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灯带闪烁了两下，像接触不良似的发出“嗞啦”的漏电声。
空气中全是中央空调吹出的干冷风。
夹杂着地上王海吐出的血腥味，闻着直让人犯恶心。
林天死死盯着主控电脑那块超大曲面屏。
右眼深处，至阳灵气像被烧开的水一样疯狂沸腾。
眼底那根细小的毛细血管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啪”的一声轻微炸裂。
一抹猩红迅速染红了右眼的眼白。
“林、林哥，你眼睛咋流血了？！”
陈胖子缩在电脑桌侧面，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他想伸手去扯林天的袖子，却被林天身上那股子像野兽护食一样的暴戾气场给硬生生逼退了半步。
林天没眨眼，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在神瞳超负荷运转的气运视界里。
那些冰冷的K线图和密密麻麻的买卖单，全变成了一根根交织在一起的红色光柱。
那是华尔街游资具象化出来的恶念和贪婪。
它们像一条条水蛭，死死咬在代表苏氏集团的绿色光团上，疯狂吸血。
“最后两分半钟。”
小李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脸，绝望的哭声顺着指缝漏出来。
“买盘全被封死了……封单超过了两百亿，咱们那点钱根本进不去……”
齐老拄着紫檀木拐杖，双手压在龙头拐上。
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根根暴起。
“林小子。”齐老嗓子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实在不行，认栽吧。这几十亿老头子我替你扛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青山？”
林天冷笑了一声。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咸腥的铁锈味。
“老子今天连他们的祖坟都给刨了，看他们拿什么烧。”
神瞳的视线一点点穿透那些红色的光柱。
越过表层的资金伪装，直逼对方跨国服务器的核心数据流。
林天看见了。
在那条最粗壮、代表着对方主力的红色光柱中段，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败色断层。
就像极品翡翠原石里，隐藏得最深的那道细微暗裂。
因为跨国结算的服务器存在物理距离延迟，再加上对方使用了高频交易软件频繁撤单。
导致他们在买盘封死和抛单交替的瞬间，会产生长达十秒钟的资金通道真空期！
十秒钟。
对于普通操盘手来说，连敲键盘的时间都不够。
但对林天来说，这十秒，就是这帮洋鬼子的催命符。
“胖子。”林天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过来。按着回车键。”
陈胖子愣了一下，肥脸上的肉抖了抖。
“啥？林哥你别搞我啊，我特么连股票账户都没开过，按回车干啥？”
“少废话！让你按着就按着！”
林天一把拽过胖子的手，粗暴地按在机械键盘的回车键上。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
“听我口令，我不松口，你敢提前松手，我打断你的腿。”
林天死死盯着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秒表。
最后三十秒。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这边调集了天量资金，开始疯狂加码封死卖盘。
红色的光柱在林天眼里瞬间膨胀了一倍，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砸下来。
苏紫月站在林天身后。
胸口的赤炎血翡散发出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她指尖的冰凉。
她甚至不敢去看屏幕上的数字，只是死死盯着林天因为过度紧绷而后背凸起的肩胛骨。
最后十五秒。
王海趴在地上，吐着带血的唾沫，发出鸭子般的怪笑。
“死定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苏家完了！”
最后十二秒。
十秒。
林天眼底的金芒燃烧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
那道代表着结算延迟的灰败色断层，正顺着数据流，滑落到最底部的交易通道。
“放空五十亿外资权限！”
林天猛地怒吼出声，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小蛇般凸起，“加一百倍最高杠杆！”
“胖子！松手！”
陈胖子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指像触电一样从回车键上弹开。
“啪！”
清脆的机械轴按键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乎是在陈胖子松手的同一瞬间。
一百多个亿的天量买单，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精准无比地顺着那道十秒钟的结算裂缝，狠狠捅进了华尔街游资的心脏！
大屏幕上的画面卡顿了。
那是服务器因为瞬间涌入海量数据，产生的一秒钟物理死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心脏狂跳的声音。
“嗡——”
屏幕重新亮起。
刚才还死死压在跌停板上的绿色K线，像一根被压迫到极点的弹簧。
“唰”的一下，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陡峭弧度，瞬间拔地而起！
从跌停，到平盘。
再到涨停板！
仅仅用了不到三秒钟。
代表着华尔街游资的封单，因为资金链断裂，被强制平仓爆仓。
几十上百亿的筹码，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这……这不可能！”
那个带头逼宫的信贷主任双腿一软，直接瘫软在沙发上。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都顾不去扶。
“他们、他们的主账户爆仓了？！被反向打穿了？！”
他声音凄厉得像见了鬼，“这是什么鬼神操作？！”
王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珠子死死瞪着屏幕上那根红得发紫的涨停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然后两眼一翻，直接气得晕死过去，脑袋重重磕在桌子腿上。
陈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心脏大口喘气。
“姥姥的……林哥，我刚才按的那一下，按出去了一百多个亿？”
他看看自己的大胖手，觉得这手这辈子都不用洗了。
齐老拄着拐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的皱纹瞬间舒展开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收盘的钟声，终于在此时敲响。
三点整。
危机解除。
苏紫月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她双腿一软，往前栽倒。
却没有摔在冷硬的转椅上，而是撞上了一个温热的后背。
林天缓缓转过身。
那张一向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痞气的脸上，此刻却没有半点血色。
惨白得像是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
右眼原本白皙的眼白，已经被炸裂的毛细血管彻底染成了骇人的猩红色。
两道温热黏稠的鼻血，顺着他的鼻腔，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滴在他洁白的衬衫领口上。
那是越阶使用神瞳透视金融网络，强行干预庞大因果线后，招致的恐怖反噬。
“苏总……”
林天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平时那种散漫的笑。
“这回，欠我的软饭……得吃顿好的了。”
话音刚落。
他高大的身躯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林天！”
苏紫月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惊呼。
她一把扔掉手里紧紧攥着的高跟鞋，疯了一样扑过去。
赶在林天的后脑勺砸在地板上之前，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
冰凉的眼泪夺眶而出，大滴大滴地砸在林天苍白的脸颊上。
“救护车！”
苏紫月的声音嘶哑变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和绝望。
“快叫救护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