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普通碎石,在苏绝指尖弹出的瞬间,化作了一道夺目的流光。
“咻——”
空气中骤然响起撕裂耳膜的尖锐音爆声,宛如战斗机低空掠过。
刀疤脸脸上那残忍嗜血的狞笑,当场死死僵住。
他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甚至没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噗嗤!”
一声如同铁锤砸烂西瓜的闷响。
刀疤脸的眉心正中央,凭空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狂暴的宗师罡气从血洞中穿透而过,将他身后的几棵大树连根轰断。
刀疤脸高举着屠刀,身体像是一截僵硬的木桩,在原地晃了晃。
随后“砰”的一声,仰面直挺挺地砸倒在泥水里,死得不能再死。
剩下的七个盗猎者,呆呆地看着地上还温热的尸体,大脑瞬间短路。
一个戴着塑料面具的毛头小子,弹了下手指,直接秒杀了一个武徒巅峰的刀客?
“怪物……快跑啊!”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群亡命之徒手里的武器“叮当”掉了一地,连滚带爬地钻进灌木丛,哭喊着四散逃命。
狐小小抱着毛茸茸的大尾巴,整个人还处于懵圈状态。
她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撼,呆呆地看着那个收回手指的灰衣少年。
“多……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她双膝跪在潮湿的泥土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两只白色的狐耳感激地向下耷拉着。
苏绝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迈开步子绕过地上的尸体。
“别挡路,我说了,你们碍着我睡觉了。”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满脑子都是那朵散发着微光的巨大蓝蘑菇。
跑了整整一夜,他现在就算站着都能睡着。
就在苏绝距离那朵天然大床只剩不到三步距离的时候。
头顶原本透着晨光的森林上空,突兀地暗了下来。
一股令人作呕、混合着硫磺与腐肉的恶臭毒气,如瀑布般从天而降。
“嘶吼——!”
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暴兽吼,在众人头顶炸开。
一只体型堪比几节火车厢的恐怖巨物,张开遮天蔽日的肉翼,像是一颗陨石般砸落下来。
四阶霸主,剧毒地龙!
它浑身覆盖着流淌着绿色毒液的坚硬鳞片,一双竖瞳里闪烁着残暴的凶光。
“恩公快跑!这是森林里的灾厄地龙!”
狐小小吓得瘫倒在地,捂着耳朵发出绝望的尖叫。
“轰隆!”
剧毒地龙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坑,大地震颤不止。
它那只长满倒刺、宛如几间屋子般大小的粗壮脚掌,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吧唧。”
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
那朵平整柔软、散发着微光的巨大蓝蘑菇,在这只脚掌下,当场被踩成了一滩蓝色的烂泥浆。
毒液顺着龙爪流下,将烂泥腐蚀得冒出阵阵黑烟。
苏绝停下了脚步。
他停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滩被踩得稀烂的蘑菇浆。
面具底下的那双眼睛里,原本浓郁的困意,在一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理智燃烧殆尽的怒火。
为了找个睡觉的地方,他扛着几百吨的火车跑了一夜。
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天然的席梦思大床,结果还没来得及躺下。
就被这头长得像个癞蛤蟆一样的畜生,一脚踩成了屎!
【叮!检测到宿主的梦中情床被无情践踏!】
【睡眠权利遭到挑衅,宿主起床气已突破阈值爆表!】
【触发终极狂暴状态:毁床之仇,不共戴天!】
【当前挂机真气自发燃烧!每分钟自动增长四千年修为!】
剧毒地龙低下硕大丑陋的头颅,鼻孔里喷出两道黄色的毒烟。
它盯着脚边这个渺小的人类,张开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准备将这只小虫子一口吞下。
苏绝没有拔出任何武器。
他甚至没有去摆什么发力的姿势。
“我的床。”
苏绝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右脚在地面狠狠一踏。
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缝。
苏绝整个人化作一枚出膛的巡航导弹,冲天而起,直逼地龙那张恶臭的巨嘴。
半空中,苏绝右臂后拉。
暗金色的宗师大圆满罡气,宛如一轮坠落的太阳,将他的拳头死死包裹。
没有花里胡哨的武技,没有震天动地的口诀。
只是一记纯粹被起床气填满的直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剧毒地龙的下巴上!
“咚——!”
一声如同九天神雷般的闷响,在整片神秘森林上空轰然炸裂。
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以拳头交接点为中心,疯狂横扫而出。
方圆百米内的参天古树,在这股力量下被连根拔起,绞成木屑。
这头能硬抗重型穿甲弹的四阶霸主。
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它那堪比精钢的下颚骨,在接触到拳头的瞬间,直接化成了粉末。
恐怖的纯阳拳劲顺着下巴一路往上,直接引爆了它的整个颅腔。
“噗嗤!”
地龙那颗小山般硕大的头颅,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水气球,在半空中当场炸开。
漫天红绿相间的血雨和碎骨,像是一场暴雨般倾盆而下。
庞大的无头龙尸僵硬了一秒,随后“轰隆”一声,重重地砸在泥地里,掀起漫天烟尘。
苏绝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体表的暗金色罡气微微一震,将所有靠近的污血和毒液全部弹开,身上连一滴血珠都没沾到。
“踩烂我的床,拿你的命赔都嫌你脏。”
苏绝掏出一张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拳头,随手扔进泥潭里。
就在巨龙倒下的瞬间。
前方的灌木丛被大片拨开。
一个拄着发光木杖、长着白胡子和狐狸耳朵的老者,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狐族战士冲了出来。
“小小!坚持住!爷爷带人来杀这头毒龙了!”
狐族长老怒吼着冲出树林。
但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几百号狐族人齐刷刷地踩了一脚急刹车。
所有人像木头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那头压迫了他们狐族几十年的灾厄地龙,此刻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
而在尸体旁边,站着一个戴着面具、灰衣一尘不染的神秘少年。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神芒,宛如九天之上走下来的神只。
“哐当。”
狐族长老手里的木杖掉在地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双眼圆睁,老泪纵横地盯着苏绝身上的那层金光。
“一拳轰杀灾厄巨龙……浑身沐浴着不灭神光……”
长老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满是泥浆的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古老预言显现了!祖先没有欺骗我们!”
“兽神大人降临了!!”
听到长老嘶哑狂热的呼喊。
身后那几百名狐族战士,纷纷扔掉手里的长矛和弓箭。
他们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地,毛茸茸的尾巴温顺地贴在泥土上,以最卑微的姿态匍匐着。
“恭迎兽神大人降世!”
“赞美兽神!护佑我族!”
震耳欲聋的狂热朝拜声,带着浓浓的原始宗教色彩,在森林里回荡。
苏绝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这黑压压跪了一地、不断磕头的狐耳族人。
面具底下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谁是你们的兽神?别乱认亲戚。”
苏绝指着地上那滩发臭的蓝蘑菇浆糊。
“我就是想睡个觉,谁能先赔我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