太古真神!
唐糖怀里还抱着那一堆没撒完的高阶符箓。
她呆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符箓,又看了一眼被炸平的森林。
她顿时觉得手里的这些保命底牌,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废纸。
几百万灵币一张的符箓,威力恐怕连他手里的一张黑桃二都不如。
小富婆的人生观在这一秒彻底崩塌了。
白若雪则紧紧抱着苏绝的大腿,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她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
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
苏绝看着她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就是赢了一把牌吗?至于吓成这样?”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罐还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拉开拉环。
“哧”的一声,气泡翻涌的声音在死寂的草坪上显得突兀刺耳。
他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可乐。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刚才被猪群口臭熏出的反胃感。
“赶紧洗牌,发牌。”
苏绝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这挂机时间宝贵,下一把谁当地主?”
林清寒听着苏绝的催促,只觉得一阵荒谬的眩晕感袭来。
一击抹平领主怪和兽群,不趁机收集珍贵的兽核,反而催着洗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世俗的财富和荣誉,真的就跟地上的泥巴一样一文不值。
她呆滞的目光缓缓移动,死死锁在苏绝那握着可乐罐的手指上。
这双手,不仅能翻云覆雨,还能在谈笑间灰飞烟灭。
苏青同样深吸了一口凉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摸向桌上那些散落的扑克牌。
手指触碰到纸牌的瞬间,她仿佛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灭世余温。
唐糖和白若雪也机械般地挪动着身体,重新围拢在桌子旁。
她们甚至忘了呼吸的节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苏绝。
这场荒野历练,对她们来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场见证神迹的观礼。
苏绝看着终于开始洗牌的四个女人,满意地靠回了沙滩椅的椅背上。
就在这时。
远处千米开外的焦黑泥土尽头。
几只侥幸逃过一劫的一阶风狼,趴在树坑里瑟瑟发抖。
它们看着那条被硬生生炸出来的真空通道,当场吓得尿了一地,夹着尾巴死命往外围逃去。
四个妹子呆滞地看着苏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大张着嘴巴,宛如四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精美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