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绝隔着卫衣布料,捏了捏口袋里那个硬硬的纸团。
面具下的眉头微微向上挑起一个弧度。
他看着女帝姬无双退后两步,皇袍下摆在风中划出霸气的波浪。
姬无双踩着虚空阶梯,重新坐回那辆金碧辉煌的九龙沉香辇。
“起驾。”
女帝的声音清冷威严,传遍整座鸟巢竞技场。
九条百丈长的五爪蛟龙齐齐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
龙尾摆动,拉着玉辇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直冲云霄。
笼罩在十万人头顶的帝王威压,随着玉辇的离去彻底消散。
威压一散,憋了半天的十万名观众宛如炸开的油锅。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差点把鸟巢的合金穹顶直接掀翻。
“总冠军!一个大一新生拿了总冠军!”
观众席前排的防护罩被疯狂的帝国名媛们挤得咯吱作响。
护栏上的精钢栏杆都被这群千金大小姐硬生生掰弯了。
“苏少侠!你戴面具的样子帅呆了!快看看我!”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丧尸,红着眼睛翻过擂台围栏。
话筒和闪光灯如潮水般朝苏绝涌来。
“苏状元!帝都王家愿意出一半家产招您为婿,您考虑一下吗?”
“请问您头上戴着的奥特曼面具,是上古传承的法宝吗?”
“苏少,请问您秒杀重装天骄,平时一天挥拳多少次?”
各种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苏绝脑仁直抽抽。
他看着眼前这群疯狂扑过来的人潮,头皮一阵发麻。
大清早打个比赛已经够累了,还要应付这群苍蝇?
他脚尖在破烂的擂台地板上轻轻一点。
神阶身法《神魔通天步》瞬间发动。
空间在他脚下仿佛缩成了寸许。
苏绝的身形在一微秒内化作一缕没有温度的清风,直接消失在原地。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记者扑了个空,收不住脚,当场撞在一起摔成了滚地葫芦。
“人呢?!刚才还在台上的大活人呢!”
全场十万人大眼瞪小眼,看着空荡荡的擂台,陷入了死寂。
高台上的裁判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大白天见鬼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十几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凭空蒸发了?
这等诡异的身法,让那些准备暗中结交的世家家主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鸟巢竞技场后台,最高规格的特等休息室。
“吧嗒”一声轻响。
苏绝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
他反手锁上厚重的隔音橡木门,把外面的喧嚣彻底挡在门外。
整个世界在这一秒清静了下来。
苏绝伸出双手,把头上那顶紫金王冠摘了下来。
“这铁疙瘩起码有三十斤重,戴久了颈椎病都要犯了。”
他嫌弃地掂了掂王冠的重量,随手把它像丢废铁一样扔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九颗天阶兽核砸在沙发垫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这要是让外面的世家大少看见,估计会心疼得当场吐血。
全联邦无数人愿意用命去换的无上荣誉,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个颈椎枕都不如。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全国高校大比总冠军成就!】
【视紫金王冠如破铜烂铁,无视十万狂热粉丝,咸鱼逼格震碎苍穹!】
【挂机环境转为后台静谧区,当前收益持续结算中!】
脑海里的机械音让苏绝的心情大好。
他走到休息室的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几分烦躁。
此时,休息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踏声。
“苏绝!你在里面吗?快开门!我是叶老师!”
叶璇导师激动到变调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紧接着是林清寒清冷的嗓音。
“苏绝,我带了恢复气血的丹药,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帮你检查身体!”
白若雪拍打着门板:“大哥哥!若雪给你准备了庆功宴,你快出来呀!”
门外的女人们叽叽喳喳,为了争夺第一个进门的资格,隐隐又有了拔剑的趋势。
苏绝翻了个白眼,连门都没打算开。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手伸进卫衣的口袋里。
那个被女帝悄无声息塞进来的纸团,被他捏在两指之间拿了出来。
纸团上还残留着一缕好闻的帝王龙涎香。
“大夏女帝亲自塞的小纸条?”
苏绝靠在茶几边缘,慢条斯理地展开被揉成一团的纸页。
“难道是一张填满零的皇家特批支票?或者是哪个皇家宝库的寻宝地图?”
他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满怀期待地看过去。
纸页展开,上面并没有诱人的数字。
只有几行用蝇头小楷写成的字迹。
字迹虽然娟秀,每一笔每一划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凌厉霸气。
仿佛看字就能看到那位穿着暗金皇袍的女帝,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苏绝眯起眼睛,借着休息室的水晶灯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今晚子时,皇宫内苑,御书房。”
“朕有关于全人类存亡之绝密要事,需与你彻夜长谈。”
“持此条,禁军放行。”
短短三句话,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皇权威压。
苏绝看着这三行字,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眼神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嫌弃。
“全人类存亡?绝密要事?”
苏绝冷哼一声,眼底全是不满。
“天塌下来有你们这些高个子顶着,关我一个大一新生什么事?”
前世他当打工人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老板大半夜发消息说有紧急项目要开个会。
没想到穿越到了高武世界,当了宗师。
居然还要被大夏联邦的最高领导人叫去大半夜加班开会!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去御书房聊人类未来?”
苏绝捏着手里的纸条,满脸写着抗拒。
“这些当官的,就是喜欢压榨下属的休息时间,连个加班费都不提。”
他现在只想赶紧买张车票回魔都大学。
回他那个特等一号别墅,躺在深海灵玉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个三天三夜。
至于去皇宫?门都没有。
苏绝把纸条重新揉成一团,随手一抛。
纸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朝着休息室角落的镀金垃圾桶飞去。
眼看就要落进垃圾桶的瞬间。
一股微弱的空调冷风吹过,将揉皱的纸团吹开了一角。
苏绝的宗师级视力,敏锐地捕捉到了纸页最下方边缘的细节。
那里还有一行字。
一行字体小得像蚂蚁、用淡金色墨水写成的补充备注。
苏绝的目光扫过那行小字的瞬间。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
原本懒散放松的瞳孔,在这一秒剧烈收缩,缩成了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身形一晃。
“唰”的一下出现在垃圾桶上方,硬生生在半空中抓住了那个纸团。
苏绝双手用力把纸条彻底摊平,凑到眼前死死盯着最下面的那行字。
看清那行字的内容后。
苏绝感觉一股刺骨的凉气,顺着脚后跟一路直冲天灵盖。
他拿着纸条的手背上,暴起三根青筋。
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根本不是什么开会通知!
这是一张直接宣判他咸鱼生涯死刑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