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你的聚宝斋?”
苏紫月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
她把藏在身后的巨大不锈钢锅铲,“哐当”一声扔进洗碗池里。
浑浊的洗菜水溅出来,落在她那条印着卡通小熊的粉色围裙上。
打湿了一小块布料。
那张常年在商场上挂着冰霜的漂亮脸蛋,此刻红得能滴出血来。
配上脸颊两道黑漆漆的烟灰印子。
看着像只在灶坑里打过滚的波斯猫,窘迫又滑稽。
“我……我是看你昏睡了三天,想给你补补气血。”
她踩着居家拖鞋,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围裙的带子。
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林天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厨房门外的走廊里,突然探出一颗硕大的脑袋。
陈胖子胳肢窝里夹着几份年底要报税的财务报表。
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珠子,此刻瞪得快掉出眼眶了。
“我勒个乖乖……”
胖子倒吸了一口夹杂着焦糊味的空气,压着破锣嗓子嘀咕。
“千亿女总裁洗手作羹汤?这、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卖给八卦杂志,姥姥的,少说得换套市中心的学区房啊!”
林天没回头。
他反手抄起门边垃圾桶盖上的一个空矿泉水瓶,精准地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
塑料瓶砸在胖子肩膀上,弹落到地毯上。
“滚去核对账目,算错一个小数点扣你这个月奖金。”
林天双手插在真丝睡衣口袋里,语气散漫。
“少在这儿瞎看热闹。”
陈胖子哎哟了一声。
缩着脖子,露出一口大黄牙,贱兮兮地笑着溜了。
“得嘞!我这就走,不打扰您二位过这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走廊里清静了。
开敞式厨房里,只剩下头顶那个大功率排风扇。
嗡嗡轰鸣着,拼命抽走屋里呛人的油烟。
苏紫月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
原本只是两道烟灰,这下彻底抹开了,成了个大花脸。
她死鸭子嘴硬,踩着步子走到大理石橱柜前。
拿出一个精致的青瓷骨汤碗。
然后硬着头皮,拿起汤勺,从那口还在冒黑烟的砂锅里往外盛。
撇开上面飘着的黑色焦炭。
勉强弄出半碗还能看出点液体形状的浑浊东西。
“菜谱上说,这叫十全大补乌鸡汤。”
苏紫月端着碗走过来,因为瓷碗太烫,指尖被烫得有些发红。
林天低头。
看着那碗散发着浓烈中药味和塑料烧焦味的诡异液体。
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了两下。
“苏总,我刚才那是开玩笑。”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冰凉的门框上。
“你这玩意儿要是灌下去,我估计都不用去医院,直接就能见太奶了。”
“坐下。”
苏紫月突然拔高了音量。
直接拿出了平时在集团董事会上训斥高管的女王架势。
只不过,配上那条粉嫩的卡通围裙,和脸上的黑灰。
这气场瞬间大打折扣。
林天还没来得及躲。
肩膀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把他按在流理台旁边的一把高脚吧台椅上。
真丝睡衣的布料很薄。
女人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透过来,烫得林天后背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一下。
苏紫月端着那个青瓷碗,直接怼到了他嘴边。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林天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常年自带的高级雪松香。
现在又混杂了一点淡淡的烟火气。
“你救了苏家。”
苏紫月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微微发颤。
她不敢看林天的眼睛。
白皙的脖颈上透着一抹极其不自然的绯红。
“喝一口,就算难喝……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进厨房做东西。”
白瓷汤勺磕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细微的颤音暴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林天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美眸。
里面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还有一点点微不可见的委屈。
这女人,明明在商场上杀人不眨眼,怎么私下里倔得像个认死理的小孩。
林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挠了挠有些凌乱的头发。
“行,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他脖子一梗,视死如归地盯着那只汤勺。
“就当是报答你这几天晚上守在床边给我擦汗的恩情。”
苏紫月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抖。
“你……你中途醒过?”她声音全慌了。
林天没接茬,就着她的手,把那半勺黑乎乎的液体吞了下去。
入口的瞬间。
一股极致的苦涩,混合着没刮皮的老姜辛辣,像一枚土制炸弹在舌尖上轰然爆开。
焦糊味直冲天灵盖。
林天五官瞬间扭曲在了一起。
这特么哪是汤啊!
这比潘家园用来做旧古董的化学药水还要上头!
“咳咳咳——呕——”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直接飙出了眼角,捂着脖子猛捶胸口。
“你、你没事吧?快吐出来!”
苏紫月吓坏了。
她赶紧把汤碗扔在流理台上,手忙脚乱地去抽台面上的纸巾。
“水……给我水。”
林天指着旁边的一杯温水,嗓子哑得直冒烟。
苏紫月急忙把玻璃水杯递过去。
就在两人交接水杯的瞬间。
林天的指尖,不小心擦过了苏紫月手腕内侧的青色脉搏。
一股刺骨的冰寒。
顺着肌肤接触的那个点,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冰针,猛地扎进林天的指尖。
那温度太不正常了。
根本不是活人该有的体温,更像是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死猪肉。
林天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刚压下去的恶心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右眼深处,因为之前商战透支而枯竭的至阳灵气,像是被某种宿敌的气息刺激到了。
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一抹极淡的暗金色光芒,在他右侧瞳孔里骤然炸开。
微观透视,被动触发。
视线穿透了苏紫月白皙细腻的皮肤。
越过跳动的静脉血管和淡粉色的肌肉组织,直逼她胸腔深处的心脉。
只看了一眼。
林天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哆嗦。
“哗啦”一声,半杯温水全洒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在神瞳的微观视界里。
她心脉周围那层白色的寒霜,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镇压。
相反,那些原本被“赤炎血翡”压制住的变异寒毒细丝。
此刻竟然像一条条拥有独立意识的冰蓝色线虫!
它们正在疯狂地分裂、游走。
避开了胸口玉牌散发阳气的正面,顺着背后的微小经络,悄无声息地往心脏最核心的瓣膜里死死扎根。
裂变的速度。
比上次中枪断针时,快了整整一倍!
“怎么了?”
苏紫月看着林天陡然变得极其骇人的脸色,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是不是……这汤真的有毒?我去叫医生。”
她转身想走。
林天一把反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白皙的皮肤瞬间泛起一圈淤红。
他死死盯着那双有些错愕的美眸。
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沉得像是一块生铁砸在地上。
“苏紫月,你最近这几天,是不是经常半夜心口疼得喘不上气?”
林天咬着后槽牙,眼角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抽搐。
“你的寒毒……怎么又特么在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