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绝盯着纸条最下方的这行小字,捏着纸条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休息室里的白炽灯光打在那张揉皱的纸页上。
淡金色的蝇头小楷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字迹里的霸道与强势扑面而来。
苏绝把纸条凑近了几分,逐字逐句地将那行备注看了一遍。
“为绑定绝世天骄之血脉,朕决意明日早朝,当众下达赐婚圣旨。”
“特封尔为大夏一字并肩亲王,共享这万里江山!”
看清这句话的瞬间。
苏绝头皮一阵发麻,大片大片的冷汗顺着额头和鬓角疯狂地往外冒。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气顺着脚后跟一路直冲天灵盖,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不是在开玩笑!
这是大夏最高统治者白纸黑字的通知单!
当亲王?一字并肩王?
别人看到这几个字,估计会兴奋得当场脑充血,连夜去祖坟上烧高香。
但在苏绝眼里,这简直是比五阶兽潮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灭顶之灾!
这哪里是赐婚,这分明是给他下达了一份终身无休的劳务合同!
苏绝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当亲王的日常作息。
大夏皇室的早朝,卯时不到就得开始!
换算成现代时间,那就是凌晨四五点钟!
凌晨四点爬起来去金銮殿打卡上班,这比前世那些黑心血汗工厂还要榨取劳动力!
到了金銮殿,还得穿着几十斤重、镶金嵌玉的繁琐朝服。
那衣服一层套着一层,连个透气的缝隙都没有。
穿着那种铁甲一样的衣服,别说躺下睡个回笼觉,连弯个腰都费劲!
这让一个习惯了穿大裤衩和宽松卫衣的咸鱼怎么活?
不仅如此。
当了亲王,就成了大夏帝国的门面担当,也就是个高级吉祥物。
每天要应付各种外国使臣的接见,要参加无休止的皇室宴会。
要在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面前端着架子,端着酒杯假笑。
“这女人根本不是想嫁给我!”
苏绝脸色发白,盯着手里的纸团,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这是看中了我一巴掌拍死兽王的免费战力,想把我招进皇宫当全天候的打工仔!”
“连底薪都不谈,直接用个亲王的虚名把我套牢,这剥削手段真是绝了!”
他放着魔都大学那张价值连城的深海灵玉大床不睡。
放着每天给他变着法子炖药膳、端茶倒水的几个漂亮保姆不要。
跑去帝都的皇宫里,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去罚站?
苏绝觉得,只要自己脑子里没有装满十斤浆糊,就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荒谬的赐婚。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全天下最大的一碗软饭!】
【大夏女帝企图用江山和美色,换取宿主的终身劳动力!】
【宿主一眼看穿皇家联姻背后的剥削本质,对早朝打卡深恶痛绝!】
【咸鱼道心光芒万丈,拒绝成为皇室高级打工仔!】
【当前挂机收益大幅暴涨!每分钟自动增长三千二百年修为!】
脑海中的系统机械音,用一种近乎狂欢的语调响了起来。
澎湃的纯阳真气在丹田内疯狂炸裂。
三千二百年!
这等恐怖的挂机倍率,让苏绝体内那刚刚稳固的武将境气海,再次向外疯狂扩张。
此时,大夏皇宫,深宫内苑。
姬无双褪去了那身厚重的九龙暗金皇袍。
她只穿着一件轻薄的明黄色真丝长裙,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站在御书房的落地窗前。
夜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绝美的容颜在月光下透着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孤冷。
她手里端着一杯西域进贡的琥珀酒,目光遥遥望着鸟巢竞技场的方向。
那双威严的凤目里,此刻少见地流露出一抹期盼与柔和。
“这个时辰,他应该已经看到朕留下的那张字条了吧。”
姬无双红唇微启,轻抿了一口美酒。
在她的预想中,那个戴着面具的狂傲少年,此刻定然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与狂喜。
天下男儿,谁能拒绝得了大夏女帝的青睐?
谁能拒绝得了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字并肩王大权?
她甚至已经吩咐了内务府,连夜赶制一套最顶级的亲王蟒袍。
“他那般桀骜不驯,穿上蟒袍的样子,定然比满朝文武都要好看百倍。”
姬无双嘴角勾起一抹惊艳天下的弧度。
“明日早朝,朕便要让他站在朕的身边,让全天下看看,谁才配得上朕的江山。”
这位大夏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已经在脑海里为苏绝安排好了未来几十年的辉煌人生。
然而,鸟巢竞技场后台的休息室里。
苏绝看着手里的纸团,就像是看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当机立断,双手猛地一搓。
宗师罡气在掌心一吐。
那张写满皇恩浩荡的纸条,直接被他搓成了一滩粉末。
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掉在地毯上,连个字迹都拼凑不出来。
苏绝迅速走到沙发旁。
他连那顶价值连城的紫金王冠都懒得多看一眼,一把拎起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双肩包。
包里只有两套换洗的运动服,外加几双旧袜子。
他心念一动,直接把旧背包塞进了血玫瑰送的储物戒指里。
逃!
必须趁着天还没亮,立刻离开帝都这个是非之地!
要是真到了明天早上,圣旨一发,全天下的媒体一报道。
他就算想安生睡个午觉,也会被那些疯狂的狂热粉丝和皇家护卫给吵死。
苏绝走到休息室的落地窗前,一把推开玻璃窗。
夜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帝都特有的干燥气息。
他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瞬间锁死。
只见鸟巢竞技场外的街道上,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队队穿着金甲的皇家禁军,手持符文长枪,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街头来回巡逻。
每一条通往城外的交通要道,全都设置了重兵把守的哨卡。
天空中,成百上千只巨大的皇家狮鹫盘旋飞舞,背上坐着全副武装的弓弩手。
不仅如此。
帝都上空的防御大阵已经全面开启,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像是一个巨大的倒扣巨碗,将整个城市死死锁住。
任何试图从空中飞行的物体,都会在瞬间被大阵的防空雷电轰成渣渣。
“这女人是铁了心要抓我去上班啊。”
苏绝收回视线,看着这天罗地网般的防御架势,忍不住骂出了声。
禁飞令、地面封锁、皇家禁军全城巡查。
这阵仗,就算是防一头十阶兽神都绰绰有余了,居然拿来对付他一个大一新生。
不过,这点阵仗想困住一个一心只想回床睡觉的咸鱼?
简直是痴人说梦。
苏绝的面具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天上不让飞,地上不让走是吧?”
他看了看远处帝都郊外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直通南方荒野的重型魔能列车铁轨。
苏绝双手攀住窗台,脚尖在窗沿上轻轻一点。
神阶身法《神魔通天步》瞬间爆发。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连监控探头都无法捕捉的幽灵残影,直接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直奔帝都郊外的列车停泊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