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
林天猛地松开手。
陈胖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憋得通红。
林天双手插回裤兜,眼皮微垂,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京城四大豪门是吧?带枪抢字画,这大少爷挺有雅兴啊。”
胖子缓过劲来,赶紧抱着林天的大腿。
“林哥,咱可不能冲动啊!那可是宋家!在京城盘根错节的,比江州苏家还牛逼!”
“听说那宋子轩是个纯疯子,最喜欢收集古字画,看上的东西就是抢也得抢到手。咱强龙不压地头蛇,要不再等等其他线索?”
“等个屁。”
林天一脚踢开胖子,大步走到衣帽间。
“苏紫月的心脏等不了。”
他随手扯下一件黑色的风衣披上,从兜里摸出那半盒薄荷糖。
“他在哪?现在就去。”
一小时后。
京城三环,紫气东来私人会所。
门童穿着烫金边的制服,眼神挑剔地打量着林天和陈胖子。
没等他开口阻拦,林天直接把一张暗金色的黑卡拍在了泊车台上。
那是江州古玩协会齐半城给的特权卡,全国顶级会所通用。
门童脸色一变,赶紧九十度鞠躬,双手把卡递了回去。
“贵客里面请。宋少在顶层的一号包厢。”
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走在上面连点脚步声都没有。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度奢靡的龙涎香,混杂着高档雪茄和烈酒的气味。
“砰。”
林天连门都没敲,直接一脚踹开了包厢那扇雕花木门。
包厢里光线昏暗,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穿着酒红色真丝衬衫的年轻男人,正慵懒地靠在靠背上。
他怀里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穿着暴露的外围女。
其中一个正剥了葡萄往他嘴里送。
沙发背后,像铁塔一样站着四个戴墨镜的黑衣保镖。
门一被踹开,重金属音乐瞬间被切断。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子轩吐掉嘴里的葡萄皮,眉头皱了起来。
那双被酒色掏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哪来的野狗,没拴好绳子跑我这儿乱吠?”
他懒洋洋地端起桌上的高脚杯,晃了晃里面猩红的酒液。
连正眼都没看林天一下。
陈胖子躲在林天身后,两腿肚子直转筋。
他扯了扯林天的风衣下摆,压低声音直哆嗦。
“林哥……这阵仗,咱是不是带几个人再来啊?”
林天没搭理他。
大步流星地走到玻璃茶几前,拉过一把高脚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冷得掉冰碴。
“宋子轩是吧。”
林天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嘎嘣咬碎。
辛辣味冲散了屋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
“昨晚在潘家园黑市,你抢的那幅《秋山问道图》。开个价,我全资收购。”
听到这话,宋子轩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推开怀里的两个女人。
“哈哈哈!”
宋子轩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开价?全资收购?”
他猛地直起身子,眼神像毒蛇一样盯住林天。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收购?”
“听说你是江州来的个土财主,靠着透视原石赚了几个臭钱?”
宋子轩站起来,踩着昂贵的鳄鱼皮鞋,一步步走到林天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天,嘴角挂着浓浓的嘲讽。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在京城横着走?”
他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四个保镖。
“知道宋代真迹长什么样吗?那是国宝!是你这种地方来的土鳖,八辈子都摸不着的雅物!”
“老子看上的东西,就是烧了、撕了,也轮不到你来染指。”
林天没动,也没生气。
他眼皮搭拉着,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赶时间。一句话,卖不卖?”
“卖你妈!”
宋子轩脸色一狞。
他突然手腕一翻。
高脚杯里那半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哗啦”一下,全泼在了林天锃亮的黑皮鞋上。
红酒顺着鞋面往下滴答,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的污渍。
“滚出去。”
宋子轩扔掉空酒杯,拍了拍手。
“再不滚,我让人把你这两条腿打断了,像狗一样拖出去。”
四个保镖立刻往前逼近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
陈胖子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林天的胳膊。
“林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他腰里有硬通货!”
林天低头,看了一眼被红酒弄脏的鞋面。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一块钱的钢镚儿。
“脾气挺大。”
林天慢吞吞地说了一句。
紧接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突然死死捏住了那枚硬币的两端。
右眼深处,一抹肉眼难辨的暗金色光芒骤然炸裂。
至阳灵气疯狂灌注进右手的经络。
林天的手指骨节因为过度用力,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脆响。
“啪。”
林天随手一扔,把那枚硬币丢在了玻璃茶几上。
金属撞击玻璃,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
宋子轩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皮就猛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枚原本坚硬无比的钢镚儿,此刻已经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扭曲的铁饼。
上面的国徽都被捏平了。
边缘甚至因为极度的指力挤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浪状。
徒手捏扁硬币?
这特么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
那四个保镖也看傻了,摸向腰间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背后的冷汗“唰”的一下全冒出来了。
林天站起身,扯了张桌上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被红酒溅到的手背。
“我这人脾气不好。通常这么跟我说话的,现在都在医院里插管子。”
他把纸巾随手砸在宋子轩的胸口。
“不过今天我老婆等着救命,我没空跟你玩黑吃黑。”
林天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刺宋子轩。
“你要是个男人,就划个道出来。怎么才肯把画拿出来?”
宋子轩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桌上那个畸形的铁饼,又看了看林天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一股屈辱感混杂着忌惮,直冲脑门。
他堂堂宋家大少,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威胁过?
“有点蛮力。”
宋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强行挤出一个冷笑。
“行,你想划道是吧?”
他转身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听说你在江州鉴宝挺神?连齐半城都对你赞不绝口?”
宋子轩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极其阴险的笑容。
“明天晚上,京城保利酒店有一场地下斗宝大会。敢不敢跟我去赌一把?”