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十万人死寂了整整三秒钟。
偌大的鸟巢级穹顶竞技场内,连一根针掉落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跟随着那五道从半空中划过抛物线的身影。
“吧嗒……吧嗒……”
五名重装武大的顶级天骄,像五滩失去骨架的软泥,顺着透明的能量防护罩缓缓滑落。
他们在防护罩上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最终堆叠在观众席最前排的过道里,生死不知。
“咕咚。”
不知道是谁,在安静的看台上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吞咽声,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轰——!”
一股足以掀翻整个竞技场穹顶的惊呼声,在十万人的看台上轰然爆发!
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直冲云霄,把天空中堆积的厚重云层都硬生生震出了一个大窟窿。
“他伸了个懒腰?他刚才只是伸了个懒腰?!”
“五名结成血虎大阵的武将境天骄,被他伸懒腰漏出来的一口气给吹飞了百米远?!”
“这特么是在打比赛吗?这分明是在扫垃圾啊!”
观众席上的男生们抱头狂吼,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学了十几年的武道常识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擂台边缘的裁判踩着悬浮滑板,手里的哨子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听到苏绝那句“什么时候开打”,双腿一软,差点从滑板上大头朝下栽进废墟里。
这还打什么?
人家伸个懒腰就能扫平全场,再派人上来,那是给人当起床气的出气筒吗!
相比于男生们的世界观崩塌,VIP贵宾看台上的气氛,却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狂热。
这里坐着的,清一色全是帝都各大顶级门阀的千金大小姐。
她们从小锦衣玉食,见惯了那些涂脂抹粉、走路都要摇折扇的世家公子哥。
那些油头粉面的少爷,打个架都要摆半天造型,生怕弄乱了发型。
可眼前擂台上的这个男人,完全不同!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休闲服,头上扣着一个滑稽廉价的塑料面具。
面对排山倒海的绝杀大阵,他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只是大剌剌地伸了个懒腰。
这种视群雄如蝼蚁、举手投足间碾压一切的野性与霸道,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名媛的心巴上。
“天呐……他连打哈欠的样子都这么迷人!”
一位帝国公爵的嫡女双手捧着滚烫的脸颊,呼吸急促,胸前昂贵的丝绸礼服剧烈起伏。
她平时最看不起平民武者,此刻却恨不得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看台上跳下去,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那些只会耍花腔的世家少爷给他提鞋都不配!”
旁边一位财阀千金双眼放光,一把扯下脖子上价值连城的珍珠项链。
她甚至觉得这串项链挂在脖子上碍事,阻挡了她为苏绝欢呼的动作。
荷尔蒙的气息在贵宾席上疯狂蔓延。
也不知道是哪个名媛带的头,她直接从随身的爱马仕包包里抽出一块喷满高档香水的真丝手帕。
运转体内的真气,用力将手帕朝着下方的擂台掷了过去。
这一下,仿佛打开了某个疯狂的开关。
整个VIP席位彻底失控了。
“苏少侠!看看我!我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
“苏绝!这是我在帝都希尔顿酒店的顶层套房房卡!今晚我等你!”
“拿着这块玉佩!凭它就能直接提取我名下商会的一半干股!”
无数名媛尖叫着站起身,不顾形象地趴在护栏上。
她们疯狂地将手里能扔的东西,全部朝着擂台中央那个灰色的身影砸了过去。
带着各色香水味的手帕、雕刻着家族徽章的羊脂玉佩、镶钻的酒店房卡。
甚至还有几个大胆豪放的贵女,直接扯下贴身的蕾丝衣物,混在里面一起往下扔。
五颜六色的物品在半空中划出几百道抛物线。
像是一场色彩斑斓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朝着苏绝的位置倾泻而下。
苏绝刚伸完懒腰,正活动着手腕。
突然觉得头顶一暗,抬头看去,一片五颜六色的雨点正朝自己砸来。
“啪!”
一块带着刺鼻玫瑰香水的真丝手帕,不偏不倚地盖在了他的奥特曼面具上。
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在脚边响成一片。
金卡、玉佩、房卡砸在合金地板上,四处乱蹦。
整个擂台中央,瞬间被这些散发着浓烈脂粉味的杂物给淹没了。
上百种不同品牌、不同前中后调的顶级香水味,在这一刻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生化武器级异香,直扑苏绝的鼻腔。
“阿嚏!”
苏绝只觉得鼻腔里像进了一大把胡椒粉,猛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打喷嚏。
他一把扯下盖在面具上的手帕,像扔脏抹布一样嫌弃地甩到两米开外。
双手在鼻子前面拼命扇风,眉头拧得死紧。
“这都扔的什么破烂玩意儿!”
苏绝看着满地的房卡和手帕,满脸的嫌弃与烦躁。
“谁家香水打翻了?这味道比荒野区风狼的口臭还要刺鼻,这是想用生化武器暗杀我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往后退了两步,试图避开这片被香水污染的空气重灾区。
【叮!检测到宿主遭受帝都顶级名媛团的疯狂物质倒贴!】
【宿主视房卡如暗器,视高定香水为生化毒气!】
【直男道心坚若磐石,屏蔽一切糖衣炮弹!】
【触发特定防卫奖励: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当前挂机收益成倍暴涨!每分钟自动增长两千六百年修为!】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疯狂炸响。
真气在体内犹如怒海狂涛般翻滚,苏绝却完全没心思去享受突破的快感。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充满劣质香水味的鬼地方。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前排的几个名媛甚至准备翻越护栏往下跳的时候。
高耸入云的天际尽头。
突然传来一声穿金裂石、威严浩荡的龙吟声!
“吼——!”
这声龙吟不带任何实质性的杀意,却透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无上霸气。
声浪化作金色的波纹,从云层中层层荡漾开来。
整个鸟巢竞技场内,那上百种混杂的刺鼻香水味,被这股浩荡的龙威一扫而空。
十万名陷入狂热的观众,在这声龙吟的震慑下,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那些正准备往下跳的名媛们,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贵宾席的真皮座椅上。
全场再次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苏绝停止了扇风的手,抬起头,透过面具的小孔看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碧蓝天空,此刻被一层厚重的金色祥云笼罩。
金色的云层翻滚涌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中破空而出。
“刺啦——”
云层被强行撕裂。
九条体长超过百丈、浑身覆盖着纯金鳞片的五爪蛟龙,拉着一辆金碧辉煌、镶嵌着无数天阶灵石的庞大玉辇。
从云端之上,缓缓降落。
这九条蛟龙每一条都散发着武王境巅峰的恐怖气息。
它们吞吐着金色的云雾,铜铃般大小的龙眼里透着蔑视苍生的威严。
这便是大夏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
女帝出巡的专属座驾,九龙沉香辇!
事实上,大夏女帝姬无双,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隐匿在云层之中。
她身披九龙暗金皇袍,斜靠在宽大的玉座上,透过云端俯瞰着整场比赛。
那些所谓的天骄,在她眼里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的小孩子过家家,看得她连连打哈欠。
直到苏绝上场。
女帝那双阅尽千帆、深邃如渊的凤目,才终于亮起了一抹兴味。
她看着这个戴着可笑面具的少年,看着他躺在地上睡觉,看着他伸个懒腰吹飞五个天骄。
更看着他满脸嫌弃地拍开那些名媛扔下去的房卡。
“有趣。”
女帝的红唇微微勾起一抹惊艳天下的弧度。
“这帝都的男人,一个个见了朕都战战兢兢,见了女人又像发情的公狗。”
“像这般视天下英雄与温香软玉如无物的野性男人,朕还是头一回见。”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玉辇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敲击声传出的瞬间,拉车的九条蛟龙心领神会,发出了那声震动全城的龙吟。
随着九龙沉香辇缓缓降落在鸟巢竞技场的上空。
看台上的十万名观众,无论是平民学生还是豪门家主。
在这一刻,全部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吾皇万岁!大夏永昌!”
十万人的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竞技场内回荡。
整个广阔的赛场上,只有一个人还直挺挺地站着。
苏绝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
他仰着头,看着停在半空中的那辆豪华玉辇,连腰都没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