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三环,紫金公馆。
这是宋家开发的顶级豪宅区,住的全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顶层三百平米的复式大平层里,重低音音响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宋子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
他光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开的黑桃A香槟。
脸上那股子在斗宝大会上输得灰头土脸的憋屈,此刻早就被酒精和复仇的快意冲散了。
“砰。”
香槟木塞在屋顶弹了一下,掉在真皮沙发旁。
“哈哈哈……”
宋子轩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顺手搂过旁边一个穿着清凉的外围女。
“林天啊林天,你就算有齐半城当靠山又怎样?在京城,老子想让你三更死,你就活不到五更!”
他狠狠捏了一把女人纤细的腰,惹得女人发出一声娇呼。
“宋少,那个外地佬肯定已经被光头强他们剁成肉泥了吧?那您的潘家园地契是不是就拿回来了?”
女人娇滴滴地往他怀里蹭,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那是当然。”
宋子轩得意地喷着酒气。
“光头强办事,我放心。等拿到那幅《秋山问道图》,我看老头子还敢不敢停我的卡!”
“那宋少可得好好赏人家……”
女人刚把嘴凑过去,准备撒娇。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玄关处炸开。
整栋复式楼的地板似乎都跟着颤了两下。
那扇号称能防火箭筒的德国进口纯钢防盗门,被人用特警专用的破门锤,硬生生从外面连着门框一起砸烂了!
沉重的钢门砸在玄关的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巨响。
“谁他妈……”
宋子轩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香槟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猩红的酒液溅了他一脚。
他还没来得及骂出第二句。
“别动!警察!”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撕裂了昏暗的客厅。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防暴特警,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进来,黑洞洞的微冲枪口直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抱着头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
宋子轩脑袋里“嗡”的一声。
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真丝睡袍。
“你、你们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扯着嗓子大吼,强撑着豪门大少的架子。
“我是宋家大少爷!你们哪分局的?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拔了你们身上的皮!”
“拔我的皮?”
一个清冷飒爽的声音,从特警分开的人墙后传了出来。
顾清寒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把玩着一副冰冷的手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高马尾在脑后微微晃动,眼神锐利得像能刮下人一层皮。
林天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额头上还贴着一块渗着血丝的创可贴。
看着狼狈,但那双细长的桃花眼里,却满是看死人一样的戏谑。
“你……你怎么还活着?!”
宋子轩看到林天的瞬间,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喉结剧烈滚动,像吞了一把粗砂,“光头强呢!他拿了老子两千万……”
“那两千万,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本吧。”
林天抬手摸了摸鼻子,走到沙发前。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玻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子轩。
“宋大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清寒没功夫听他们废话。
她走上前,直接把一个装在物证袋里的手机,砸在宋子轩的胸口。
“这是光头强的备用机。里面有你雇凶杀人的转账记录和录音原件。”
顾清寒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宋子轩,你涉嫌指使重刑犯持械抢劫、蓄意谋杀。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咔嚓!”
冰冷的精钢手铐,干脆利落地锁在了宋子轩养尊处优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骨髓。
宋子轩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不能抓我!”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毯上。
真丝睡袍被划破,膝盖渗出殷红的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拼命挣扎。
“我是宋家人!我爸是宋长明!我要找律师!我要打电话!”
宋子轩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斗宝大会上不可一世的狂妄模样。
林天蹲下身,夹着指尖的香烟,轻轻拍了拍他惨白的脸颊。
“别费劲了。”
林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就在刚才,你那个手眼通天的爹,已经登报发了声明。”
林天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份刚加印出来的京城晚报,甩在宋子轩脸上。
“白纸黑字,因你涉黑犯法,败坏门风,宋家正式将你逐出家族,剥夺一切继承权。”
宋子轩颤抖着手,扒开盖在脸上的报纸。
看着头版头条上醒目的黑色加粗大字。
“不!这不可能!爸……我是你亲儿子啊!”
宋子轩发出绝望的惨嚎,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没有了宋家这座靠山,得罪了齐半城,又背上雇凶杀人的重罪。
他的下半辈子,只能在缝纫机前度过了。
“带走。”
顾清寒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两个特警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宋子轩架了出去。
……
第二天清晨。
京城的秋风带了一丝彻骨的寒意,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林天站在琉璃厂那条破旧的胡同口。
他身上那件风衣沾着昨晚翻车时的泥土和血迹,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陈胖子抱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纸筒,哈欠连天。
“林哥,咱这一晚上折腾的,比演电影还刺激。”
胖子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宋家那孙子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他栽不栽,跟我没关系。”
林天接过那个纸筒,大步走向胡同深处。
那扇红漆斑驳的木门,依旧紧紧闭着。
林天停在门前,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
压下心里因为几天没合眼而翻涌的疲惫。
他抬起手。
“咚。咚。咚。”
沉稳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胡同里的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传来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嘎吱——”
暗窗被拉开,露出老头那双满是血丝的浑浊眼睛。
“谁啊,大清早的……”老头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林天没说话。
他直接把那个长条形的油布筒,顺着门缝的暗窗塞了进去。
“鬼眼李。”
林天看着老头错愕的眼神,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势在必得的决绝。
“你李家的祖宗脸面,我给你挣回来了。”
林天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开口。
“现在,把那块极品羊脂暖玉给我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